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在我们的营业时间内，”郭双笑着，伸手引领厉严到沙发前，“何况您是来取预定好的商品，不论什么时间我都会在。”
厉严坐下，望向桌上摆放整齐的戒指，这次来主要是确定一下男戒的款式。
她难得迟疑，摇摆于是要以牙还牙给谢韵礼选一款华丽硌手的钻戒，还是中规中矩选择和她同款简洁干净的款式之间。
郭双在桌边蹲下，就要开口介绍几款戒指，注意到厉严抬起的手，双唇立刻紧闭，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上次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厉严笑了笑，“我只是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男性会喜欢哪种。”
郭双偏头看了看几款价位不同的男戒，对她来说肯定是卖出最贵的那款最好，眼球一转张口就道：“店里卖的最好的是第一款，比较百搭的款式，无论什么场合戴都很合适，就是和别人撞款的几率...可能会很高。”
厉严短暂想象了一瞬，谢韵礼要是发现她送给他的婚戒，有别的人也戴着同款，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毕竟他送来的戒指，据说是国外艺术家亲手设计，全世界都独一无二，更不用说那颗跟钻戒价值不相上下的蓝钻。
“嗯，别的呢。”厉严问。
郭双心中一喜，接话道：“其实戒指嘛，不用特意区分女款男款，不论是谁，都会想被伴侣珍重喜爱。而且24圈号的手指，戴稍微大一点克重的钻石也不会很突兀。”
郭双转身小心翼翼地托起两款钻戒，放到厉严眼前展示：“这两款是我们品牌主理人亲自设计的，限量出售，每个城市只有几个。”
“可以试戴吗？”厉严问。
“嗯？”郭双惊诧出声，接着立刻反应过来，“当然可以，需要帮您把定好的女戒一起拿出来试一下嘛？”
“谢谢。 ”厉严点头。
郭双起身，走到柜台前跟小悦对了个兴奋的眼神，来不及说话，就拿着包装好的礼盒重新回到会员接待区。
“稍等。”郭双单膝跪到地上，干脆地扯开练习了十几次才打好的完美双花结，拿出戒指略带犹豫地说：“要我帮您戴上吗？”
“不用。”厉严接过戒指戴进无名指，拿起男戒就往中指上套，顺畅无阻地直接滑到指根处，她晃了晃手指，回想前几天为谢韵礼戴戒指时的感触。
他的无名指，有这么大吗？
但...林助给的数据应该不会有错。
厉严取下男戒，尝试着套入大拇指，是比中指合适些，可仍有空隙。
一旁的郭双按捺不住催促道：“这个跟您的女戒更搭一点，而且这款男戒仅有三枚，都还未售出呢。”
“嗯，帮我包起来吧。”厉严只取下男戒递给她。
郭双喜不自胜地双手接过戒指，拿起戒盒，小跑到柜台后面开始挑选礼盒。
厉严则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回复完几条消息，便起身走到柜台前，笑着说：“再帮我拿两款你们卖的最好的男士耳环。”
“好的，”郭双停下动作，认真问道：“您有什么偏好吗？”
这个始料未及的问题，让厉严愣了愣神，印象里谢韵礼庄重着装时常会戴些首饰，诸如领带夹、袖口、戒指之类的装饰物，并且全部都价值不菲。
可耳饰，他从未戴过。
更谈不上喜好问题。
厉严抬手捏了捏耳垂，她倒是有耳洞，不过嫌每天穿戴耳环太过麻烦，且没什么实际作用，所以极少戴。
不单耳饰，项链手环她也不常戴。
二楼衣帽间一整柜子琳琅满目的宝石珍珠，只在入住第一天被她打开查看过。
现在怎么会鬼迷心窍给谢韵礼买耳环。
她连谢韵礼有没有耳洞都不确定。
......
