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女选秀的后半程,宋泠开口就撂牌子,皇后见此越是来劲的和她唱反调,不顾叶寒彻越来越冷的脸,留了一个又一个。
鹬蚌相争,姝妃扫了走远的秀女一眼,便自顾自捧着茶,等着选秀结束。
没多时,三年一次的大选,也是武安帝登基第一次选秀在初夏这天落下帷幕。
八千余人入选,二千余人进京,殿选二百余人,留了三十四人。
宋泠面色稍缓,比自己想得二百余人要少的多,努力一点,还是能抢过。
龙辇慢慢悠悠往勤政殿走去,叶寒彻坐在里头看着面前神色不定的宋泠,他支着额头,面容疏离淡然。
宋泠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平日他都会黏上来的,怎的今日就坐得如此远?
难道他看上那秀女了?
是叫……云梦什么来着?
青秋说得对,选秀果然会分宠,但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她当即往他那处挪了挪,熟练窝进他怀里。
叶寒彻淡淡拍了拍她脑袋,“下去。”
宋泠一滞这才看到已经到了勤政殿门口。
一路无言,宋泠看着大步走在前头的人,微蹙着眉疑惑跟上。
叶寒彻照旧熟练地坐在龙椅上,拿了案桌上的奏折翻阅了起来,许得胜给他奉上了茶,又招了人端来药膏和绷带,走到宋泠面前。
宋泠垂眸,往后撤了一步,给他让个道。
许得胜顿时嘴角一抽,把盘子放到宋泠手上,“换药便麻烦娘娘了。”
说吧,他便带了人下去,关上了殿门。
宋泠捧着托盘,面色罕见的有些迷茫,她看着丝毫没有动作的叶寒彻,想了会儿走去把托盘放到他面前。
“上药。”
叶寒彻头也没抬的把托盘挥至一旁,“无需。”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的就选了个秀就判若两人了?
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还是自己说错话了?
难道他在为自己不许他选秀而生自己的气?
叶寒彻批阅完一本后,看她呆呆立在那里,刻意冷着她的心又软了下来。
“回去。”叶寒彻看着她望过来迷茫的眼神,扭头转移视线。
宋泠思索片刻,抬步挣开他的手臂偎了过去,“不回去。”
叶寒彻眉头一挑,既气她不听话,但她躺在怀里时,心头那股子欣喜愉悦骗不了自己。
他当即羞恼朝着她白嫩的脸颊就是一口,“抗旨是要杀头的!”
宋泠默不作声,宁愿给他咬都不愿意起身。
叶寒彻暗自叹了口气,在那咬出的牙印处吻了吻。
“朕知你想生子,可天盛立国以来皆是立嫡长子继承皇位,朕不能为你破例。”
宋泠听青秋说过,她点了点头,“皇后可以,其他不行。”
叶寒彻紧抿着唇没答应她,抬起她下颚问道:“你可知外面是如何说你的?”
先前只觉合自己心意便多宠着些,自己随心所欲想如何都行。
可如今,看着她立在风口浪尖之上,却是莫名有些不愿意。
昨晚的梦,任他再不愿意承认,也心知她到底是与旁人不同的。
“妖妃。”宋泠淡定说道:“你说过的。”
“你可知天盛历代被叫妖妃的人,最终都会被火活活烧死,连灰都不剩。”
叶寒彻想到那场面,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宋泠摇了摇头,“不管,我要生。”
他指尖微微颤抖,“为了与朕生子,连死都不怕?”
宋泠点了点头,怀了就跑,打不过他但跑得过他,可以趁他晚上看不见偷偷跑。
叶寒彻倏地闭上了眼睛,把她摁进怀里,大掌摸着她脊背逐渐走神。
月色渐浓,他高大的身形端坐在龙椅上,一手拥着怀中熟睡的美人,一手握着毛笔挥斥方遒。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声响,许得胜与他交谈几句便推门走上前。
他不敢抬头,轻声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来问今日秀女位份……”
他说完,见叶寒彻没有回话,便只把册子放在案桌一角后轻步离开。
“醒了就起来。”叶寒彻肩膀动了一下,“朕抱你睡了一下午,爱妃当真是好福气。”
叶寒彻都不必看她,只听着她微微重了些的呼吸,便知她醒了还赖着不起。
宋泠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如同宝石闪烁,晃得叶寒彻心间一颤。
“饿了。”宋泠打个秀气的哈欠说道。
叶寒彻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扫了一眼只剩了一点的奏折,便放下笔朝她小腹摸去。
他感受底下微微鼓起的弧度,揉了揉笑问:“想吃什么?”
