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了？”京辞玉问。
“什么？”郝朔野愣了之后大笑起来：“他选联邦，我选蜂巢，都是各自的选择，有什么好后悔的。”
京辞玉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那你为什么，只要提到他，眼神都不一样。”
京辞玉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钻入他的鼻腔。
“因为遗憾。”郝朔野回答的坦然：“我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也是彼此的朋友。分开后我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京辞玉，你知道朋友的含义吗？还是说，你这是吃醋了？”
“话说……爱和恨，你分得清这两者的区别吗？”
闻言京辞玉的手指收紧了一些，郝朔野感觉到下巴上的力道，只是平静地回视他。
“郝朔野，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什么？”
“你总是能把话说得很漂亮。”京辞玉松开手，后退一步，“漂亮到让人分不清真假，每个词都恰到好处，表情也毫无破绽，演得太好了，好到让人害怕。”
郝朔野揉了揉下巴，没接话，这些其实都是他曾经向牧池学来的，隐瞒和欺诈。
“但我宁愿相信你是真的。”京辞玉转过身，不再看他，朝前面走去：“因为我可不想杀你。”
郝朔野还是坐在原地，其余人已经得令将医疗用具拿来，围在他的一边帮他处理伤口。
他就看着前面人的背影，逆过来的光线，把京辞玉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像一条黑色的锁链，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动。
他任由旁边的人行动，脑海里想起牧池的脸。
在仓库里交手的时候，牧池有三次机会可以杀他，三次都收了手。最后一次，刀锋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却偏离开来，只在他颈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郝朔野摸了摸颈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再想到京辞玉，那人不相信他，这很正常。放跑了裴清两次，任何人都会起疑心，只是他最后那句话，却让自己无法继续集中思绪，去理清思路思考。
“因为我可不想杀你。”
但自己也何尝想杀他。
郝朔野闭了闭眼睛，京辞玉的脸在眼前挥之不去，那张脸总是带着冷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背对着自己，他想象不到他的神情，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应。
他知道京辞玉对他有感情，不只是头领对下属的，可能是更私人、更危险的东西。
京辞玉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不愿意承认，毕竟他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一个对感情不屑一顾，也蒙昧无知的疯子。
自己利用了这份感情，在蜂巢里站稳脚跟，获取信任，传递情报，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演下去，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动摇了。
那双眼睛太危险，也太迷人，即使满是算计，自己也甘愿踏入。
只是可惜，这不是他的初衷，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郝朔野拿起一管修复剂，往自己身上扎入，冰冷的试剂通过神经涌遍全身，好似这样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将不该有的想法压制，保持绝对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