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来这里请我吃饭。
林见月刚下班，手机迫不及待地叮咚一声响了。
林笑笑发来了定位，是一家网红麻辣烫店。
她心里犯嘀咕，懒虫怎么愿意抛弃外卖软件自力更生了？
下一秒，她拨过去电话。再下一秒，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
林见月只好打字问她。
:你怎么愿意上这么远的地方去吃饭？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笑笑:这家最近可火了，点外卖送过来都凉了，还不如去现场吃来的响。
林见月不信她说的话，但也没辙。回了个好的，等我。
林笑笑放下手机，一脸奸样地发出几声老鼠笑声。
坐她旁边的宋枕雾回头看她，问她怎么了。
林笑笑捂着嘴，直说没什么。她脸上表情实在狂地收不住，她一想到林见月过会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宋枕雾没多问，坐在位子上安静地等。
“我姐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你饿没饿，要不要先点些吃。”林笑笑抱着手机大方地说:“我请客。”
“没事的，我不饿能等。”
宋枕雾小声说完，林笑笑也没再说什么，盯着手机刷视频。
宋枕雾百无聊赖地盯着桌子边发呆，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你把人家老板睡的地方都买下来了？怎么在这么里面。”
宋枕雾听到声音呆滞地扭过脑袋，和张着嘴巴连气都忘了喘的林见月对上视线。
“你！”她？
林见月惊恐到失声，见鬼似的眼神在将看向宋枕雾的前一秒被她硬生生止住了。
冷静，她告诉自己。
林见月反手关上门，冲着林笑笑大叫一声“喂”，随即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漂移，克制地压低声音吐出最后一个字。
“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新认识的朋友。”林笑笑龇牙咧嘴地笑着，丝毫不顾林见月一副仿佛世界观被重置的表情。
“你好。”宋枕雾低哑的声音像是张磨砂质感的纸，她眼皮低垂着顺从地低头向她打招呼。
林见月手指按在眉心，企图揉散皱纹。
“你好。”
林见月自然地抬起头，对面前人露出一个日常笑容。
“……嘻嘻嘻。”林笑笑憋笑个不停，她被林见月找借口拽到了卫生间质问。
“你跟她早认识了？什么情况？”林见月急切地问。
“我都说了是新朋友，昨天刚认识。”
林笑笑摊了摊手，然后一手扶下巴一手搭在林见月肩上故作深沉:“妹妹辛苦给你准备的惊喜，你不喜欢就算了，居然还……”
说完捏着个空气手帕就往眼角塞去。
“你为什么……”林见月顿了顿:“你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我跟她完全不认识。”
林笑笑注意到她说到不认识时停顿了一下，她当即断案:“想认识就帮你俩牵个线喽，你看我多好，怕你平时孤单，给你找了个朋友陪你。”
“虽然我确实很欣赏她，但认识是循环渐进的过程。”林见月说到这不得不对此总结:“你太突然了。”
“嘿呀，你认识个人不也正好方便你推销吗？”林笑笑疯狂搅稀泥。
“对了，说到这个。”林见月整个人卡住了一下:“我这周的指标完成了。”
“恭喜。”林笑笑冷淡地竖起大拇指。
“不，我知道我只做了两单。”
林见月按下那只手指头，焦虑地皱起眉:
“重点不是这个，我妈最近在忙什么？”
宋枕雾一个人被留在包厢里，她混乱地望着两人坐过的椅子，虽然她有觉得熟悉但也没想到她们是姐妹。
太巧了。她甚至是和她们俩同一天认识。
她心里不安的怀疑让她坐立难安。为了安抚自己，她开始回想，大脑里的记忆开始随着回忆倒带。
天有些黑了，宋枕雾担忧地看着手机，消息栏空空如也。她看了好一会也没有任何变化发生，直到手机灭了她把它放进兜里。
这时——
“嗨你好，你是模特吗？”
林笑笑从角落里窜出，把准备回家的宋枕雾吓了一跳。
这时摄像师还在收拾设备，一个矮个头的帮工正在旁边搭手，看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林笑笑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是第二个。”
“嘿说的什么话，我是那边头头上便利店的老板。”林笑笑知道自己找对了，一边笑，还不忘回那个人几句，企图把自己都行为修饰的合理些:“便利店剩了好多东西没卖掉，我顺路喊了不少人去吃，总比扔了好。”
林笑笑说完看向宋枕雾:“便利店里也有减脂餐，纯绿色盒饭。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不要你钱。”
“打广告来都哦？”帮工又插嘴。
林笑笑喊了声:“你吃不吃嘛？”
帮工搓了搓手，不客气地问:“免费我就吃，店在哪呢？”
林笑笑往后一指:“喏，沿着路一直走，然后转弯处右转一直走。”
“怎么样，来帮我清吃的，还填饱了肚子，挺不错的吧。”
林笑笑忽略了帮工再发出的任何声音，往宋枕雾身边凑两步，再次诱惑她:
“鸡胸肉，蔬菜沙拉我那边都有，而且都是健康食品。”说完她说一指地上:“你那瓶水肯定也是在我那买的吧，你对我有没有印象。”
宋枕雾不敢置信地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立着的水正是林见月送的那瓶。
她弱弱地问:“你确定吗？”
林笑笑拍着胸脯保证:“当然！这联名款前段时间刚进的货。”
迎着宋枕雾探寻的目光她毫不胆怯，一脸正气地好像能把心扒出来给她看有没有多跳一拍慢跳一拍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好，谢谢老板。”
宋枕雾在她脸上看了又看只觉得有点熟悉。
“走，我带你去我店里。”林笑笑迫不及待地拉着她想走。
