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沐辰还警告我们呢，不让我们说出去。”江聿铖的笑意几乎贴在她脸上，“不信你去问问，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我早该猜到的，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到最后，连你也这么不堪。
苏桑柠从没这么爱过一个人，不单单是爱，还有崇拜和尊敬，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将何沐辰视作她人生的引路人，此刻信仰崩塌，她只觉浑身无力。
“不行了，我实在忍不住了，”江聿铖伏在她脖颈处，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上手开始解她衣服，“苏桑柠，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桑柠猛地用力将他推开，迅速从他身上弹起，坐到座椅一旁。
“不装了，苏小姐。”江聿铖坐直身子，淡然整理着衣服，“把你那些录音设备都关了吧。”
“你——什么意思？”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听说呀，你爸退休了，现在在小区做保安呢；你妈开了家小吃店，生意还不错；你弟和弟媳在银行上班，”江聿铖想了下，又说，“哦，对了，还有今晚你那哥哥，原来不是亲哥，还是你初恋呢，一个小明星而已，也敢动手打我。”
江聿铖静静看着苏桑柠，语气平淡，话里虽听不出什么，眼神满是威胁。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江聿铖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他却完全不上当，现在没有拿到录音证据，又被他找到了致命弱点，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你威胁我？”苏桑柠干脆直接挑明。
“这我可不敢，我只是好奇，你如此嚣张，以为你起码是个暴发户。”江聿铖一只手猛地掐住她后脖颈，恶狠狠将她拉到面前，眼神狠厉，声音却极尽柔和，“没想到啊，你的家世这么拿不出手，难怪他没法娶你呢。”
“你、想、干、嘛？”苏桑柠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你到底想干嘛？”
“你说呢？”江聿铖瞬间露出凶狠的嘴脸，双手狠狠钳住苏桑柠肩膀，又将她重新抱回腿上，他的唇贴在苏桑柠耳上，低声威胁道，“乖，别说话。”
苏桑柠还来不及反应。
他的唇便压了下来，一下下烫在她脖颈处，又急又狠，怒意撕咬在她耳边，“苏桑柠，你算什么东西，还真敢叫老子忍。”
江聿铖一手按住她，另一只手直接上去撕，扣子应声落地，他眼里的兴奋更甚了：“这么细，这么软，难怪你能在他身边呆两年呢？”
江聿铖俯身紧紧揽住她，滚烫的喘息呼啸而来，羞辱在车内肆意弥漫。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出声求救，他应该会停下，可这样，就再次得罪了他，他恐怕会报复得更狠，若他真对爸妈动手该怎么办？
苏桑柠咬紧牙关，紧握双拳，屈辱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她强忍着，双眼憋得通红，红得快滴出血来。
不管了，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她手猛然一撑，腰背支起，双膝跪在他两侧，反压在江聿铖身上，双手轻轻勾住他脖子，唇在他耳边若有似无地触碰着。
江聿铖脸上的表情更兴奋了，他嘴角勾着笑，瘫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揽住她，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喘息声在她耳边久久回荡，任由她将双手放在他脖子上反复蹂躏。
那力道越来越大，直到他开始喘不上气，江聿铖慌乱用手去拨，却发现怎么拨也拨不开。
他完全错估了苏桑柠的力道，她从小被欺负，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即便很久没再动过手，收拾一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还是不在话下。
猩红湮没理智，魔鬼趁机闯入，苏桑柠死死钳住他，任凭他如何抓握、拍打、求救，她只是看着他那张越来越狰狞的脸，笑了起来。
“被人掐住脖子的滋味，好受吗？好受吗？”她大吼着，微笑着，大笑着，笑得快要哭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江聿铖抓握的手也缓缓砸了下来。
完了，我在干嘛？
苏桑柠猛然惊醒，放开手，迅速掏出藏在口袋里的剃须刀片。
“啊”痛意在手臂蔓延，魔鬼四处逃窜。
血液顺着手臂“啪塔啪塔”砸在江聿铖脸上。
江聿铖猛然惊醒，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坐直了身子：“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来人啊来人啊……”江聿铖疯狂捶打车窗玻璃呼救。
“别动，”苏桑柠将刀片抵在他脖子上，笑得很诡异，“很锋利哦，我试过了。”
