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辛苦努力学习了一个学期的高一生终于迎来了为期两周的寒假。
这次期末考试，许嘉佳的成绩进步了大概一百名，虽然在班级还是处于中下游的水平，但她还是很开心。
只要在路上，在前进，就会离终点越来越近。
这次她的语文和英语考得不错，尤其是英语成绩，考了一百三十七分，她也发现了她的成绩进步主要靠得是语文和英语在拉分，理科有进步，但幅度不是很大。
没关系的，不要紧张焦虑，慢慢来。
寒假时，许嘉佳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写作业，两周的时间，除了语文英语，剩下的理科都是十张试卷起步。
周妍当时拿到试卷还在同她开玩笑说，如果开学她和老班说她的试卷不小心被家里的狗子叼走了行不行行得通。
当然，说笑是说笑，真放寒假了，周妍写作业写得比谁都认真，早上九点多就拍了一道英语单选题问她怎么写。
当时她正好在背英语单词，等回她消息时，周妍已经给她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周妍：小兔敲门
周妍：狗狗祟祟
周妍：理理我！！
周妍：宝贝佳佳，你在干嘛呀，怎么还不理我。
许嘉佳上滑了好几条消息才找到她发的题，想了想，她发了一条语音简单讲了那道题，然后就开始刷试卷。
因为作业比较多，也是想让能占优势的科目尽可能的占优势，她寒假就已经在提前学习高一下学期的英语了。
早上七点钟其中背四十分钟的单词，吃个早饭休息一会到八点半就开始刷题。
试卷都是对高一知识点的综合，她做题时习惯给自己定闹钟，就像在模拟考试一样，为了保持专注，做题期间都是讲手机放在旁边的。
闹铃响起时，许嘉佳揉了揉酸酸的脖子，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染白屋顶，地上也落了薄薄的一层。
脚下正对着取暖器，腿脚热乎乎的，房间比较空旷，屋子里还是很冷，背心发凉。
陈娟站在院子的厨房门口喊了一声，“嘉佳，吃饭了。”
许嘉佳应了声好。
农村冬天是不开空调的，都是烧的柴火炉子，炉身用铁制成，炉子上面装了一个空心圆环形的桌子，中间空心部分就是炉子的上入柴口，除了特别大块的柴从上面放，一般柴火都是从下面放，平常一般是用铁盖子盖着，用来烧热水。
桌子上的菜是每年年前的常客，一盘蒜苗炒香肠，一盘腌鸭子，一个鲫鱼火锅和一篮刚从地里摘回来的白菜。
烤火房里很暖和，她端着婉坐在离炉火稍远的地方。
陈娟给许昌华盛了一碗饭，许昌华捏着筷子，“这菜得搞点酒来喝。”
陈娟放下碗筷又跑到客厅拿来酒杯和酒，酒是去年过年前许昌华泡的，里面放了枸杞和红枣。
家里四个人围着柴火炉子吃饭，许奶奶给她夹菜，又给许昌华陈娟夹。
许奶奶道：“吃下这个鸭子，今年腌得不咸。上回你三幺姨来了吃了哈，都说腌得好吃。”
许昌华道：“你莫夹了，我自己想吃什么夹什么，你自己吃，”
许奶奶道：“你们吃，我不吃。”
许昌华声音有点大，“一天天这不吃那不吃，看你吃什么。”
许奶奶夹了一块豆腐放进碗里，“我吃不得来那些，能吃我不吃啊。”
许昌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这话，饭桌上沉默下来。
许嘉佳其实看得明白，许奶奶是不舍得吃想把好吃的留给小辈吃，许昌华是想让奶奶多吃点不用事事都想着他们。
只是谁都不会好好说话，都用平直甚至带了一点刺的语言表达自己。
听多了其实有点累。
炉子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滚着，白汽从盖子缝隙里钻出来，在暖黄的灯光下袅袅地散开。
许昌华吃完了饭，把婉递给陈娟，陈娟起身又给他盛了一碗。
许昌华想到什么又道：“上了高中得用功，我看你这成绩好像比初中那会差远了，这样可不行，不好好学习你以后肯定是要吃苦的，你这么大了，不用我天天念，自己心里要有数，别天天想着玩。”
或许是从记事起他们父女见面就局限于每年新年，又或许许昌华的性子有些躁，每次聊天总是要提学习要提改变命运，次数太多了，她也听得疲惫、
她和他之前没有很多话要说，父女间的温情也很少。
许嘉佳只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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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佳小时候就喜欢新年，每年过年父母就会从外地回来，一家人团聚。
比起新年的那几天，她更喜欢年前的一周。
这一周家里人都很忙碌，为新年忙碌。
许奶奶很早就把家里喂的鸡鸭杀了，先把鸭翅鸭脚取下来，剩下的鸡鸭一半研制，一半放到冰箱。年前一周，家里会准备卤水将鸭翅鸭脚一卤，热气腾腾出炉，趁热先啃几个，剩下的留着做菜。
家里会在年前一周做很多菜，鸡蛋饺子，炸肉圆，南瓜粑粑还有鱼糕等等。
许嘉佳经常帮忙摊鸡蛋饺子皮，圆溜溜的大汤勺在煤炭炉子上烤热，淋上一圈热油，转动汤勺，让热油均匀地滑过汤勺，再把热油倒出，淋上鸡蛋液重复步骤，将汤勺放到碳火炉子上烤，等鸡蛋皮子烤熟了再翻过勺子，把它蜕下来。
**蛋饺子的皮要完整不能漏，有破漏的不能要，她一般直接吃了，又焦又香。
等过年要用的素菜准备好了，陈娟就会做一些饺子包子，冬天早上太冷，早起做饭菜就有些麻烦，吃饺子包子就很方便。
一家人都为了新年忙忙碌碌的，热气腾腾。
