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没憋好事。
林见月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妹妹一眼，躲过了对方突然的推搡。
“行了行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别这样。”
林笑笑直起身手肘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指着天说:“趁天还没黑，买点小吃再开车送我们回去怎么样？”
林见月想都没想的拒绝她:“不行，打车来的，现在也要打车回去。。”
“你自己的车呢？”林笑笑惊讶地问:“你该不会卖了吧？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
“只是保养，我不可能卖了它。”林见月叹了口气:“你为什么总把事想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一想到你那糟糕的三千月薪，再离谱的事在这世上都可能发生。”林笑笑翻了个白眼，非常不认可地说:“没人喜欢给别人打工，而你是个例外。”
“现在是四千二。”林见月推了下她的肩膀，从她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你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点外卖。现在不晚了，我要回去整理工作上的东西。”
宋枕雾看向远处影影绰绰的彩灯，眼睛紧紧地盯着它不敢动弹——她看见余光里林见月往她这看了一眼。为了伪装，她故作悠闲地吸了口啵啵。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是在刻意听她们谈话的内容。
虽然有点好奇，但声音都是自己跑过来的！她绝对没有去窥探**的意思！
“啊呀，不是这把。”林笑笑推搡林见月，一把夺过车钥匙:“钥匙在司机手里，人在车里等着呢。”
“……行，我们走吧。”
林见月收回手，转头招呼宋枕雾。
“好。”
宋枕雾刚跟上来两步，林笑笑大咧咧地拉住她，腿一插，夹在两人中间，左手勾宋枕雾的肩膀，右手搂林见月的脖子。
“你巴不得早点把我送回去。”
她收紧右手，带着两人到了车停的地方。
司机要替她们拉开车门，林笑笑一挥手叫他拿出钥匙，打发他走。
“地址发你了。”林笑笑晃了晃手机，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躺下，全程丝滑地没有一丝停顿。
林见月知道她那德行，见多了也懒得再管她。
她看了眼后视镜顺带提醒:“系一下安全带。”
林笑笑一把扯过安全带，看也不看就往里槽里戳，叮叮咚咚几下才终于安静下来。
反观宋枕雾一坐上车自己自觉系上安全带坐好，待在后排不吵不闹乖得很。
林见月努力不去看旁边一滩水一样化进座椅里的“熊孩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等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林见月停稳车准备再送宋枕雾回去，一转头发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车了。
林见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你们住一起？”
“邻居。”林笑笑随口回答。
“天呐。”
林见月轻声呢喃。
她看向宋枕雾，只觉得她那双细眼眶里镶着的深色眼珠看起来越发天真无邪，像是用来投游戏机的玻璃弹珠。
林见月忍不住开玩笑说:“她一定拿这个威胁你了吧？”
“嘿！”林笑笑大声抗议，声音在停车场里来回响了几遍。
宋枕雾不好意思地看向林笑笑，她认真解释:“笑笑姐帮了我，免了押金还同意我把房租延到月底付。”
林笑笑揣着手，得意的把头一歪:“小事而已。”
林见月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挺高兴啊。”
“哪有，快点按电梯上去。坐了会车我都困了。”
林笑笑催促道，宋枕雾立刻像个小跟班一样点头附议，一点也不带含糊的。
林见月也不知道她们是真困假困，反正把她们送上去，她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她送完两个人，林笑笑让她开她的车回去。林见月没推辞。
现在是晚七点多，快到她睡觉的点了，再打车还得等一会。
她开上林笑笑的车开的得心应手，连过八个绿灯没有停顿。
等到了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床上睡了过去。
一点也没有要忙工作的意思。
第二天早，林见月的生物钟又不老实地乱来，今天她六点半就醒了。
一打开手机，除了上方硕大又刺眼的时间，下面还挂着几条消息。
刚睡醒脑子迷糊连带着眼睛也看不清东西，她双击点进消息栏，靠在床头缓了会才去看那些消息。
——8:43——
小鸡:你昨天怎么回事？
小鸡:亲呐，你昨天去办公室回来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小鸡:现在我已经听到第三个版本的谣言了，发生什么了？
——9:12——
小鸡:你睡了？
……
简单浏览了一下最上面的信息。
林见月眼前一黑。
她放任自己软趴趴地瘫在床上，跟没魂了似的。
昨天王部长喊她，先是问她是不是上班时间不合理，平时是不是经常赶不上打卡时间这种话。
简直惊掉人下巴。
林见月还以为是在阴阳怪气。
等到王部长亲口承诺给她大削工作量。
她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这不怀疑些什么她可以去申请弱智证了。
她躺着床上干喘了会气，大脑抗争了一会还是拿起手机给小鸡回复。
: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话一发出去，总感觉有一种刻意装傻的感觉，这不是反过来把对面当弱智了吗！
林见月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一脸茫然地打开相机照了张自拍发给林笑笑。
:【照片】
:你看我脸上有什么。
林见月转进相册把自拍删了，然后安静地等着回复。