律师打开车门，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愣在原地。
苏桑柠正骑在江聿铖身上，发丝凌乱，衣服在身上随意挂着，两人脸上都爬着血迹，衣服晕开大片的红，她手中握着的似乎是刀片，此刻正抵在江聿铖脖子上。
“苏小姐，冷静点。”律师举起双手，不敢靠近，试图安抚她情绪。
“我很冷静。”苏桑柠朝他们笑了下，那笑比哭还难看，“上车吧，不是说老江总一直在催。”
“这——”律师们站在远处，根本不敢动。
“放心，我不为难你们。”她又挤出一抹笑，语气尽量放温和些，“我找老江总有事要谈，你们把我送到，就可以下班了。”
律师们互相看了眼，只得颤颤巍巍上了车。
车子启动，他们的视线在后视镜里躲躲藏藏，不断往她身上瞟。
苏桑柠全程保持这个姿势，车子的颠簸，神经的紧绷，再加上手臂上的痛感，她咬着下唇，额上冷汗直冒。
“先解决问题，再解决情绪……”苏桑柠大口大口呼吸，嘴里不停默念着，“别怕，别怕，再坚持一下，快结束了，马上结束了。”
“你说什么？”
“再坚持一下，快结束了，马上结束了。”
约三个小时前，警察赶到加油站，用衣服裹住她时，她嘴里就在这样不停地念着。
保安们关掉水枪，抱头蹲在地上，不停地大喊：“我们要自首……”
到了警局。
所有口供出奇地一致：是苏桑柠先在酒吧辱骂他们，他们气不过才追出来的，只是小小教训了她一下，没想伤她。
警察赶到酒吧。
所有监控记录全没了，包厢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何沐辰那三个好友喝的酩酊大醉，无法录口供，即便酒醒，恐怕也会说他们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一位女警带她去做检查，脱下衣服，她躺在冰冷的检查室，翻来覆去地查，翻来覆去地查，身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阿雅赶来，送来了换洗衣物，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哭得全身颤抖。
“别哭，我没事，”苏桑柠轻轻拍了拍她后背，笑着安慰道。
“我不哭，不哭，”阿雅松开她，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你别安慰我，别安慰我。”
“好，我不安慰你，你自己整理好。”苏桑柠异常冷静，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接过衣服，她将银行卡递给阿雅，一边换一边交代：“阿雅，我现在有几件事要麻烦你，你打开手机录音，我怕你记不住。”
“好好，我打开——我打开了。”阿雅咬着手指，还是止不住哭。
苏桑柠动作异常慢，她身上没伤，但每动一下，都疼得直冒汗：“
银行卡密码是：******
你先去旁边的ATM机取钱，能取多少取多少，给加油站那两名员工作为感谢；
然后在线上搜周边的数码店，他们现在一定打烊了，你打电话，要他们过来开门，加多少钱都可以，买两台笔记本，三部手机，五个微型录音设备和小摄像头，没有微型的就买普通的，要有实时云备份功能；
再找个维修店，帮我把手机屏幕修好；
周边有咖啡店开着的话，帮我买两杯冰咖啡，没有的话，去便利店随便买三四瓶咖啡或功能饮料；
你再买一包口罩吧；
顺便买几把小刀给我，能藏在手心不被发现的，小的美工刀或者剃须刀那种锋利的刀片，你不知道买什么就多买几款；
中间有时间的话，联系几个网上的黑客或者高级程序员；
最后，重中之重。
你躲着人走，别让任何人看到你，买了口罩就戴上。
记住，我已经报警了，现在很安全，任何情况下，你都不要冲上来帮我，日后，有人问你今晚的事，你都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完全没停顿，像背课文，流畅且迅速地说完。
“买刀？你——”
“别问，按我说的做。”她打断阿雅，继续说，“这些都是以防万一，不一定用得上。”
阿雅走后，江聿铖才来，身后带着四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昂首挺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参加什么颁奖仪式。
苏桑柠换好衣服走出来，迎面便遇上了他。
她浑身发困，使不上力，头发也只吹了半干，面色如纸，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江聿铖大步走到她面前，将外套脱下，披到她身上，一副关心她的样子，大声质问：“这是怎么了？谁干的？谁干的……”
苏桑柠连眼都懒得抬，只轻轻把外套推在地上，自顾自走了。
江聿铖本想追上去，却被拦住，带进了问询室。
这么久才来，显然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苏桑柠知道今晚大概率不会有任何结果，如今报了警，他们就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何沐辰也有可能参与其中，与其寄希望于他，不如靠自己，现在必须冷静下来，在对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际，做好万全的准备。
苏桑柠在走廊里游离，她停不下来，纷乱的思绪也停不下来。
恍惚间，一道身影被警员押着迎面走来。
四目相触，苏桑柠瞳孔骤然收缩：“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