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后的教室像一锅刚被搅动的粥。林臆正趴在桌上，郭雨婷忽然凑过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走，陪我去个地方。”郭雨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神神秘秘的兴奋。
林臆被她拽出了教室。郭雨婷拉着她走到走廊拐角，那里摆着一盆绿萝。郭雨婷左右看了看，才把声音又压低了一格。
“我帮你创造机会。”
林臆看着她的眼睛。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郭雨婷这么看她，就一定是在酝酿一个她自认为完美无缺、但实际上大概率会出状况的计划。
“你又想干嘛？”林臆往后退了半步。
“下午打扫卫生。”郭雨婷拍了拍胸脯，“我偷偷把你和陈林分一组了。你俩一个扫地一个拖地，多好。”
林臆张了张嘴。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题。可她没能说出来。郭雨婷说完之后转身就跑了。
林臆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缓缓叹了口气。她本来想说“你别掺和了”。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她忽然想起上次郭雨婷抢皮筋的事。郭雨婷是真的想帮她。只是方法总是不那么对路。
可万一呢。
万一这次真的能多聊几句呢。
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把碎发别到耳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回了教室。
下午的打扫卫生安排在放学后。
卫生委员在黑板上写了分组名单，陈林看了一眼，自己那组下面空着一个名字。他拿着扫把站在自己的责任区里，等着。教室里的人渐渐少了。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你们一组！好好扫！”
郭雨婷的声音从后门炸进来。陈林抬头，看见林臆被郭雨婷拽着拖把杆推了进来。郭雨婷一边推一边笑，把林臆推到陈林面前之后，她松开手，飞快地退到门口。
“好好配合啊！”她喊了一句，然后风一样地跑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林看了林臆一眼。林臆看了地面一眼。两人沉默着。夕阳从西窗斜照进来，把两个人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一起。
陈林先开口了。
“那……我扫地，你拖地？”
林臆点了下头：“好。”
他低下头开始扫地。扫到林臆脚边的时候，林臆往后退了一步，没站稳，后腰撞上了身后的课桌角。
“嘶——”
她疼得吸了一口凉气。陈林抬起头，扫把停在地上。
“没事吧？”
“没事……”她揉了揉被撞的位置。她弯下腰去拿拖把，可刚弯下去，腰上就传来一阵酸涩。
陈林把扫把靠在墙边。
“你先歇着。”
他说完就拎起拖把，往水桶的方向走。林臆愣了一下，想跟上，可陈林已经提着桶出了教室。她坐到了靠窗的座位上。
陈林换水回来的时候，裤脚沾湿了一小片。他弯下腰开始拖地。林臆坐在窗边，托着腮看他。
他弯腰拖地的背影在夕阳光里轮廓分明。她看得有些出神。她甚至忘了自己的腰还在隐隐作痛。
她看见他后颈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想拿张纸巾给他，可手伸到书包侧袋又缩了回来。她只是坐着，看他一个人把整间教室的地都拖干净。
陈林把最后一排拖完，直起身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转过头来看她。
“好了。”他说。
林臆站起来。两个人没说话，却像有一种沉默的默契，一个搬桌子，一个推椅子，慢慢把教室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
郭雨婷从后门探了探头，又缩了回去。
林臆看见了。
陈林没注意。他正把扫把放回墙角。
林臆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看着他的背影。他今天帮她做了所有的事。
郭雨婷在回宿舍的路上堵住了林臆。
“怎么样？！”
林臆只是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然后她叹了口气。
“他一个人把活干完了。我坐着看了二十分钟。”
郭雨婷的表情僵住了。
“对不起！”郭雨婷猛地抓住林臆的胳膊，“我以后再也不乱安排了！我真的以为你们能一起干活的……”
“你说谁不中用？”林臆打断她。
“我是说他太勤快了，你太文静了，这组合有问题，全是我的错……”
林臆被她逗笑了。
她拍了拍郭雨婷的肩膀：“没事。下次你提前告诉我计划，我好配合。”
郭雨婷愣住了。她原本以为林臆会生气。可林臆只是笑了笑。
“臆臆你太好了——”郭雨婷猛地抱住她。
“松手松手……我快憋死了。”
郭雨婷认真地看着她：“我下次一定成功。”
林臆走在前头，背对着她摆了摆手：“你下次别行动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那不行！”郭雨婷追上来，“我站你和陈林！我要把你俩凑成一对！”
林臆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她想起今天下午陈林弯腰拖地的背影。
“走吧。”她说。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林臆第一件事就是把数学课本翻开，从第一章的例题开始做。
而同一时间，陈林正推开宿舍门。他看见一个男生正蹲在地上擦地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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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 郭雨婷的“好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