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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天色逐渐昏沉,距离诺拉注视着沉默的战士醒来后回收了警戒的装置、简单清理了露宿的痕迹后沉默出发,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白天。

诺拉只是沉默的跟随。

仅仅只是在正午时分,还在林地范围内在溪边休整的时候,补充了饮水和……诺拉看了看身前战士的背包,脑海中再次浮现战士很自然的将一块面包递到自己面前的动作。

那动作非常流畅,就像是机器在投喂街边的流浪猫一样自然……将脑海中的奇异联想甩了出去,诺拉轻轻摇了摇头,从腰间摘下那个有明显凹陷的水壶,轻轻抿了一口。

离开林地的范围,进入这片丘陵也已经许久,午后的日光也早已烘干了衣角上沾染着的来自林间植物的湿气。

脚下继续执行着跟随的动作,五步,这时诺拉已经能够不需要关注就能自动调整的间距。

又登上一座低矮的土山,脚下是已经几乎快要被尘土掩盖到看不出边界的老路,沿着这条清浅的轨迹继续迁移视界,在曲折绕过几个土包之后,诺拉隐约看到了一座尖顶的低矮建筑。

……

天色逐渐暗淡,就在夕阳即将落入远方起伏的丘陵之前,诺拉终于跟随着战士,靠近了这孤零零坐落在久无人迹的老路边的建筑。

这是一座路边小教堂,脚下清浅的土路分出一道岔口,接续上了教堂正门前的石板路,十几步远的石板路尽头是三层石砖垒起的台阶,落满了厚厚灰尘的台阶末端则是一扇爬满了藤蔓的双开木门。

诺拉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小教堂的两面墙壁上都爬满了藤蔓和其他类似性质的植物,几乎要越过这座不及二层高的尖顶建筑。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这些藤蔓会将尖顶也一并覆盖吧……

看着教堂侧面仅有的几个应该是窗口的位置,被陈旧干枯的木板严严实实封死的样子,诺拉判断着这座似乎已经被文明和人类遗弃了许久的建筑,将归属权判给了荒野中的植物。

紫发的战士没有驻足,而是继续向前走着,在道路分岔的位置偏移脚步,踩上了建筑前的石板路。

诺拉注意到皮靴踏过后,带走了石板上的厚重灰尘,留下了一个深色的脚印。

诺拉抬脚踩上那个脚印,尺码相近的短靴鞋底彻底覆盖住了战士的脚印,前进时带起更少的灰尘,让战士留下的脚印在石板路上更深了几分。

紫发的战士没有登上台阶,而是在台阶前再次转身,绕着这座建筑巡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背风的那一面。

在战士将石头和捡来的枯枝细柴垒出篝火的雏形的时候,诺拉已经在不远处,抱着一把收集来的干枯灌木枝条。

诺拉在跟着战士环绕建筑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了,今晚的休整地就在这里,只不过她们不会进入这栋沉寂的封闭建筑,不论是爬满大门和墙壁的蔓生植物,还是几个早就被陈旧木板封死的窗口,都在对着暂驻的歇脚客发出沉默的拒绝。

战士将石头围成一圈的时候,诺拉就明白了这是在准备今晚的照明和取暖,她没有询问也没有请示,只是走远了些,挑拣一些干枯易燃的材料,沉默的将燃料带回,堆放在战士身侧。

而对方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是这些燃料原本就在那里一样,顺手抽出可用的枯枝,搭出足够透气的结构,然后将其他细碎的燃料填充到石头围成的防火带里。

……

天空彻底黑了下去,月亮升起,大地彻底陷入黑暗之前,篝火燃起,驱散了小教堂背风这一侧的一小片空地。诺拉手捧着紫发战士刚刚递到自己脸前的面包,坐在篝火旁一边像仓鼠一样啃着面包,一边注视着战士的动作。

先诺拉一步完成了进食的战士倚靠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几根干枯了的兽牙,将布料垫在地上,又在布料上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将兽牙放在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一点点将兽牙砸碎,又用石头将其磨成接近粉末的质地。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战士将石头移开,用布料将兽牙粉末收集起来,装到了一个小瓶子里,然后从自己的细剑剑柄上拆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质地的试管状容器,将容器内的黑灰色残渣倒进篝火里,又用黄白色的兽牙粉末填满金属试管,最后把试管装回了剑柄。

就在战士完成了这一系列工作,刚刚将布料折好放回背包的时候,诺拉突然听到了一种异样的声音。

那是一种带着痛觉质感的、令人胆寒的声音,除了第一声最具有穿透力的喊叫,仔细辨别后还有伴随着的间歇性的哀鸣和哭号,而声音的来源……诺拉僵硬的将脖子转向了身侧几步外的厚重建筑。

而战士的反应更加警觉,早在第一声隐约的异响发出时,她就已经将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金红色的瞳孔也已经顺着无表情的脸的转动,锁定在了身后的建筑上。

这不是动物能发出的声音,随着隐约的哀鸣逐渐停息,诺拉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一种可怕的联想,眼前闪过自己躺在祭台上,身前是跪倒在地的人影以及人影背后举起匕首的主祭。

战士站起身,突如其来的动作将诺拉从思绪中扯出,而后转身向着教堂正门的方向走去。随着身后马尾辫和单侧披风的摆动,细剑也离开了腰间的挂扣,沿着战士右臂的方向,斜指着地面跟随着主人的步伐。

诺拉愣了一下,将嘴里最后一口还没嚼烂的面包咽了下去,然后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跟上了已经走出去十几步的紫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