“我跟着你就好。”宋枕雾盯着她，躲开了她伸来的手，把心里话咽进肚子里。
“走吧。”宋枕雾说。
“就在前面不远。”林笑笑笑嘻嘻地走在前面，得意地哼了几句听不清的话。
宋枕雾一路安静地跟着这个外放蓝牙走到便利店门前。
“进来吧。”林见月雀跃地打开店门，一串风铃声在她头顶响起。
“谢谢。”宋枕雾小声说。
“来拿吧，正好我也没吃饭。”林笑笑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笑眯眯地看她:“我们来聊聊天吧？”
“……”
“我们回来啦——”
林笑笑一巴掌拍开门，把宋枕雾将要叹出口的起硬生生憋成了咳嗽。
她身后林见月跟着她走进来，服务员跟在最后面端着托盘走来。
“感冒了？”
“不是。”宋枕雾压着嗓子努力平复气息。
林笑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抽出筷子开吃。
“嗯！”一口下去她就被征服了:“这个好辣，好吃。”
滴——
“你干嘛？”林笑笑忙着嚼着蟹排没空抬头。
“汤别溅衣服上了。”林见月瞥了她一眼，坐稳后指了指空调:“调高点，二十四度太冷了。”
林笑笑应了声后掏出手机打小游戏，左手操作右手吃饭，忙得很。
林见月用筷子戳了下碗底沉夹起一块小料。她低头的那一刻，宋枕雾悄悄抬起头看她。
整个包厢里除了某个人忙里偷忙的大忙人划屏幕刷刷刷的声音就只有空调的吹风声陪着她闹。
一顿饭吃完，各吃各的。
出门结账时，林见月余光看到宋枕雾在看她，而她心底罕见的平静。
今天以后再看到宋枕雾，恐怕她只能回味到今天尴尬的滋味，绝对不可能再有类似她们之前是不是见过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林见月在心里大声叹气，琢磨着要狠狠治林笑笑一回，让她不敢再乱搞这些七七八八的。
“嘿。”
林笑笑忽然喊了一声，打断了她正进行到高处的兴致。
“又干嘛？”林见月伸手挡住她的肘击。
“那边奶茶，我要喝。”林笑笑扯着她就要走。
林见月问她:“你想拉肚子吗？”
“听不见听不清。”林笑笑耍赖装傻:“吃了辣的肯定渴啊，小宋你渴吗？”
宋枕雾忽然被点名，左右在两人间看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笑笑胡扯道:“你看，我们俩都想喝。你可以自己不喝。”
“你想喝什么？”林见月扭头问。
“我要草莓的那款。”林笑笑快声说。
“我知道。”
林见月推开她的头，又对宋枕雾问了一次:“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一样的就好。”宋枕雾磕巴着回答。
林见月点点头，利索地去买奶茶了。
她一走，林笑笑就神神秘秘地凑到宋枕雾耳边说:“你觉得我姐怎样？”
“啊？”宋枕雾局促地捂住半个耳朵，脸向一边偏着，妄图躲避这个问题。
林笑笑直起身，两人的距离拉远了些。
“做朋友怎么样？”
林笑笑咄咄逼人地揽住她，一副势必要问出结果的架势。
“她人很好。”宋枕雾避无可避只能含糊地说试图糊弄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那就是能做朋友嘛。”林笑笑笑了一声，高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不错，那么我今天算是很成功了。”
“什么？”宋枕雾有些不理解她在说什么，刚打算问的同时另一个声音和她同频共振地响了起来:“什么？”
“你又在胡说了。”林见月很快反应过来无奈地看过去，林笑笑直接无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劈手夺过了奶茶袋子。
手里一空，林见月也懒得说她，她手上还有一杯奶茶没送达呢。
宋枕雾适时朝她看过去，林见月平静地看着她的手掌，稳稳地把袋子带勾进她伸出的手指间。
“谢谢。”她小声说。
“不用谢。”
林见月低头看她，帮她扶了下纸袋，防止奶茶没拿稳洒掉。
宋枕雾的两根手指都被奶茶的重量带着往下沉了沉，她盯着林见月揪住纸袋边缘的两根手指，竟有些说不出的滑稽。
她稍一用力勾手，带子滑下来稳稳地卡在指缝里。
林见月松开手，等她尝一口奶茶。
宋枕雾和他对视一眼，她的眼神里没有强迫意味，一言不发的也不让人感到压力，她心里跟笃定了她一定会现在喝一口似地等着。
宋枕雾好像看懂了她的意思，真如她所想地拉开纸袋，露出一个小口。但她朝里看了一眼却不着急喝，而是颠了颠纸袋。
不轻也不重。她想。
“怎么了？”
宋枕雾看过去，林见月平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身后恰巧一辆黑车驶过，呼啸的风声强势地钻进耳朵里，带来一阵令人头晕的耳鸣。林见月身形的轮廓被车灯照的清晰又明亮。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一片，几根发丝凌乱地刮过她的额头、睫毛、鼻子和嘴巴，然后又迅速地耷拉下来，睡在她的脸侧，又被她的手指别到耳侧。
宋枕雾忽然幻视白天超市里遇见的林见月。
谁也不会想到，林见月会折返回来找她。她红着脸呼吸急促地望向她时坚定的眼睛让她不敢回应，她怕她会在那温柔的注视下慌乱，怕不能与她正常相处。
宋枕雾眨眨眼，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
她猛得摇头，生怕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让自己陷入复杂的情绪中。
“没事。”宋枕雾冲她笑了一下，双颊的肉堆起来，鼓起很小很小的弧度，这才堪堪显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来。
“……没买错就好。”林见月收回目光，踢了林笑笑一脚。
“你笑什么？”
“我可没笑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