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就是你有问题。」
「那我能拿他怎么办！」
「你昨天半夜不是说他喝醉了，那时候怎么不提这事儿？」
姜南“啧”了一声，随即两根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噼啪响。
为什么没提？当然跟那个与他无关的拥抱没关系。
「跟一个烂醉的Alpha有什么可聊的。」
消息发出，姜南也不管对面回了什么，用力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他支起额头看向窗外，微风摇动着树梢，鸟儿结伴在树上落脚。
最胖的那只站错了位置，枝头软软地向下压去，晃得厉害，它果断跳去旁枝。
对的对的，站不稳就换个地方站嘛，姜南在心里赞叹胖鸟机灵。
那他呢，此路不通要不要换一条？
“叮。”
“叮。”
“叮。”
消息弹个不停，打断了姜南的思绪。
他不情不愿地翻过手机，对面连带着表情包发了整整一屏。
「我还有个办法，想听就求我。」
「小南？人呢？」
「？」
「机不可失，再给你半分钟。」
「姜南，我要去找你了。」
最后那句，他真能做得出来。
姜南在他说到做到之前，飞快地回复。
「先别来，你等我好消息。」
「好吧，我这个精彩绝伦的主意你真的不想听吗？」
姜南冷笑一声，指不定又是类似于装柔弱、装撒娇的馊主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最好的锦囊妙计，必须得留到最后当杀手锏呐。」
「那必须！就按你说的办。」
小小山蒲，轻松搞定。
姜南浅舒一口气，抬眼看向落地窗前忙碌的身影，轻声喊：“葵葵，来一下。”
“怎么啦？”葵葵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儿，来到他跟前。
姜南揪着睡袍上的软毛，支支吾吾道：“待会儿，我能在厨房打下手吗？”
“啊？”据葵葵所知，姜南仅对美食略懂一二，从没下过厨。
“顺便，再做道菜什么的。”险些把睡袍揪成斑秃，姜南停了手。
“赵寒予不让你调香，你要改行当厨子啦？”葵葵眨巴一下眼，小南该不会要抢他一个机器人的工作吧。
“没有。”姜南立即否认。
只是想试试，看吃人嘴软是不是真的有说法。
几个月下来，他琢磨出一点规律。赵寒予但凡承他一点情，都要想办法还回来。
还人情没问题，退一万步讲，就不能还到他心坎儿上吗？
-
光影移转，阳光斜照进厨房。墙边的绿植和桌角的鲜花一齐沐浴在骄阳下。
如果不看料理台上散落的调料瓶，不管垃圾桶里死掉的食材，也不在意姜南身上歪掉的围裙，那么这儿还和早上一样，充满轻松和宁静。
如果不听机器人频频倒吸凉气，也不闻锅里的焦香。
那么，算这个人五感尽失。
“你们两个准备炸厨房？”
赵寒予的五感还算灵敏。他拿着电子屏，慢悠悠从书房走出来。
姜南慌乱地转过身，握着锅铲的手往身后藏了下，抬起眼看赵寒予，又快速垂下头。
这地砖不错，防滑不错，质量不错。能送赵寒予离开厨房重地吗。材质也特别，哑光的雾白在阳光下真漂亮哇。
赵寒予看姜南一副很忙很专注的模样，无声勾起唇角：“来书房，跟你说点事。”
姜南诧异地抬起头，见赵寒予没有解释，胡乱地解开围裙，把锅铲塞进葵葵手里，跟了上去。
这什么意思？他们之间还有值得去书房讨论的事？
难道是工作室？这么快就考虑完了，不会是要拒绝吧？
书房门合拢，姜南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但是心中摇摆不定。
趁赵寒予走向书桌的空当儿，他余光快速扫过室内。
这里原本是一楼闲置的杂物间，赵寒予为了避开楼上的私人空间，把它改造成了新的书房。
中间摆了张深黑色的木桌，桌上摞着两本厚厚的硬壳书。一旁的矮几上，淡绿色的茶具给这间房添了点活泼。
赵寒予坐进泛着亮光的黑色沙发，卸了力，靠向椅背。
“一直没问过你，在云庭住得还舒服吗？”赵寒予看姜南还在门口站着，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赵寒予背着光，姜南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朝赵寒予走去，结婚后在云庭的日子在眼前闪回。
云庭的人对他，和对联邦人没有区别。或许他们是瞧着赵寒予的脸色行事。
赵寒予怎么对他，他们就怎么对他。
至于外界，顶多在私下提起他时，说几句他是占了某人的便宜，才能和联邦成功联姻。
不过姜南向来不理睬这类闲言碎语，和赵寒予结婚的又不是他们所说的某人。
姜南在赵寒予脚边停下，紧挨着他坐下。
他贴到赵寒予的耳后，用气声说：“如果长官愿意，我会比现在更舒服。”
不需要很多，只要答应他早上的请求。
