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你怎么这么厉害？

宋枕雾很漂亮，这毋庸置疑。

林见月不是自贬，她确实模样普通，并且没什么长处。宋枕雾作为模特，见过人一定比她多，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跟她这个游离在社会外的社畜更是无法比较。

这样一个笑起来都闪着光，自成一道风景，在花一般年纪的少女喜欢上了她，在短短几天内。

林见月不怀疑宋枕雾对她的喜欢，对上那双眼睛，仿佛一切感情都会被沾湿，变得沉重。

她是怎么追到宋枕雾的？她们之间如何相处？她们有什么爱称？一起吃过几顿饭？一起做过几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心里的那种感受无法说明，就像是常吃的菜被下架，在一个平常午后没有赶上回家的地铁……

哽咽，林见月不知自己该说什么，难道和王艳佳说她心里想的？但那些想法就像从碎纸机里吐出的碎屑，太琐碎，拼不回去，讲不清楚。

宋枕雾真的爱自己吗？当然。

宋枕雾为什么喜欢她？不知道。

宋枕雾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不清楚。

宋枕雾想从她身上得到爱吗？或许是。

回头一想，林见月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过于短促的故事开头，能有怎样的一个结局相配。

吸入的空气忽然变得清新，鲁莽得闯入她的鼻腔。林见月意识到，她心中这份扭捏的情绪来自一股没由来的害怕。

她怕宋枕雾离开她。

怕她们分手，怕再也见不到她含笑的眼。

她怕宋枕雾如春风般融入她肺腑间，为她注入的温暖气息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是她忘记了什么吗？

脑袋痛得像被小行星撞击，林见月撑着身体一声不吭，挺起腰硬抗过了这阵离奇的眩晕。

然后林见月看到了，若隐若现如同云一般的记忆。

她几乎是身临其境，重温了当时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

恍然大悟，她记起来和伊伊的那段时光，梦幻的不像真实发生过，老套的白月光拯救灰头土脸小废物的故事。

“林小姐……？”

声音从遥远地地方传来，只能辨析开头和模糊的尾音语气。

林见月身体像被针扎一般，直直地挺起腰，瞪大双眼看王艳佳。

王艳佳正看着她，用手轻拍她的后背。

“烦恼可以和我说，毕竟我也是过来人了。”

“嗯……”林见月迟疑地盯着她开口，魂魄却还被无形的勾子禁锢着，几乎要抽离出她滚烫的身体中。

“嗯。”王艳佳的声音很稳，林见月的身体恍惚向她倾侧。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认识的时间也是……”林见月说到一半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自己就像被引诱着说出了本不会说出的事。她闭上眼，心一横：“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走得更长远吗？”

“有心事的话，抱着她说出来。”

“这样就好了吗？拥抱？”

林见月心道一声果然，她不该说这些多余的话，只是她实在忍不住。

“这样，就够了。”

王艳佳看着她，灿烂的阳光晒在她脸上，她的嘴唇想涂了蜜一样泛着诱人的光泽。

“因为是真心相爱，所以拥抱就好。”

“……”

“抱一个。”

宋枕雾顺从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两人的胸膛短暂的相贴在一起，林见月伸出手要摸腰后的那只手。

宋枕雾由她摸，但还是需要提醒粘人指数直线上升的爱人：“先回家。”

林见月头动了一下，黑色的短发蹭在宋枕雾胸前，碎发就像是几片绽开的花瓣那样美丽。

宋枕雾牵紧她的手，带着她过唯一一个会经过的红绿灯。

“我之前有一个朋友。”

林见月看向一边，自顾自地说：“她对我很重要，但最后我们……没继续做成朋友。”

林见月想说“绝交”这个词，但这个词用在她这个年纪显得矫情，可她一时又想不出别的可以形容的词汇，她不想用“决裂”这个残忍的词语，况且不贴切。

宋枕雾看了她一眼，没有深入询问她几乎是做梦的呓语，拉了她一下，再次提醒她：“看脚下走路。”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林见月有些恼怒，宋枕雾真把她当孩子一样对待了，她还不至于傻到平地摔一跤。

“还有后来吗？和那个朋友？”

十几秒时间林见月很快压制好了自己的情绪，再次像无事发生一样接着说：

“目前想起来的没有。”

“想她了吗？”

宋枕雾直接的话把林见面打了个措手不及，她陷入深深的沉默，为“想”这个字。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不知道自己该反驳还是赞同，她既别扭觉得这只是随口一提，又诚实想说出肯定的答案。

“如果现在还联系，还能问问她的现状。”

林见月低声含糊，眼睛盯着马路上滚动的车轮，试图把情绪和话一起打包扔过去。

虽然现在问不合适，但是……“我和她，更喜欢哪一个？”

宋枕雾眼里含着七彩的光，整个人披上了一层霞光，像是自天而来的神女。林见月这时转过头，看见的她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无数的一瞬间，让她爱得更疯狂，她为了宋枕雾产生的复杂情绪，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法咽下的苦涩，都是为了更好的拥有她而存在。

林见月双眼发光，恍如隔世地站在原地喃喃：“……喜欢你。”

