不知道是被那一大段对于他来说晦涩难懂的原理还是对方那句一起死的话所震撼,在听完后柳陈心表情有一瞬的怔愣,等反应过来,他直愣愣地说了句:“好的。”
须臾间,心房壁上又多了一行文字。
“请根据自身经历如实作答,若仍然错误,你们将再次接受惩罚。”
这次两人没有立即作出选择,也比一开始谨慎许多,毕竟那样刻骨铭心的惩罚他们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题目所要求的自身经历使柳陈心不得不开始回忆起自己的过去,那是一段相当不好的经历,所以柳陈心总是想麻痹自己的大脑将其遗忘。
等现在想再次翻找时,那些回忆早就被裁得只剩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了。
他试探着站上了选项B的位置,而傅嘉君也迈出步子,站在了选项A的前方。
心房壁上的题目消失不见,两人紧张地等待结果。
直到“答案正确”四字的出现,他们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三尖瓣已开启。”
傅嘉君适宜地开口为柳陈心解释:“三尖瓣将右心房与右心室隔开,现在提示三尖瓣开放,我们或许该通往右心室。”
柳陈心的身高要比傅嘉君矮半个头,为了表示尊重,他将总是低着的头抬起来一点,严肃地说了一个字:“嗯。”
傅嘉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搓了搓指尖,然后以同样严肃表情说道:“我在前面带路。”
随即转过身去了。
在到达右心室前要先经过右房室口通道,而这个通道比他们所处的地面高出约七十米。
“我们要跳上去。”傅嘉君提醒,他本想再说一句“需要我帮忙吗”,可还未说出口,柳陈心便两只手支撑着,腰部发力,以一个帅气的姿势跳了上去。
上去后,见傅嘉君还犹豫着,柳陈心便顶着一副没有表情的表情补充道:“能上来吗?”
“......”
“谢谢,我想先试试。”傅嘉君回道。
傅嘉君在脑海里思考了不下八种姿势,最后成功选出了一种最优雅、从容的,他单手支撑着,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跳了上去。
继续前进前,柳陈心回头瞥了一眼心脏内/壁上被抓出来的几个小孔,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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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尖瓣比柳陈心想象的要薄一点,每一瓣都是扇形,大小不一,三个瓣的尖端向内卷起,刚好预留出一人的宽度。
他们穿过去,站在通道的末端,俯瞰着整个右心室,终于生出了一种身处地球的亲切感。
在这个空间里矗立着一套房子,没有屋顶,四周的墙壁将这个屋子与心脏隔开,里面却什么都看不清,像是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雾,而唯一清晰的是屋子最中间被单独打光的胡桃木餐桌。
桌子上摆着三套餐具,和一株水培龟背竹。
在这种地方,那株龟背竹当然活不下去,叶子因失去水分而皱缩,颜色也成了一种散发着死态的棕黄色。
这是柳陈心第一次见到死去的龟背竹。
“下去吗?”傅嘉君问。
柳陈心回了一句好,两人便又以一种很帅的方式跳了下去。
即使是真正地身处于屋子中,他也无法看清这套房子的真实面目,连地板都打上了马赛克。
柳陈心转过头问道:“你能看清吗?”
傅嘉君:“都很模糊。”
想起单独开了会员的胡桃木餐桌,傅嘉君便问:“想先去其他房间,还是去餐桌。”
“餐桌。”柳陈心回答得很简短。
如果可以的话柳陈心是不大愿意去这种正儿八经的家庭式餐桌,他这个人很奇怪,只要坐到这种餐桌前,就会猛然生出一种窒息的感觉,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扼制住他的喉咙。
就连他现在租的房子也没有家庭式餐桌,只有一个玻璃矮茶几,下面垫着地毯,柳陈心经常坐在地毯上吃饭。
但没办法,现在这套房子只有餐桌是清晰的,就差对方亲口告诉你:线索在这,快来找吧。
柳陈心只好迈出步子,不情不愿地往餐桌的方向走。
见柳陈心主动向前,傅嘉君微微一怔,跟上去问道:“你知道方向?”
