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失,叶寒彻只感觉浑身胀热,心脏疯狂震动,静脉内的血液全部倒灌进脑海,维持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看着身下面色稍白的人,任由手臂上的鲜血洒落在她那凝脂白玉上。
叶寒彻眼眸闪过一丝诡谲,他想,他愿意用精血浇灌这只妖精,直到她含苞怒放。
刺鼻的血腥味让宋泠胃部一阵翻涌,她再也忍不住推搡着身上的人,却被他死死抵住,她抬手搂住他脖子,于缝隙处贪婪地吸取他微不可闻的龙涎香味道。
翌日一早,许得胜听令上前,看到凌乱的床榻上洒满了血迹,顿时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去叫太医。
不多时,叶寒彻靠在软榻上,伸出手臂给太医包扎。
他一手死死握住宋泠的手腕,让她坐得更近一些,“爱妃不怕血是怎么回事?”
盛太医边包扎边回答,“回皇上,约莫是刺激太过,导致身体被迫承受。娘娘这番也算是好事,可以试着吃吃荤腥。”
叶寒彻眉目舒展,他五指收紧,看着宋泠道:“可想试试?”
宋泠垂首犹豫片刻点头应下。
不消一会儿,御膳房就端来了让人唇齿生津的五花肉,还未端进前来,宋泠立马别过头捂着帕子面色惨白地连连作呕。
盛太医见状立马拿了一个小瓷瓶放在她鼻尖,让她闻了闻。
叶寒彻皱眉回退了御膳房的人,才揽着她柔声安慰。
“不试了,慢慢来便是,不急在这一时。”
宋泠虚弱点了点头,靠近他怀里,闭目再不讲话。
盛太医见状收起了药箱,“回皇上,娘娘日后可从肉粥慢慢尝试。”
“嗯。”叶寒彻垂眸抚摸着她后背,淡淡应了一句。
这时许得胜让人送走盛太医,转身走上前低声说道:“皇上,娘娘派人来请三回了……”
今日一早便是在西门清莲阁选秀,如今那些各个郡县地方官员的女儿已经走得差不多,后头上场的便是些高门女子,皇后娘娘拿不定主意。
叶寒彻闻言身子丝毫未动,看着怀中的宋泠抬起她的小脸,轻声问:“要与朕一起去?”
“不许去。”宋泠听清楚了,当即抿唇拉着他袖口不放。
叶寒彻顿了顿,所有的心思想法都被掩藏在那深邃的凤眸之后,谁也探不进去。
“乖,在这等朕。”叶寒彻没答应她。
他拍了拍她的腰,起身让她躺在软榻上,摸了摸她小脸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路无言,初夏的天气尚且有些热意,许得胜只感觉浑身如同掉进冰窖一般,冷得他浑身发抖。
叶寒彻心情很不好。
许得胜十分笃定自己这个猜测,但他不知道那个阴晴不定的人,这般是何原因。
叶寒彻不怒自威的模样,进了清莲阁也丝毫没有收敛。
高位的皇后和姝妃见状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慢了,深怕触怒了他。
身居高位的人尚且如此,底下初次面圣的人自是吓得瑟瑟发抖,其中不乏有些心态不好的女子,一时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宫女太监忙前忙后抬出去一个又一个,让后头等待的秀女看到不约而同收了攀谈的心思,立马整理衣冠发饰老老实实地站着。
皇后面色有些不好看,她不悦地看着一点没有世家女子的风范的秀女,可当她视线看到最左侧那个尚且还端庄的女子,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头朝着身侧的人开口,“皇上,户部侍郎尹大人家的女儿倒是蕙质兰心。”
叶寒彻回神,“嗯,留。”
许得胜一甩拂尘说道:“户部侍郎之女尹姝留牌子,赐香囊!”
皇后笑容更甚,底下的尹姝顿时抿唇羞涩一笑,忍住心头的喜色。
姝妃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叫什么名字?”叶寒彻眉头稍蹙,淡淡问了一句。
许得胜连忙转身正欲禀报,却见他一眨不眨盯着下方秀女。
他犹豫片刻转身示意尹姝上前回话。
尹姝心头一慌,强作镇定地上前一步,声音颤抖着垂眸不敢直面圣颜:“回皇上,臣女名中带‘姝’,此字取自《诗经·邶风·静女》中——‘静女其姝’。”
皇后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余光扫过右侧面色难看的姝妃。
“好,好名字,你倒是与姝妃有缘。”
尹姝顿时面色苍白,连忙屈膝行礼,“臣女并不知姝妃娘娘尊号,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含笑让她起身,“姝妃乃将门之后,自是心胸宽广。”
姝妃牵强扯了扯嘴角,美眸看了一眼不做声的叶寒彻。
又想起被抄家的定远将军,就连那斗了数年的徐顺仪也再无翻身之地。
想到这她忍下了心头的怒火,垂首正准备应下,却不料叶寒彻开了口。
“姝也,容貌秀丽者,珠玉在前又何须其他,撂牌子。”
姝妃倏地抬头,看着叶寒彻的目光不由得双眼泛红。
他还念着旧情的。
尹姝强忍着四周传来的嘲讽的眼神,紧攥着袖子,福身谢恩。
皇后被他当众驳了面子,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但她想着后头的安排,只得忍耐不发。
姝妃得了叶寒彻相护,顿时看着下面容貌各异的女子也不是那么刺眼了。
——
摘星楼里头,宋泠窝在软榻平复胸口的翻涌,指尖捻着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把玩了起来。
青秋进门把她身旁的窗户支起来,拿了薄毯给她盖上。
她看了宋泠一眼,担忧说道:“娘娘别太忧心了,皇上定然不会忘记娘娘的。”
“嗯,”宋泠有些疲惫,纤指抚摸上花瓣,拔了一瓣下来。
“我如今得罪了皇后,日后与那么多妃嫔抢,会被她下了牌子的。”
青秋面露难色,“现在主要是皇上,就比如娘娘禁足不能出去,但不代表皇上不可以过来。”
“日后妃嫔多了就需要我们去截人,我位份不高,辛苦你们多跑几趟了。”
“娘娘!”青秋埋怨嗔怪,“如今摘星楼谁不是挤破脑袋想进来,这可是奴婢的福气。”
青秋虽这么说,但是对截人还是不抱希望,“娘娘此举,可是皇上允许的?”