她拍自己不是自恋，是为了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梦里。
为什么感觉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呢？
叮咚——
秒回。
笑笑:脸皮。
笑笑:你咋了？
:我好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关系户。
笑笑:啊？你老板叫什么？
:……不是。
:我昨天跟你说的事，请加急处理。
笑笑:哈哈
:别打游戏，我认真的。
笑笑:1
林见月真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她一头栽进被子里迅速戳着键盘。
两分钟内她打了一长串子来解释她目前的情况的紧急性。
然后在她将要按下发送键时林笑笑回了句:嘘。
:？
笑笑:帮你跟老母亲打探。今日内必答复。
笑笑:勿急，勿催。
:……
:行。
打完最后一个字，林见月感觉自己都要力竭了。
她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强压下惴惴不安的恍惚感。
……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如果妈妈出手干扰她的生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她已经妥协两年了。
两年……
两年时间会让她平静下来吗？
林见月不敢赌。
手机那头的林笑笑倒头就睡。
熬夜打游戏到这个点已经困到极限，再加上林见月再次提到了让她不高兴的话题。
林笑笑不喜欢林见月她妈妈。
几乎是赌气似的，她蒙上被子睡着了。
林见月和林笑笑是表姐妹。
两人都是看着对方长大。
在她看弱智动画片乐的合不拢嘴的时候，林见月已经背上了乘除法。
两人的差别从一开始就显现的淋漓尽致。
三年级的时候林笑笑大脑刚开机，她最开始的大部分记忆也是从这开始。
在那之前她整天摆弄自己进口的文具，一个人玩得乐不开交。
等她想找人跟她一起玩的时候班里的人早就各自三两成群，没有落单的了。
那时候班里流行少女漫画。
谁手上有那么一本不稀奇，但如果说一整套都有在班里可跟大王一样威风。
林笑笑看准了这一点，小嘴一张第二天房间里变魔术似的多了个又高又宽的大书柜，里面摆满了当年有名的各种漫画。
她随机指了几本让保姆阿姨帮她放进书包，心情那叫一个美妙，当天上学路上的空气都感觉变甜蜜了。
林笑笑低调地走进班，一如既往的无人在意。
她压下性子，等到下课时把书从书包里慢慢拿出来，依次排开。
那架势像在拿金条。
当即就有火眼金睛发现了她课桌上的宝藏，大嗓门一叫上那么两声。
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紧接着他们密不透风地把她围住，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把林笑笑那颗虚荣心撑得快爆掉了。
她狠狠地在所有人面前装了一波。
书没过一会就被借完了，林笑笑一本没给自己留。因为她看不懂里边的情节。
比如书里说女孩的眼里装满了星辰，望向男孩的眼睛像通了电。
眼睛里还能装东西？还能通电？
总之她只认得字，却看不懂。
而这时候一个她讨厌的人出现了。
林见月慢一拍似的，等人散差不多来才走到她旁边问:“你在干什么？”
林笑笑揣起手脑袋一歪一副你管我的样子。
这时候的林笑笑对她表姐的偏见可不是一般的大。
因为她妈妈每次见到林见月都要夸上几句。
虽然妈妈不拿自己和她比，但她还是不高兴。
“哼，”林笑笑抬着脑袋想，就算你要借我也一本都不借给你。
林见月像是见惯了她这样，继续问:“你不给自己留一本？”
林笑笑说:“我不喜欢看。”
“真的？”林见月问她。
林笑笑觉得她烦，不愿意理她。心里默念让她赶紧走。
林见月努努嘴，真走了。
林笑笑见她走，偷偷回头看她，松了口气。
上次她不喜欢吃蒜逃了餐，被老师逮住把餐盘打翻的时候林见月也是像这样多嘴了问她好多话。
然后第二天她就被妈妈教训了。
还好妈妈喜欢她更多，当天就叫保姆阿姨以后给她送饭，她再没吃过学校里讨厌的蒜、讨厌的肥肉和讨厌的鱼肉。
她这样想着把书包收回了课桌肚。
隔了个课间，她桌上多了本捉迷藏图画书。
林见月把图画书放在她桌上，看着她问:“这是给你的礼物，能和我做朋友吗？”
林笑笑看看她又看看图画书，一副很难抉择的样子。
“那我们还是亲戚吗？”
“……可以一边做亲戚一边做朋友。”
“真的吗？”林笑笑狐疑地看着她。
林见月抿着嘴看向另一边又很快拉回视线看着她认真说:“真的。”
林笑笑看着她有些不确定:“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开心。”林见月说。
林笑笑不理解:“开心什么？”
林见月解释:“和你做朋友很开心。”
“我还没答应和你做朋友。”
林笑笑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话锋一转说:“不过我也可以和你做朋友。”
林见月看着她:“谢谢。”
“哦！你走吧。”林笑笑装作不在意的说完，内心不禁窃喜。
她肯定说喜欢我的漫画书，我的交朋友计划成功了！
然后她们就成了朋友，林笑笑亲口承认的朋友。
林笑笑对她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像是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好，一直到高中。
学校里设小初高部，初升高的分班上她们俩被分到了不同的两个班。
升入高中对林笑笑的生活没什么影响，该玩该吃该睡一样没落下。
但林见月跟着了魔似的，整天整天抱着书啃个没完。
初中时她有这种倾向，却还在一个学生认真看待学习的范畴。
进了高中她都没空和林笑笑出去玩了，给林笑笑气够呛。
她像是那个三顾茅庐刘备，但区别在于她这个诸葛亮根本请不出来。
刚开始林笑笑给她送吃送喝，久了她不乐意了。
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林笑笑一拍大腿开始跟她冷战。
一周，两周……一个月过去了。
林笑笑终于看到林见月了，只不过看见的是光荣榜上林见月的大头照。
在她险些气冒烟的时候，旁边的小跟班开口跟她说话了。
林笑笑早已不是小学的那个林笑笑了。
她再次一拍大腿。
下定决心冷战到底。
下次真正的见面是在半年后林见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