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无法动弹,无法阻止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看他。
眼睛看着天花板,好似不去看,就能逃避。
但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对方对他做的每一个举动,他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身上的衣服是如何被脱掉的,那双冰凉的手指又是如何在他的身上游走。
寒意一点点在身上蔓延,直到聚积在某处。
他脑子里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眼底染上水光,哀求着出声。
“求您,放过我吧。”
声音颤抖,可怜,无助,满是屈辱。
身上的凉意停顿了片刻,就在他心生希望之时,下一秒那股寒意彻底贯穿了他。
周辰大脑在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袋上扬,颈项拱起一道脆弱的弧度。
绷得太紧,摇摇欲坠。
瞳孔在眼眶中颤动,嘴唇微微发抖,嗓子被掐住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痛苦的,但比痛苦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是绝望。
他身为男子的自尊被碾碎,水光在眼中堆砌,最终汇集成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却没能落入发间,而是被一抹冰凉拭去,周辰的神志被拉回,他微微抬起脑袋,看向李暨。
他收回手指,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注视着指尖上沾染上的湿意。
下一秒,周辰眼眸睁大,在他的注视下,李暨将手指送到唇边,将那点湿意卷进口中。
周辰心口猛地一跳,这一幕太过...
太过....
太震惊了,让他心脏不自禁加速,那些屈辱绝望都被这一幕冲击,变淡了许多。
李暨再次朝着他伸手,这一次,手指掐住了他的脸颊,他的手很大,修长的手指将他的下半张脸完全笼罩,虎口压在他的唇上。
他俯身压下来,喜服上的盘扣刮蹭着周辰的胸膛。
一样的冰凉。
“周辰。”他的脑袋,他的气息,伴随着他的声音一同落在周辰的颈项边。
“路是自己选的,你要认命。”
周辰有片刻的怔愣,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路是自己选的,你要认命。
路是自己选的,你要认命。
是啊,他要认命,他只能认命,他没有不认命的资格。
从他选择了代替妹妹嫁过来时,他就应该认命,而不是天真地以为,这个世界上当真有那么好的事情,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这次是他自己带着侥幸心理,倘若在出发之前,人伢子明确告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还会选择这条路吗?
周辰闭上眼,轻微的叹息在床第间响起。
他还会。
他别无选择。
下一秒,耳边再次响起阴冷的声音。
“睁开眼。”
周辰不敢违抗,慢慢睁开眼,入眼就是那张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脸。
阴沉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不可违抗的压迫感。
“看着我。”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我是你的夫君,你的目光,视线,你的注意力,都只能在我身上。”
周辰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逐渐变得恍惚,唯独一道声音清晰地在脑子里响起,如同要刻进他的意识中一般。
在这一刻世间万物都是模糊的,只有那道声音。
阴冷,低沉,强势地侵入他的身体,在他的灵魂深处打上烙印。
周辰,你是我的。
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我是谁?
你告诉我,我是谁?
现在占有你的人是谁?
周辰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无论他如何强迫自己不要去听,都躲不开这道声音。
它来势汹汹,强势地钻进他的耳膜,侵蚀他的大脑,将他的身体一点点一寸寸吞噬掉。
我是谁?
告诉我,我是谁。
周辰的瞳孔猛地定住,脑子里跟炸开了似的,意识在瞬间变得空白,如同被激流冲刷而过。
“李暨。”他颤着声音,哆嗦着开口。
“李暨,你是李暨。”
寒意再次席卷,将他的身体缠绕住,李暨掰过他的脸,让他看着他。
“李暨是谁?”