到了除夕那天，陈娟还有陈奶奶早上煮了汤圆，一家人吃了汤圆，许昌华就去杀鱼，陈娟娟和陈奶奶就在厨房里准备团年饭，许嘉佳帮忙打下手。
稀饭开始沸腾时，许嘉佳就用过装了一点米汤帮着许昌华贴对联，她多是在下面扶一下板凳，顺便再帮忙看看对联有没有贴整齐。
村里面第一道鞭炮声响起时。
陈奶奶从厨房探出脑袋，“几点了？”
许嘉佳瞅了一眼手机，“十一点过一点。”
陈奶奶嘀咕，“这么早就吃饭了啊。”
说完她端着洗好的蘑菇又钻进厨房。
他们这边的风俗吃团年饭是在中午，大概是十二点左右，村里基本上就是接连不断的鞭炮声。
许嘉佳帮忙贴好春联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了，她扭进厨房，陈娟娟正在炒一道黑鱼片，青椒的香味有些呛鼻，她溜到灶台边拿了一颗刚炸好的汤圆放入嘴里，还有些烫，她忍不住大口吸气。
陈娟笑着骂了一句，“馋猫。”
说完，她铲起一块黑鱼片，“尝尝这个，看差什么味道吗？”
许嘉佳尝了一块，微辣微麻，鱼肉鲜嫩。
是她吃过最好的炒黑鱼片。
“超级棒，妈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陈娟将菜翻炒了几下，笑着说：“就你嘴甜，去让你爸准备放鞭炮了，我还炒个青菜就好了。”
许嘉佳嗯了一声。
中午的团年饭最正式，四个人满满一大桌子菜，吃饭的地方也有一贯的柴火房转移到客厅。晚上吃饭就要简单很多，一家人围着柴火炉将中午没有吃完的热一热。
吃完收拾好，陈娟端了一碟砂糖橘过来，又从柜子里翻出一袋瓜子花生，一家人围坐着，柴火炉子烧得正旺，偶尔传来噼里啪啦的烧柴声。
电视里放着春晚，今年的主持人还是去年那几个熟悉的面孔，许嘉佳对这些节目不是很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这个时候还很流行用QQ，这几年新年QQ有几个抢红包的活动，按着QQ的消息界面，连续不断往下滑，在有限的时间内滑动的次数越多，就会获得越丰厚的奖励。
奖励一般就是一块钱以内的红包，还有消息气泡，空间装饰之内的，她在上一轮下滑了七十四次，得到了一个小红包，还有一个粉红爱心消息气泡，看气泡界面还是很漂亮的，就是不知道实际用起来是什么样的。
临近十二点，村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炮竹声，许昌华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去把烟花放了。”
村里很空旷，此时四周都是炸开的烟花五颜六色，绚烂夺目，你放唱罢我登场，热闹又华丽，浓黑的夜色被冲淡宛如天明。
手机不停震动，班级群里很热闹，除夕快乐的消息刷了满屏，她还收到了几个私发的除夕祝福，是周妍她们发过来的，她低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祝福语，一一回复。
给周妍的：除夕快乐，新年一年开开心心，学业顺利【烟花烟花】
给邓婵的：新年快乐，平安喜乐，万事顺意。【彩带 彩带】
给胡可盈的：新年快乐，保持热爱，步履不停。【笑脸笑脸】
胡可盈第一时间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快去群里抢红包。
班级群里有人发红包，刚抢完一轮，许嘉佳运气好，刚点进去，体育委员明昭就发了个新红包。
许嘉佳点开红包，抢了六块二，大家都是学生这个数字应该很大了。
群里五十几个人，红袍不到一秒就被一抢而空。
许嘉佳顺手点进去，她竟然不是手气王，手气王是江淮，她抢了六块三，刚好比她多一毛。
她盯着两个一前一后，紧挨在一起的名字，忍不住浅浅的欢喜。
如此巧合，和他的名字离得那样近。
张宇航在底下艾特他们两个：你俩今天不买个彩票？二十块钱你俩占了一大半，我们都是几毛几毛，对比惨烈。
江淮很快回了他一个猫猫承让的表情包。
穿着粉色小猫的表情包对着屏幕鞠躬，很可爱。
许嘉佳毫不犹豫地点了收藏。
簌地一声，一束红色的烟花在头顶炸开，红色的火星在空中闪闪发光又归于平静，许昌华点完烟花后走回来和他们站在门口一起看烟花，身上带着一股冷风和硝烟的气味。
窗外的烟花在零点准时炸得更响，整片夜空都被照亮，紫的、金的、红的，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颜料盘。
许嘉佳看了一会烟花，拍了一张照片，返回相机界面时又忍不住点开QQ，翻到一个QQ头像，盯着这个头像看了好久。
他们在一起吃过饭，应该算是有交集，新年发一个祝福应该算是正常，不会算是过界的吧。
她点开他的头像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又删除，重复了几次操作，最后只发了四个字——除夕快乐！
很普通的四个字。
但她是希望他每天都要快乐。
她新得的粉红爱心气泡，一发消息，就会有满屏粉红色的爱心落下。
看完烟花已经十二点多了，许奶奶熬不住先回房睡了，许昌华也打了个哈欠，陈娟在收拾茶几上的果皮，许嘉佳帮忙把瓜子壳扫进垃圾桶里。
“你也早点睡。”陈娟说，“明天初一，还要早起。”
许嘉佳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她刚掀开被子躺倒床上，手机震动。
江淮回了她的消息。
【新年快乐，希望你天天开心，勇敢无畏。】
许嘉佳盯着这条看了许久,有点舍不得关掉手机。
窗外的烟花声逐渐变得稀稀落落，只在远处还偶尔炸开一响。
她躺在床上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