耳后的皮肤被热气触碰的瞬间，赵寒予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姜南垂下眼睫，弯着嘴角，贴心地和他拉开一拳的距离。
“你会让我更舒服的，对吗？”
赵寒予喉结滚动两下，莫名想起昨晚掌心的触感。
“为什么一定要去工作？”
呼吸交错之中，姜南坦荡地望向赵寒予的眼睛：“因为不想只做你的伴侣，也想做自己。”
真真假假的话缠绕在一起，在暗处织出了捕猎网的一角。
总会有人因为看不清或者不小心摔进来。
不过，这句真话他会信吗。
烦躁的心绪突然涌上来，姜南不想再傻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不如把诱饵放在明处。利用赵寒予眼下最在意的事情，实现他的计划。
利用真心怎么了。可以达到目的就好。
“我选了——”
“如果你同意——”
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碰在一起。
赵寒予立刻止住话头，抚摸着身旁的电子屏，指尖滑过微凉的机身。
刚才选了几个不错的位置，想听听姜南的想法。
姜南飞快地说完后半句，像是怕再不赶快说出来就会反悔一样。他说：“我可以帮你还原四季桂的味道。”
听到四季桂的刹那，赵寒予直起了背，侧过身面向姜南。
阳光挤进两人间的缝隙，只要赵寒予的视线稍微下移半寸，就能看清姜南脸上的细小绒毛。
而他只盯着姜南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的主人看出他的诧异，笑着开口：“很意外？你也没藏着掖着啊。”
微风吹过院中的四季桂，花香气钻过窗缝，飘入屋中。空气里杂糅进一缕两人都不陌生的清香。
这清香就是姜南占到的便宜，是姜南从帝国来到联邦、住进云庭的因。
赵寒予在寻找拥有这抹味道的人。一个信息素等级不高，甚至在桂系列里称得上平平无奇的，四季桂香Omega。
关于这位Omega的传言，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和彼时还不是联邦执政官的赵寒予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后来不知为何，人间蒸发了。
还有人说，哪儿有什么情缘羁绊，不过是这个Omega在赵寒予遭遇伏击时，偶然间救了他。结果这人什么信儿都没留下，除了桂花香。
赵寒予没有追问姜南是从哪里听闻的传言，又是如何猜测事实真相，只问：“可以还原到什么程度？”
姜南压了压嘴角。他忽然就看透了赵寒予眼中的情绪，甚至听出了这句话的语调起伏。
不久前的犹豫被抛在脑后，原本微锁的眉心舒展开，姜南朗声回答：“**成。”
赵寒予眉梢上扬。制香产生的香味不能复制信息素效应，无法直接作用于腺体神经系统。
只是气味可以通过影响心理，进而达到平复情绪的效果。
在姜南出现以前，赵寒予不是没有找过调香师。
可那些人做出的香与记忆中的相去甚远，甚至比不上院子里的几棵桂树。
姜南再一次读懂了赵寒予，他拍着胸脯保证：“相信我，你只需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边询问一边记下赵寒予的回答。
等他熄了手机屏幕，赵寒予将手边的电子屏递过来，说：“看看喜欢哪个。”
姜南听出一种“全场消费由赵先生买单”的感觉，伸手接下，好奇地解锁电子屏。
屏幕亮起，三张店铺实景图跳出来。每张店铺的主图上都附带位置和详情介绍。
而这三个店面，每一处都位于上和州极为繁华的街道。
姜南翻看着，后知后觉，这才是赵寒予喊他来书房的本意。
既然早就想好要答应他，那还装什么贴心，搞什么云庭住后调研？
浪费感情！纯浪费！
滑至最后一页，姜南心中已经有了选择。
“我想要这儿，能去看看吗？”他指着第二张图上的大落地窗，看向赵寒予的眼里饱含期待。
一不小心，姜南又跌入那双眼眸深处。
赵寒予正盯着他，不知这样专注地看了他多久。
强光照射下，原本如墨般浓黑的眼睛变得柔和，像被水冲刷过无数遍的晶石，明亮剔透。
姜南目光闪躲着垂下眼眸，听见赵寒予说：“当然，随时可以。”
姜南于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重新拿起电子屏，翻开选址介绍。
还是那些字，但看不进去。
其实，四季桂香做起来也没什么难的。
就当是送他的答谢礼好了。
窗外，一阵翅膀拍打声响起，有谁飞向了春日暖洋洋的风中。
山蒲：真的不再依赖哥哥了吗，这算什么，算孩子长大了吗
姜南：算哥哥没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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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