周辰脑子还是恍惚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好奇怪。
那些他认为的痛苦屈辱在这一瞬间都被取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感受过的陌生。
陌生到让他害怕。
脸颊被掐紧,微微的痛感强制拉回他的思绪,他的视线在李暨的脸上聚焦。
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彷佛这样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全程都是清醒的。
清醒又冷漠的看客,看着他上演了一场可笑的失控。
羞耻感裹挟住周辰,他脸上被红晕罩住,想要撇开视线。但他动弹不了,禁锢在他脸上的力道让他不得不直面李暨。
他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周辰平复了一下气息,声若蚊蝇般开口:“是...是我的夫君。”
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这话让周辰羞耻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样的画面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但这些话是别人对他说的。
温柔甜美的妻子躺在他的怀中,朝着他甜甜开口:“你是我的夫君。”
而不是自己在一个男...男鬼的胁迫下,说出这句话。
最让他觉得羞耻的是,他清晰的认知到一点,他的身体并不排斥李暨的行为。
他在这样的事情中,感受到了愉悦。
“李暨是谁的夫君?”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样的步步紧闭让周辰有些恼怒,非要将他的自尊碾得稀碎吗?
这人怎么这么恶劣!
他看向李暨,满腔的屈辱愤怒在对上对方那双黑到没有一丝光泽的瞳孔时。
又怂了...
垂下眼,避开李暨的视线,低声道:“是周辰的夫君。”
天旋地转,周辰的意识再次变得恍惚,这一次再没有清醒的机会。
沉沉浮浮,迷迷糊糊。
恍然间,他好似听到了一丝轻笑,但很快他的意识再次被强势的占有搅乱,让他无暇再去思考任何。
房间的红烛燃了一夜,天亮时分才燃尽,外面晨曦升起,是冬日难得的大晴天。
周辰这一觉没能睡太久,才闭上眼,就被剧烈的踹门声吵醒,吓得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嘶~” 全身上下的酸痛感让他低呼出声,差点又倒了回去。
“砰!”大门被踹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不等周辰反应过来脚步声就到了跟前,下一秒,床幔被刷地一下拉开,站在跟前的,是满脸怒气的大太太张静如。
周辰傻眼了,看着张静茹,余光扫到她身后乌泱泱跟着的人,脑子跟卡住一样。
“大...大太太。”
张静茹带着厌恶的眼神恶狠狠落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眼后,又看向床上。
接着眉头紧皱,扭头看向站在人群中的李燕儿,冷声质问:“你不是说他与人私通?人呢?”
周辰听到这话眼珠子险些瞪出了眼眶,他视线越过张静茹,落到人群中的李燕儿身上。
李燕儿似乎也很意外眼前的一幕,她快步走上前,朝着床上张望,语中带着急切,“回大太太,奴婢明明看见二少爷半夜进了这屋子,一直未曾出去过。”
说着,她赶紧跪下,“事关二少爷跟大少爷的声誉,奴婢不敢撒谎,一定是二少爷趁着奴婢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去了。”
张静茹盯着李燕儿看了两眼,再次扭头看向周辰。
“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周辰的后背已经出了冷汗,他这才想起,李垣不是死了么。
他是被李暨折腾到疲倦昏睡过去的,根本就没功夫去处理屋子里的事情。
按理说,李垣的尸体应该还摆在地上的才对,但这群人进来时并没有看见,说明李垣的尸体在他睡着后被人处理了。
是谁处理的?
是李暨吗?
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没人会相信李暨变成鬼杀了自己的弟弟,还跟他翻云覆雨一晚上。
若是李垣来屋子里的事情被证实,那他就是私通。
若是李垣的尸体被找到,那他就是杀人凶手。
不管是哪一条罪名,都能将他乱棍打死。
“我...我没见过二少爷。”他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昨晚李垣确实来了他的房中,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着下意识的本能为自己开脱。
张静茹视周辰为耻辱,自然不信他的话,侧头对着身后的嬷嬷冷声开口:“去,扒了她的衣服,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做出那等苟且之事!”
周辰神情一震,双手拽紧衣襟,身子往床角缩去。
他的衣服不能被脱掉,不能让这些人知道他的秘密。
他这样的反应落在张静茹眼中便是心虚,眼神更沉,对着嬷嬷厉声道:“还不快去!”
两个嬷嬷立马上前,爬上床朝着周辰伸手过去。
就在快要抓到周辰之际,门口传来一道调笑声。
“听说有人造我谣,我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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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李暨是谁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