宋枕雾看着她，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推着她继续脚步。

“唔……好小声，好像有点听不清。”

她忽然恶劣道，把好心情全都写在了脸上，将溢出来的愉悦都用在了逗林见月身上。

“听不清也不说了，没有第二遍。”

林见月扭过头，两手前后摆了摆。

宋枕雾偶尔会蹦出这样的一面，把自己当做顽皮的猫，而她是被调戏的鼠。二十五岁已经不小了，但林见月在她身边总能找到年轻的畅快感，好像和宋枕雾一起穿越到了过去青涩的年纪，那种感觉是任何一刻都无法替代的珍品。

偶尔也要为自己找回些场面。林见月想，至少两人要像猫和老鼠里的汤姆和杰瑞，每过一集就换个吃瘪的，不能她总被年纪小的宋枕雾捉弄，太挂不住面子了。

“是吗？可是我真的没听清。”

宋枕雾脸上的表情瞬时换了换，林见月觉得她是在努力憋笑，而不是面无表情。但她却从中看出了几分可怜样。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被爱情下了**汤，脑子都变得晕乎乎的了。

林见月主动牵上宋枕雾的手，但只是虚虚地握住手掌，“我喜欢你……”

宋枕雾听见她这样说，她内心纷飞的同时，万万没想到惊喜还在继续。

“我会向你求婚，让你做最美的新娘。”

“我的心从那时开始就跳个不停，你要听听看吗？”

宋枕雾慢条斯理地为爱人擦着半湿的头发，她方才学着林见月说的话，及为深情的重复了一遍。

林见月不敢转头看她，怕看见她那双坚硬的眼睛为她绽放独有的深情，她还不想湿着脑袋和宋枕雾亲嘴。

宋枕雾这时再说，就像是在当场和她求婚似的，虽是学她说话，但字字句句咬字清晰，吐字缓慢，每一个字都在她心尖上停滞，直到把她的心彻底踩软了才罢休。

“你怎么这么厉害？”

林见月气鼓鼓地指责她，一直被压了一头显得她像只小崽子。但她说的话软绵绵的，尾音又近乎撒娇，倒让宋枕雾笑意更盛。

“都是你教我的。小林之前更坏。”

“胡说八道。”

林见月梗着脖子反驳，虽然她也不清楚宋枕雾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以自己目前的现状，实在没法想象宋枕雾这么厉害的一张嘴，自己是怎么压过她的。

嘴……？

林见月忽然抓住了奇怪的重点。

难不成自己的吻技很厉害吗？她震惊的定住了，手指也不做小动作乱抓床单，完全沉浸在对失忆前自己实力的幻想中。

“在想什么？”

林见月太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响应，久到宋枕雾都忍不住敲敲她的后背。

“没什么。”

她用舌头舔舔左边口腔，牙膏沫子似乎没有漱干净，有点甜甜的水果味。

“真的没有？”

“没有。”

林见月坚定地说。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能恢复的记忆了。

“那要不要睡觉？”

“还早吧，一起看一会电影。”林见月翻身去找遥控器，又被宋枕雾按回去。

“我还没给你吹头，等一下。”

林见月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很有本事的溜走了，在床中间的被子里找到了遥控器。

“你晚上是不是又要去楼上睡。”

宋枕雾抓起吹风机插电，胡乱点头回她：“对，小林忍一忍，等你好了就睡一起。”

“我不是想和你一起睡的意思，只是问问你。”林见月瞪着眼睛，盯着她拿吹风机的手，“不过你要是和我一起睡，那确实是很好的……一起睡舒服。”

宋枕雾笑了一下，笑她前后矛盾的话。

“你和别人睡过一张床？”

“和笑笑偶尔会睡一起。”

“抱着睡很舒服？”

“……没有，不是抱着舒服，她睡觉总是乱动，我跟她都是背对背睡。”林见月的头被抓在宋枕雾手里，连转脑袋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是因为和你，所以才这么说。”

林见月叹了一口气，叹自己输的彻底。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为什么？”宋枕雾明知故问，左手灵巧地拨起一片头发对着吹。

“……你想看什么？电影还是电视剧……或者动画片？”

“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陪你。”

林见月被扯着半边头发，艰难地从混乱的头发中回头，“再肉麻我锤你。”

“可以。”宋枕雾淡淡回。

“……这是名字。”

宋枕雾伸出头来看，脑袋撑到一半才想起来不是在手机上点播，又坐回去直起身子看电视屏幕。

她不可置信的在心里默读了一遍电影名字，真奇葩，她忍不住想了一下，敲了下林见月的肩膀说：“你是故意借这个说出真实想法的吧？小林。”

“没有。”林见月斩钉截铁地紧随她话的尾巴说：“这是不可能的。”

宋枕雾笑了一下，没反应，手重新捋起她的头发。

“是不可能。”

“对，是不可能的。”

“这是不可能的……吧？”林见月狠抓了一把头发，将自己挠成了个钢丝球。

她坐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墙。话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人接那句“不可能”，于是她自己内心里响起了这三个字，像从天而降的巨石砸的她脑袋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