有些痒,宋泠掰开他的大掌不让他摸,“雪岳金茸。”
叶寒彻闻言眉目带笑地抱着她起身,“那爱妃可要伤心了,此物难得,且只在春末生长,再吃就得再等一年,能不能寻到还看运气。”
宋泠有些遗憾,那灵芝当真是好吃,入口即化鲜甜爽口。
侧殿已经备好了吃食,都是宋泠平日动筷最多的。
御膳房当真是心思细腻。
叶寒彻只略想了一瞬便抛诸脑后,“朕的手臂可是疼得厉害,爱妃再要朕喂可是不行了。”
宋泠没强求,让他放下来后,自己坐在凳上吃得开心。
等稍稍饱腹后,才抬头看着叶寒彻用膳。
他仪态极好,许得胜布菜他只浅尝三口便再也不会动,爱吃或不爱吃,皆让人看不明白。
但宋泠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他不爱吃素。
她咬着筷扫了一眼满桌的素食,朝他说道:“你可以吃荤。”
叶寒彻淡定吞咽下去后,擦了擦唇,漫不经心说道:“谢娘娘体恤。”
四周传来轻微的偷笑声。
宋泠顿了顿,看着他有意无意摸着手臂的模样,再次开口:“吃肉有利于伤口恢复。”
叶寒彻见她放下了筷子,便带着她进后殿洗漱,“爱妃不吃荤如何知晓这些?”
宋泠眼眸一闪,找了个借口,“盛太医给的医书。”
叶寒彻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放在心上,牵着她解开衣裳坐在浴池边。
他手臂上的伤口红肿得吓人,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淡定地撩水浇在上头。
鲜血随着水滴一起流进浴池,很快在他手臂周围弥漫出一片粉色。
叶寒彻见她呆呆望着伤口的模样,侧身把手臂放到她面前让她看个仔细,“多谢娘娘赏赐。”
宋泠有些心虚,连忙起身催着他上岸。
叶寒彻触不及防便看到了眼前翻涌的鱼肚白,顿时眼神幽暗。
睡醒的宋泠吃完饭再次睡去,她头一次深刻体会到,生子还是有些累的。
这头餍足的叶寒彻披着寝衣再次坐回龙椅,拿了那秀女册子随意翻了翻。
许得胜给他上药包扎,“皇上,皇后娘娘说三品以上大臣封了从七品才人,其余皆是侧七品常在,只何丞相嫡女封了贵人……”
叶寒彻听到这,在那册子上看到了他说的那个名字。
“贵人……”
他喃喃低语,忽而合上册子丢给了许得胜,“文臣武将皆一视同仁,不必另行优待。”
许得胜得了令,恭送他进了后殿后,才转身朝着坤宁宫走去。
什么一视同仁,不过就是不想别人越过了瓷婕妤才是,毕竟当初瓷婕妤进宫时也是贵人位份。
许得胜暗自咂嘴,感叹一声便快步走进了眼前富有余贵不足的大殿。
他按照叶寒彻的话照实禀报。
皇后拿了册子,指腹在那名字上抚摸着,“本宫知道了,今儿天色已晚,再忙于政事也请皇上保重龙体。”
许得胜扬起得体的笑:“奴才一定转告给皇上,娘娘先行休息,奴才这就不打扰了。”
皇后淡淡颔首,“福安,送许公公出去。”
她说完便放下册子,坐到那御座上,拿了一旁绣了一半的祥云纹绣品慢慢绣了起来。
不多时,福安快步走上前禀报,“娘娘,瓷婕妤在勤政殿留宿。”
皇后一时不慎,那针直直刺进了指腹,她吃痛一声,把指尖放进嘴边吮吸。
“今日她不痛快,皇上去安慰也是应该的,不过等秀女进宫,她不痛快的日子多着呢。”
福安见她面色没太动怒,暗自放下心来,便陪着她在一旁绣起了花。
而姝含殿内,姝妃侧身躺在软榻上,她听到何茵被封为贵人后,顿时面色难看了起来。
“我与她并称京城双姝,因着父亲跟随当年的太子殿下征战,这才比她先进了太子府,如今本宫位份远在她之上,本宫倒是十分期待她跪在本宫面前的样子。”
红缨是姝妃从娘家带来的丫鬟,自然是知晓她们二人的明争暗斗。
她当即笑道:“京城双姝也是她自诩与娘娘平分秋色而已,但娘娘的封号可是皇上亲自赐的,进了宫她自然知晓差距了。”
听了这话,姝妃面色稍缓,想起今日大殿时叶寒彻出手相护,不由得勾起了唇。
“对了,她身份可安排好了?”
红缨心头一跳,“娘娘放心,夫人亲自安排的,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嗯,”姝妃淡淡嗤笑了一声,“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没文化名字也是这般庸俗不堪。”
她缓步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看着缩成一个黑点的建筑,唇角勾起,“本宫祝你成事……你该如何报答本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