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总部恢复的速度比想象的要快,一级防弹墙和最新的内部安全系统,一如往常一般人来人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因宿坐在新的办公室里,位置更高,视野更好,但脸色比从前更差,吸入的诱导素留下了后遗症,压制陆文珂时又耗尽了精力,异能反噬让她半只胳膊时常发麻,不能过度用力。
“又去哪了?”她看向靠坐在面前沙发上的男人。
对方没回答。
玻璃窗外的走廊时不时经过几人,没人朝里面看来,或者说没人敢看过来。牧羊人的名字还在悬赏榜上,赏金已经超过了裴清,但没人再去关注,就当那条信息并不存在。
四个月前联邦天台发生了爆炸,沙发上的人像疯了一样在深城游荡,将一切参与那件事的人清算,杀了十七个蜂巢的探子,甚至伤了三个联邦自己的情报员。
最后沈因宿不得不帮他篡改身份信息,美其名曰新任务瞒过高层,实则将人放出深城前去其他地方,最近几天才刚刚回来。
沙发上的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放空像是在发呆又似在思考,许久后才开口:“我需要再去趟金市。”
安全屋,废弃医院,码头,桥洞,甚至裴家旧址的废墟,每一处都空荡的只有灰尘和风声,深城的每个角落都已经翻遍了,从人类聚居区到兽人地下组织,没有他要找的身影。
“……任务已经结束了。”沈因宿没去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头整理着文件:“高层也不能完全信任了。”
“我不喜欢欠人情。”那人说着,咬了咬烟头,眉间多了几抹烦躁,沈因宿已经许久没见了的狠厉气息,又开始重新在他身上散发。
太久没见到他这样了,久到她都忘了第一眼见到对方时的情景,那是一个真正从地狱里一点点爬上来恶鬼。
“这个借口太老套了,而且你现在这样,陆文珂和我都很担心。”
沈因宿一字一句说道,是她将他们跟联邦捆绑在一起,即使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已经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房间内没有人再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燃尽的烟灰散落在那人的大腿上,滚烫的温度终于将那人惊醒,随意扫了扫衣服上的灰烬,一手掐灭了烟头。
“你知道的,我太无聊总要找点事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随后起身上前,抽出一张沈因宿桌上的文件看了看,是蜂巢那边最近的一些变动,又放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牧池,裴清不会死,这么久没有消息,会不会也说明他不希望有人找到他。”
“哦,可惜我不是什么会乖乖听话的人。”
门被关上,沈因宿回神继续低头,她劝不动他,也没有理由去劝。
他可能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那天裴清会给自己挡枪,仅此而已,一个活了那么久的人,却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那么突然又强烈,还能有一个询问的机会和结果,那就让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