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放翻了个白眼:“你想进去也得人让啊?如今这季节,还在朔方,晚上冷得要挂霜,再不找地方留宿怕不是得冻死。”
“他们也太嚣张了!连圣旨都不认!”曹本始还是很不甘心,愤愤不平。
“呵,一个出了皇城就没人理的皇帝。还真是无能,我爹怎么忠这种君……”程阿箬话没说完,就被韩放垂了一个暴栗,“你做什么打我?”
“小孩子别乱说,小心风大闪了舌头。”韩放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无视对方瞪视。
但见霍珩翻身上马,还是有些困惑:“很远吗?”
“骑马不远,但走的话还是有点距离。”霍珩回答,然后越过韩放,把小红的缰绳递给曹本始。
“喂,你做什么?这我的马……”韩放不解。
“曹校尉可擅骑射?”霍珩问曹本始。
曹本始接过缰绳点头,“虽然官是蒙荫,但基本骑射还是会的。”
“那就麻烦曹校尉骑马带一下阿箬了。一会儿跟紧我。”霍珩话音方落,韩放腰上一紧,整个人便被单手捞了起来,刚要惊呼,后背就贴上了一片温热。
“霍子玉!你发什么疯!”
霍珩的胳膊从他腰侧穿过去,稳稳圈着他,马撒开蹄子就窜了出去。
身后曹本始牵着小红,看着前面两人一骑绝尘的背影,愣了半天,才低头看了看旁边的程阿箬,挠挠头:“那……咱也走?”
程阿箬:“呵,肉麻。”
曹本始:“肉麻?你骂谁?该不会是我吧?”
程阿箬无语,也学着韩放翻了个白眼,自己抓着扶手,踩着马镫上马。
韩放被霍珩圈在怀里,他别扭的扭来扭去。
“别动!”霍珩轻喝,韩方炸毛。
“霍子玉!我发现你这段时间有些得寸进尺啊?做事情我行我素!我有说过要和你同乘一匹吗?”
“那你要和程阿箬坐?她怕是不愿意。”
“我——!”
“乖,”他单手揉揉韩放的发顶,“别赌气,我们到了。”他翻身下马,于低处抬头,硬挺的眉眼温和的看向韩放,向他伸出手。
韩放被他蛊惑得愣了愣,冷风一吹,思路总算顺畅,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翻身下马,就要同他理论。
“你少偷换概念,我难道不能和曹本初一起吗?我……”
他刚要继续,却顺着韩放的视线看向身后,一排青壮站于山口,手持农具,无好颜色。
韩放咽了口吐沫,后退半步,如临大敌:“你功夫好,打得过吗?”
“以一敌五可以,这里不下十五六人,怕是不行。”霍珩一本正经。
“那还愣着干嘛?跑啊!你找得这都什么什么村落,一点也不好客,简直民风彪悍!”韩方说着就要去拉他上马,却被霍珩阻止,他一人往青壮人群处走去。
行一礼。
“孟村长在吗?我姓许,许牛大。当年曾救过他一命,烦请通报。绝无敌意,只是借宿。”
“谁是许牛大?谁冒充许牛大,我许兄弟早……”一个苍老暴躁的声音从人群后冲出,小老头背着手骂骂咧咧,却在看见霍珩的瞬间收了脾气。先是眨了眨眼,而后惊喜:“霍……!”话未出口,便看到了霍珩给的眼色,于是一巴掌拍到肩膀处立马转口:“许,许兄弟!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说一声!二龙二虎,去,把我藏得几坛酒拿来,我要跟许兄弟好好喝几盅!我们不醉不归!”
“等一下,孟老,还有我一起的。”他转头看向韩放。
孟村长哈哈大笑着走向韩放,刚要开口叫兄弟,却被他那一身娇贵的穿着打扮和谪仙般明艳的样貌冲击的愣神。
小老头明明都已经走到了韩放近前,却又退回到霍珩身边:“女扮男装?你媳妇?霍小将军这是和家里闹掰了,与美娇娘私奔?可别怪大哥提醒你,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但你家那个叔父手腕可不一般,你别跟他闹。这小娘子既然跟了你,只要两情相悦,做小也是……”
霍珩哭笑不得:“孟老您快别说了,不是什么女扮男装。那是龙頟侯,奉皇命来朔方公干,这不是封关了嘛,我等没办法,这才来村里借住。”
“天,天使?那你咋不早说!我这,我这都没什么准备!”孟村长紧张的要去招呼,被霍恒一把拉住:“这事儿晚点说,别弄那么大动静,就当是我兄弟。如今我也不用霍家的身份,您当我是牛大就好。”
“这行吗?”孟村长拘束,但在霍珩的强烈要求下,只能尽量掰直了身子,不去看韩放,一切照旧。
“那什么,二虎!”
青壮听令,一个箭步凑到孟村长跟前,孟村长小声吩咐:“先带许兄弟,还有这位,这位公子,去我院里。我去窖取酒。”
“用窖里的!您不用自己院里藏得几坛假酒了!”二虎大声!
气的孟村长直拍他脑袋:“你个憨货!少说两句要死啊!让你带人,还不快去!”
“不去。”二虎瞥一眼韩放,脸红扭捏,“俺,俺有媳妇了,这人也太漂亮了,要是走一起被我婆娘看到,她不愿意,晚上定是要收拾俺……”
孟村长眼前一黑,摆摆手,半句话不想跟二虎解释,让他滚粗。
只得亲自招呼霍珩和韩放往村里走。
边走边对韩放道:“村里条件不太好,但大家都看着凶,实则好相处。一会儿上了酒菜,公子和他们处处就知道了。不知公子有何忌口吗?我吩咐他们避避。”
韩放摇头,“没有。村长您按习惯来就好。”
“他不能喝酒。”霍珩突兀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孟村长反映了一下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好好,那不给这位公子备酒?”
“谁说我不能喝!你谁啊你管我?”韩放白了霍珩一眼,主动上前攀住孟村长:“您那可有什么好酒?若是方便,都上上?要是好喝,等我回长安,给您寄点长安最有名的秋月白!”
说起酒,孟村长这可就放开了:“公子大气啊,那秋月白我知道,好酒啊!就是没机会尝尝!您放心,我这酒虽不一定比得上那长安名酒,但也是朔方有名的,自有地方风情!”
走了一步,韩放忽然停了一下。抬头望天,“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算了。想不起来的通通不重要!”只犹疑了一瞬,便抛置脑后,接着和村长勾肩搭背远去。
不久,曹本始和程阿箬对着空无一人的村口目瞪口呆。
“他们人呢?”
“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