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拿了一盒冰淇淋给邵思怡,邵思怡帮她打开盖子,递上勺子,风隐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冰冰凉凉,细腻得入口即化,她眼睛都亮了。
晏长夜抿了抿唇,开口便是直取要害,“你的王冠,从何而来?”
林欣然倒吸一口冷气,搭在邵思怡肩上的手紧了紧,比风隐月还紧张。
风隐月两三口吃完一盒,才抬头看他,“传家宝。”她撕开另一盒方方正正的冰淇淋,边吃边问,“你还记得我吗?”
晏长夜摇了摇头,接着问,“这王冠,可是风隐月的?”
风隐月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晏长夜没料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传闻祭神殿曾安葬过一位殿下,就是风隐月,按中土帝国律法,这属于王族资产,理应上交。”
风隐月坐了回去,继续吃冰淇淋,“那我就看看,谁有命来拿。”,她啃完第二个冰淇淋才幽幽开口,“你找我来,是为什么?”
“第十五区动荡不安,我需要招募各类人才,你有没有兴趣,到我手下做事?”晏长夜勾了勾唇。
风隐月手一顿,脱口而出,“你这是倒反天罡啊!”
林欣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太清楚风隐月心里怎么想的了,在风隐月眼里,晏长夜就是七号,是自己的护卫转世,让她去自己护卫手下做事,跟羞辱她没什么两样。
晏长夜倒是镇定,注视着她,“何出此言?”
风隐月刚想开口,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绞痛,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晏长夜,手指着他,拔高了音量,“你敢给我下毒!”
话音未落,她的眼眸骤然转红,整间屋子里的人都笼罩在瞳力的威压之下,连心跳都像被按住了。
晏长夜看她捂着肚子站起来,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意外。
林欣然眼看下一秒风隐月就要发飙,不管风隐月杀了谁,这里可是正规部队,一旦出事,在中土帝国都会被通缉。
如果被通缉,那可不是隐藏身份能解决的事了。
风隐月不怕,谁挡杀谁,可她不得不为自己和邵思怡着想。
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林欣然骤然开口,“表妹,你应该是没吃早饭就一直吃冰的,胃受不了。”
晏长夜眉头紧皱,“叫医生。”
其余人大气不敢喘,左梓晨连忙出去叫医生,一出门,后背全是冷汗,刚才在里面,他真觉得风隐月会把他们全杀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刚参军的毛头小子,手上也沾过不少血,可他感觉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
“你们都出去,只准他在这里。”风隐月咬了咬牙,扶着桌子的手都有些颤抖,下一句话就让其他人打了个冷颤,“不然我怕我想杀人。”
果然是个神经病啊!陆航心里大喊,面上不显,等着晏长夜的命令。
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晏长夜以为风隐月是装的,只是想跟他单独聊聊。
可风隐月是真的觉得挺丢脸的,这么多人看她吃坏肚子。
晏长夜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慢慢喝能缓解肠胃痉挛,可以去里面躺一下等医生来。”
纵使异瞳再厉害,身体也不是铁打的,金刚不坏。
孩童时便被三番五次暗害,凤翎出生后被忽视,常年征战食不果腹,风隐月有胃病,她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以前七号把她照顾的太好,以至于她都忘记了。
接过晏长夜递来的温水,风隐月双手捧着,低头抿了一口。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晏长夜垂眸看她,一个人的相貌可以改,可这双眼睛很难,尤其是她看他的眼神,那种熟稔和笃定,让他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记过什么。
他斟酌着措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风隐月却先摇了摇头,笑了。
她像是在笑自己,一遍一遍地问,有什么意义呢。
不记得才好,真记起来了,怕是恨死她了。
她低着头,又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
晏长夜就静静看着她,看她又哭又笑,像看一件他没有办法处理的事,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拭她眼角的泪。
手伸到一半,僵在了半空,他愣了一下。
他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他收回手,面色沉了下去。
陆航和苏琪走在走廊上,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
“老大,我看她真的精神有问题。”苏琪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语气里带着后怕,“万一真是个装疯卖傻的杀手呢?上将不会有危险吧?”