柳陈心动作放缓,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往某个方向走了,他也说不准餐桌具体在哪个方向,周围模糊一片,但还是解释道:“不确定,也许在这。”
柳陈心的直觉很准确,一个转弯过后,餐桌便出现在眼前了,他便放慢步子,又走在了傅嘉君后头。
本以为餐桌上会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可等两人走进一看,发现除了餐具和龟背竹以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你能看出点别的什么来吗?”傅嘉君扭头,看着和餐桌隔了一臂距离的柳陈心。
被点到名字,柳陈心只好将视线往餐桌上一落,随后摇摇头:“不能。”
傅嘉君随意吐槽:“不知道放了多久,上面灰很厚。”
说完这句,桌面上便出现一行字。
“请落座。”
柳陈心:“……”
傅嘉君:“……”
时间好像静止了,两人都呆愣在原地,没有一人上前,或者说,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动。
柳陈心想起这人每次来便利店吃饭,都要先将桌子擦一遍,便提醒道:“你不是随身带着湿巾?”
傅嘉君看了他一眼:“刚来这的时候身上沾了血,湿巾用完了。”
怪不得之前跳上右房室口的时候,没见他拿出湿巾来擦手。
最后先坐上去的柳陈心,在坐上去之前,傅嘉君还问他:“要不要我拿衣服给你擦一遍。”
怕对方真拿出衣服帮自己擦椅子,柳陈心立马就坐上去了,他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并且还贴心地表示如果对方想擦自己椅子的话,他可以礼貌地闭上眼睛不看。
傅嘉君定格了几秒,柳陈心觉得他可能是在其实也没什么就这么坐下去吧和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坐这种椅子之间犹豫。
最后对方还是选择了咬咬牙一屁股坐下去。
两人等了几秒后,桌子没再出现文字,而是凭空出现一张a4大小的纸,以及一只暗红色铱金笔。
柳陈心拿起来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
“死者柳陈心,死亡时间2026年8月17日20:50。”
柳陈心:“......”
他抬头望向对面的傅嘉君,很明显对方也同样读到了这句话,表情有些许凝重。
“你那张纸上第一句写的什么?”他试探性问道。
傅嘉君不情不愿地读出上面的句子:“死者傅嘉君,死亡时间2026年8月17日20:50。”
“?”
柳陈心知道自己作息不规律、饮食随便吃、运动全没有,最大的可能是猝死,那傅嘉君又是怎么死的?
而且自己死之前对方不是还好好的吗?
询问对方的死因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别人或许不像自己这样对死亡无所谓,所以柳陈心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好的”,觉得不太好之后又谨慎地补了一句“抱歉”,便继续阅读。
“你们所处的地方为心世界,若死者选择参与心世界中特定人物的时间回溯事件,即可获得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注:需进入心世界的所有人均同意,才能参与特定人物的时间回溯事件。若有一人拒绝,两人将都不能获得复活机会。”
“若同意,请在右下方签上你们的名字。”
柳陈心还没看完,对面的傅嘉君早已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托着腮,眼睛一眨也不眨,直直地向他投射来催促的目光。
见柳陈心没动,傅嘉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虔诚地开口,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是直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是拿不到毕业证的,那我就只有本科学历,我学的还是肿瘤,没有一家医院的肿瘤科会招本科生。”
“对了,我还长期资助着医院门口的两名老人,他们已经把我当成了他们的孩子,如果我没有收入来源,也没办法每天向他们提供金钱上的帮助。”
有一句话柳陈心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他最后还是没讲,因为柳陈心很会体贴别人。
于是他对傅嘉君说:“你很善良。”
傅嘉君一只手隔着纸在桌上有规律地敲着,另一只手放在桌下,食指和中指交叉,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评价:“谢谢。”
柳陈心:“……”
最后柳陈心还是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傅嘉君还做出了评价:“谢谢,你也很善良。”
白纸上的内容开始变换,一段新的文字恍然出现。
“事件一”
“主角:颜青”
“颜青有两位从小陪在他身边的玩伴,八岁那年,两位玩伴会因一些因素离他而去,而两位朋友并不想亲身经历这件事情并向心世界发起了帮助。”
“任务:接替两位玩伴离开颜青的任务。”
“附加任务:颜青的父亲最近总是归家晚,请进行调查,并揭示颜父颜母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注1:该事件中,参与者有两种形态,第一种形态为正常人,身份已经为你们安排妥当,第二种形态为只有颜青能看到的隐身形态。”
“注2:参与者进入世界后,将会承接原有世界人物的所有记忆,性格和年龄也将发生改变,同时参与者将失去在现有世界的记忆,以便全身心带入。”
“事件即将开启,请参与者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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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