“不允我也要去,”宋泠想到昨夜和他说过一次,但是他并没有回应。
这时外头传来小宫女传话,说皇后娘娘派人来请。
宋泠疑惑,抬手又拔了一片花瓣。
“我不是禁足吗,要我去做什么?”
青秋略一想便知道了皇后打的什么主意,顿时气得不轻。
“皇后娘娘明知娘娘对皇上情根深种,她非要让娘娘去看着皇上选秀,这不是刻意欺负娘娘吗!”
宋泠倒没准备去,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让青秋给她穿上衣裳。
青秋疑惑,“娘娘要去?”
“嗯,已经得罪了她,再不去,她不能罚我,但是会拿你们出气。”
禁足这些时日宋泠不是没看见,摘星楼伺候的人经常被人找借口借走,摘星楼里的人本就少,再安排别的活计他们也吃不消。
“青秋,赏下去。”宋泠淡淡开口。
她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在旁的地方补偿他们。
“谢娘娘体恤,可这些都是我们做奴婢的应该做的。”
青秋轻声和她解释,“后宫主子之间的争斗,时有会借走低位份嫔妃伺候的下人,只不过是出口气罢了,我们这些奴婢都习惯了。”
宋泠抬步下了楼,捻着手指尖已经只有零星几片花瓣的牡丹,手一抬,便丢在地上碾了个稀碎。
“别人我不管,摘星楼听我的。”
青秋无法,立马按她说的去办,抬轿子的太监见又得了赏银,顿时喜得连忙叩头,一路上那轿子是又稳又快,个个干劲十足!
“瓷婕妤娘娘到!”
随着清莲殿外头太监一声唱报,周遭的人纷纷侧目。
这位可是宫外传遍了的宠妃,她到底有何不同?
宋泠照样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抬步往殿里头走去,今日她身披冰蚕玲珑绡,行走间如浮云伴身,朦胧如仙气缭绕。但如此惊艳的衣裳,却比不起她腰间一块龙纹白玉夺人眼球。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某个角落里的人看着她这模样,顿时眼露阴狠。
叶寒彻本满脸不耐,听了声立马放下支着额头的手臂,起身朝她伸手,“爱妃怎的来了?”
宋泠实话实说,“皇后叫我来的。”
叶寒彻淡淡看了皇后一眼,便知她打得什么主意。随即拉着宋泠坐在身旁,长臂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胸膛。
如此风流不守规矩的举动,她竟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来!
皇后看着顿时气得紧攥着扶手,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母仪天下断不能在这时候露出一丝善妒的模样。
姝妃先前心情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心头一痛。
但宋泠的善妒谁人不知。
姝妃顿时眉梢一挑,“如今秀女已经定下二十余位,妹妹可是来迟了。”
宋泠端过叶寒彻递过来的茶,低头抿了一口,“你问皇后为什么不早些叫我。”
大殿瞬间鸦雀无声,立在下头的秀女被她这话惊得连请安都忘记了。
不过有差错,才能体现自己的优秀。
秀女中一人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先行跪地行礼。
“臣女云州知州之女云梦瑶,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坐在上头正战战兢兢盯着宋泠、深怕她又血溅当场的嫔妃们,听了这话皱眉朝云梦瑶望去。
是胆子大,还是不知道规矩?哪个秀女敢抬头直视圣颜的?
宋泠听青秋说过流程,当即开口,“御前失礼,撂牌子。”
叶寒彻缓缓勾起了唇,低头拍了拍她手背,但却并未阻止她。
“我倒是觉得此女十分大胆,有魄力,颇有姝妃当年风范,妹妹此言严重了。”
皇后特地把她叫来就是为了看这一幕,如愿见到那些秀女后妃对宋泠的怨怼后,十分大方地给云梦瑶解围。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武将英勇只为上阵杀敌,不是为了找死。”姝妃说话十分不客气。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云梦瑶垂眸不语不多时便红了眼眶,美眸水光流转让她绝色的容颜越加鲜活,楚楚可怜的模样竟让人不忍心责备她。
倒是好颜色。
皇后目光微闪,又看了窝在叶寒彻怀中的宋泠,当即拍板把她留下。
百花争春总比一枝独秀来得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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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