陆航耸了耸肩,“你不知道吗?其他被派来打探消息的人,都被上将处理了,她应该真的有点本事,刚才那一下,把我都吓了一跳。”
苏琪想起刚才那一幕,心跳又快了半拍,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能不能活着,只在风隐月一念之间。
两人带着医生回到房间,风隐月已经被晏长夜带到休息间躺下了。
医生给风隐月做了检查,开了些药,叮嘱晏长夜让她这两天先喝粥,把胃养一养,还念叨了一句,“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有胃病还吃那么多冰淇淋。”
风隐月其实在装晕,但她觉得丢脸,闭着眼继续装晕。
晏长夜站在一旁,低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真是小孩性子。
他那冷峻的眉眼间,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医生走后,风隐月这才睁开眼,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晏长夜已经给她倒好了温水,药片和胶囊都摆在手边,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
风隐月低头看着那几颗药,觉得很陌生,即便林欣然跟她说过,这个时代的医术进步很快,药品也各种各样,可让她吃,她不敢,也不想。
“你先吃。”她抬起头看他,“我看有没有毒。”
晏长夜都要被她气笑了,果真跟个小孩一样,连药都不肯吃,他把药和水往她面前推了推,“不想肚子疼就吃。”说完转身走了。
风隐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起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林欣然,问她正常的药是不是长这样。
林欣然收到消息,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让风隐月好好吃药、养好身体,末了又补了一句,近水楼台先得月,殿下别在意一时的身份。
风隐月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她吃了药,躺了一会儿,就有人送了早饭过来,是熬得很稠的小米粥。
苏琪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头皮发麻。
上将吩咐她照顾好这位林小姐,可她是真怕,怕这位林小姐一个不顺心就把她杀了,可命令又不得不从,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风隐月眼皮都没抬,手随意指了一下,“放那就好。”
“好的。”苏琪放下粥,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身后有东西在追。
风隐月端起那碗温热的小米粥,她看着碗里升起的白汽,忽然想起从前她胃疼时,不是她哥一勺一勺喂她,就是七号哄着她吃一点。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很淡,但胃里确实暖了一点。
黑市之中,自从上次风隐月来过,人心惶惶。
见过余浩向风隐月下跪的人都被余浩杀了,而这一口郁气堵在余浩胸口,任何美人财宝都无法弥补。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
余浩派人去查过,不管是风家和凤家都没有风声有谁来了第十五区。
是啊,王族出生,怎么可能屈尊降贵踏足第十五区。
还不等余浩想到能解决风隐月的办法,他的旧友却递来了刀子。
“我们当中出了几名叛徒,席卷大量钱财逃跑,却被人所杀。”肖薛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眼底杀意尽显。
找到那几个叛徒是在第十五区一栋废弃的居民楼,他们的尸体都发臭发烂了,白蛆扭动,臭气熏天。
肖薛让自己的心腹用异瞳重现了这几人死前的场景,没想到却是看到了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其中一个女人还拿走了叛徒之首的手机。
他想这是早就计划好的黑吃黑,那个女人就是冲着“掠夺者”积累的财富而来。
“据我所知,她们还停留在第十五区,余老板行个方便。”
见到肖薛拿出的画像,余浩瞳孔一缩,微微垂眸掩去了脸上的异色。
当真是他想杀人就有人来递刀子,余浩正愁找不到方法对付风隐月,没想到这女人还招惹了掠夺者。
不过话说回来,听肖薛描述这女人眼都不眨就将掠夺者的人杀死,他那日若是没服软,怕也是身首异处了。
想到这里,余浩打了个寒颤,他在第十五区积累的财富十辈子都花不完,若是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女人轻易杀死,那不知道去哪喊冤。
这个女人必须死!
余浩收回了目光笑道:“我记下了,自然会让手下注意。”
但肖薛却摇了摇头,“不,我们已经找到她的位置了,现在是需要余老板配合……”
肖薛身子微微倾斜,余浩也附身过去听他的计划,两人就在这地下黑市之中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