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出了插曲,叶寒彻送了李芸回来后便再次骑马驶去。
这一去,便是夜深才回。
他大步迈进了潜龙渊,他伸长手臂,抬手任由许得胜给他解下盔甲。
“她下午在作甚?”
许得胜已经不用脑子,也知晓他说的是谁了。
“娘娘在清寒居未曾出门,除了临摹皇上的字帖,便是瞧那两只兔子了。”
叶寒彻闭眼,眉宇舒缓:“泠儿性子冷,但心性坚韧,不达目的她是不会罢休的。”
许得胜笑着点头,把他盔甲挂在一旁,又吩咐外头备水。
“可不是,今儿那小兔子约莫是认生,怎么也不肯吃东西,娘娘喂了许久。皇上您猜怎么着?”
叶寒彻斜睨了他一眼,笑骂:“还不快说!”
许得胜嘿嘿一笑,接过他扔过来的中衣,“娘娘啊,让人把她母兔子也抓来了,这下好了,一家子都不吃了。”
叶寒彻低低笑出了声,“笨。”
下人已经备好了水,他抬步走进屏风,在浴桶中坐了进去。
“她怎的要养兔子了?”
“约莫是觉得温顺,不过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奴才本派了个饲养太监过去,娘娘给拒了,说是摘星楼有一个,奴才便没再插手。”
“嗯。随她去,实在不行给她换一批就是。”
叶寒彻说着,抬手摸了摸微微刺痛的脖领,深觉他这话有理。
许得胜见他面色不错,也接着说了起来,“皇上有所不知,这兔子繁育极快,前头的还健壮,后头小的就一满山遍野了。”
“哦?”叶寒彻眼眸幽暗。
她许是失落自己久久不能怀上,便寄情在兔子身上了么?
是了,她茹素,从未让生灵靠近,突然养了兔子,定是这个原因了。
叶寒彻闭目养神,莫名有些意动,现在她约莫已经睡下了……
“她养兔子,花销定要多些,赏赐多给她备些银子。”
许得胜正说兔子呢,冷不防被扯到银子身上,“皇上想得周到,娘娘出手大方,例银许是有些拮据了。”
叶寒彻低头哼笑,斜睨了他一眼,“她素来对银子没有概念,不也便宜了你们这些奴才。”
许得胜嘿嘿一笑,“娘娘赏的,奴才不敢不收……”
“行了,朕也不爱拘着她,左右不过几个银子罢了。”
他说完似想到了什么,“泠儿进宫那箱石头给我们宋太傅送过去了?”
许得胜收了收笑容,“回皇上,宋太傅亲自领了回去。”
叶寒彻冷嗤一声,“寻常农户女吃穿尚且拮据也得送的女儿念书,我们名闻天下的宋太傅……”
许得胜见他面露寒意,心头微微一紧,“幸得娘娘遇了皇上,奴才见了,娘娘那字与皇上已经极为相似。”
叶寒彻面色稍霁,“不枉朕日日抽半个时辰教她,再练不成,朕可真要罚她了。”
再罚也得继续教。许得胜心中吐槽一句,见他起身连忙拿了帕子,给他披上了衣裳。
“他既然想让旁支进京城,左右泠儿无人帮衬……宋府应当有不少银子。”
许得胜抬眸看了他阴恻恻的面容,心知他又起了玩心。
“明日赐礼给她送回去,莫让泠儿与朕生气。”
许得胜知晓她说的是偏殿的李姑娘,便立马点头退了出去。
偏殿只一墙之隔的李芸如遭雷劈,踉跄着跑回了寝殿。
她咬着牙,从腰间拿出一包粉末,“春季猎物□□时期,这药便是吸引……”
她想到这,眼神逐渐坚定,她低头褪下了外裳,夜深无人之际,悄悄从偏殿溜了进去。
她看着远处床榻上那高大的身影,心头微微一热,她拿出药粉,朝着兽炉缝隙倒了进去,随后掩住口鼻。
青烟袅袅蔓延整个大殿,李芸看着那人已微微烦躁之时,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还需等待,等待猎物彻底失去理智,便是我李芸青云直上的时候。
她攥住不停颤抖的指尖,眸中掩盖不住的兴奋和害怕。
叶寒彻皱眉,抬手掀开了被子,却不料越来越热。
他烦躁扯开了衣领,起伏的胸膛充满野性的诱惑,李芸微微吞咽,抬手抚摸上去。
还未靠近便被人攥住了手腕,“谁!”
李芸一慌,连忙想抽开,却被他死死钳着不能动弹。
“泠儿?”
“是,我是泠儿!”李芸立马点头,腕间的力道略微松了些,她借着力道靠近他的胸膛。
叶寒彻在她耳旁低低笑了一声,潮热的语气,熏得她心头一跳。
“笨兔子,怎的就一日也空不得了?”
叶寒彻皱眉,可眼神却是模糊不清,“乖,坐上来,朕给你。”
李芸慌忙,一时竟也愣在原地。
叶寒彻等不及了,浑身绷紧发烫,他长臂一伸,把她放到怀中。
“别与朕生气,朕心疼得厉害,不信泠儿摸摸。”
叶寒彻见视物不清了,也彻底闭上了眼睛,拿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胸膛上。
灼热的温度,从她掌心烫进了心窝。
李芸在喉咙吞咽着,弯腰贴了上去,“皇上……”
叶寒彻倏地睁开了眼睛,紧拧眉看着身上衣衫不整的女子,猛地挥手给她掀翻在地。
“混账!”叶寒彻怒不可遏,跨步拔了床头的剑,脚步虚浮朝她走去。
里头的动静惊得许得胜连忙跑了进去,便见他握着剑踉跄倒在床上。
“皇上!”他惊骇地看着这一幕,立马上前接过剑。便感受到他手腕间的热意。
他一惊,连忙跑到李芸那头,抬手重重给了她一巴掌,“说!你干什么了!!”
“皇上怜你命苦,备了厚礼封号给你你不要,你非得自讨苦吃!咱家就成全你!”
“来人!叫太医!”
“不,公公!”李芸回神立马爬过去拉着他的衣服,“我只是……我只是鬼迷心窍下了催情的药物,还是公公成全!”
“我是心怡皇上的,等我日后夺得高位,定不忘公公恩情!”
许得胜太监把她踢翻在地,面色怒意也稍降了些许,他听到身后叶寒彻喊的名字。
“去清寒居把婕妤娘娘带来,不得有误!快去!”
外头守夜公公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立马转身连滚带爬地跑开。
“后宫佳丽三千人,你哪里来的脸夺得高位!况且上头还有皇后娘娘坐着呢!”
“来人!拖下去!”许得胜说完,便转身跑到了叶寒彻身旁,“皇上稍等,娘娘马上便到!”
叶寒彻拧着眉,意识模糊间再次提了剑往自己手上划去,许得胜见状惊慌连忙阻止,“皇上!娘娘见不得腥味!”
叶寒彻似听了进去,剑落在地上,他烦躁扯着衣领,喃喃道:“泠儿……”
许得胜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捏着袖子给他擦汗,“快了快了,娘娘马上到!”
李芸被拉了出去,她挣扎扒着门框不肯松手,被太监狠狠踩在了手指上。
“啊!”她吃痛收回手,捧着青紫的手哭得凄惨,“我不要走……我不要走!”
“奴才见过瓷婕妤。”拉扯她的太监跪了一地,她一喜连忙抬头望去,便见了一个身披星河的女子……
“嗯。”宋泠淡淡应了一声,抬步走了进去。
李芸突然就停止了挣扎,如皎皎明月把她身上的卑劣不堪照得无所遁形。
她便是他换的泠儿么……
她抬眸看着逐渐关上的门,从缝隙间,看到她风华绝代的背影,闭眼无声哭泣。
许得胜出来,挥退了其他人,“既不肯走那边跪在这。”
李芸抬头看着她,眼眸闪过一丝希冀,还未等她询问,里头粘腻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她脸色骤然泛白,此等羞辱让她心中恨意丛生。
许得胜冷嘲,“高宗时期,高位嫔妃侍寝,你便要歇在床榻旁随时听候吩咐。如今你跪在门外就受不住了?”
李芸匍匐在地,低低抽泣着。
许得胜暗骂了句蠢货,起身把快步走来的盛太医带至一旁,与他说了原由便让他候在偏殿。
里头骤雨方歇,便再次卷土重来。
叶寒彻追着躲闪的宋泠,“乖泠儿,再给朕一次。”
他说着,也不容她拒绝含住那红唇,抬腿把她压了下去。
在一遍遍爱意交缠间,叶寒彻的凤眸逐渐清明,他低头看着怀中迷离着双眼的宋泠,凝神锁住她的面庞,许久才栽倒在她肩头,伴着耳畔声声喘息。
他闭眼,温存地轻吻着她汗湿的鬓发,感受与她心脏同样频率的跳动。
宋泠被他压着有些喘不过气,白嫩的手臂推搡着他,而他却是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
“再等等,太医说晚些容易怀上。”叶寒彻眼皮没抬,轻轻说了一句。
果不其然,宋泠立马就安分了,叶寒彻闭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等便是第二日。
殿门再次打开,里头二人已是穿戴整齐。
叶寒彻抱着宋泠出来,朝着偏殿走去,“昨晚守夜之人仗二十遣回殿中省。”
许得胜立马跪下磕头谢恩,“皇上,李……”
“杀。”叶寒彻声音平淡,低头看着怀中被吵醒的人,抬手覆在她耳朵上,柔声道:“朕在,睡便是。”
前一秒是冰寒遍布,后一秒便是如沐春风。
这便是他爱与不爱的区别么?
李芸瘫倒在地,红肿的双眼再也哭不出一丝眼泪,如同尸体一般被人拖了下去。
行刑在偏远院落,许得胜趴在长椅上,接过底下人端上来的参茶喝了一口,“行了,行刑吧。”
“这……”小德子犹豫,见他闭眼不再说话时,挥手让人拿了棍子上来,递了个眼神,闷闷的杖击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二十大板下去,再高抬轻落也得有个结果,不然面上也不好看。
许得胜撑着后腰,小德子扶着给他喂参茶,“行了,若不是娘娘见不得血腥,咱家这命得交代在这了,你们今后御前伺候机灵些。”
小德子一喜,连忙跪下磕头,“谢干爹栽培!”
许得胜摆手让他起身,这时远处跑来一个太监,他眯眼心里莫名不安。
没等来人行礼,厉声问:“出何事了?”
来人跪下磕头,“许爷爷,清寒居遭了蛇,莲心姑姑被咬了,如今盛太医正在救治,幸好娘娘不在……”
“是啊,幸好娘娘不在……”许得胜喃喃一句,眼里逐渐浮现一抹狠辣,“把人拖过来,打!”
小德子心知是自己邀功的时候了,便亲自把李芸拽了过来,二话没说摁着一顿打。
几板子下去,她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小德子犹豫,“干爹,或许真没人指示她。”
“等我信。”许得胜看了眼血肉模糊的人,拿过拂尘便起身离开,“下手利落些。”
“是!干爹慢走。”小德子见他走远,才拖着李芸进了一间柴房,关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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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