她买的话。
他会戴吗。
“你们这里有粉钻耳钉吗？”厉严嘴角微扬，饶有兴致地问。
郭双立刻回道：“当然有，我带您去看看。”
耐着性子选了两款，厉严回到沙发前坐下，随口道：“再帮我拿一对简单的银色耳环。”
“好的。”郭双应下，将所有饰品包装完，向厉严确认道：“您这次选了两枚戒指，三对耳环，一共四百五十四万七千，请问是刷卡还是......”
“凑整刷卡吧，多出来的就当是请你们吃饭了。”厉严缓缓起身，到郭双对面站定，将卡递给她，偏头看了眼身侧自始至终没说过话的小悦，抱歉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聚会了。”
“没...不，”小悦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话，惊慌失措地挥着手，手腕上的塑料大戒指不慎磕到玻璃台面，发出闷响。
厉严顺着声音望过去，新奇地看着那个大得出奇的钻戒造型的手环，忍不住问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小悦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她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郭双注意到厉严的视线，立刻蹲下身重新拿了一个新的出来。
“如果不介意，这个送给您。”郭双把包好的礼盒跟塑料大戒指送到厉严眼前，见她有所迟疑，马上找补道：“是全新的。”
“谢谢。”厉严说。
灰蓝色的窗帘微微飘起，轻而易举地带走了谢韵礼的注意，他抬头望向窗外，月朗星稀，是个十足的好天气。
从客厅传来一阵悉窣声，谢韵礼转而盯着雾黑无光的门缝看，不过几秒，暖黄色的灯光就透过那处缝隙钻进书房。
他垂眼，扫了一眼桌面上铺开的文件，拿起手边的眼镜戴上，控制轮椅驶过客厅，到玄关处停下。
只听由远及近的轮胎滑过地板发出的咕噜咕噜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厉严低头忍笑，换好鞋后，侧过身板着脸整理礼袋。
视野边缘的黑色轮椅突然靠近，厉严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脸上。
“有事吗？”厉严猛地抬头看他。
谢韵礼不躲不避地接住她的视线，轻声道：“没事。”
“这样，”厉严拎着礼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我有事找谢总，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呢。”
谢韵礼没有回答，但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停在沙发边。
往常他总是端坐在沙发上，乍一看跟常人无异，厉严也没去深思他是如何把自己挪到沙发上的。
况且，他应该也不想让她看到。
厉严撇了一眼柜子最上方，声音带笑，语速很慢地说：“谢总之前送的戒指，我还没有回礼。”
她俯身从袋子里拿出黑色丝绒的戒盒，递给谢韵礼：“不知道谢总会不会喜欢。”
谢韵礼抿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心上的礼盒，这个大小，不难猜出里面装着什么。
他接过：“嗯，我会喜欢的。”
但里面的东西确实超过他的预料。
她竟然跟他送的一样。
谢韵礼抬眼看着厉严，她眉眼带笑，见他看过来，还稍微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不看戒指，反倒看她。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到静静躺在盒子里的戒指上，这枚戒指外形也很像他送给她的，就是戒面上的方钻小了一些。
或许，她是觉得之前的戒指，钻石太大太招眼，所以才新买了一个小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在他脑海中扎了根，谢韵礼急于寻找佐证的线索，眼神不由自主地滑到她的左手上。
这几天，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她的手，尤其是无名指，任何一点变动都能迅速发现，更何况是...她换了戒指这种事，或者说戒圈更合适，很素的、没有任何钻石珠宝点缀的、朴实无华的圆环。
二楼准备的首饰有很多，但戒指只有两枚，这是她自己买的吗。
还是，谁送给她的。
谢韵礼的视线挪回自己掌心中同样陌生的戒指，这个是她送给他的。
厉严见他只眼珠动来动去，没有别的表情和动作，不解问道：“你不喜欢？”
“没有。”谢韵礼声音突然压低，又轻又缓，仿佛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话：“我在等你帮我戴。”
厉严盯着他不时颤动的睫毛，目光渐渐下滑，路过鼻梁，在紧闭的双唇间停留一瞬，最终到达指尖。
她抬手牵握住他，取下两天前才为他亲手戴上的戒指，换上新的。
工作人员说得没错，钻石在他的手指上一点都不突兀，甚至貌似有点小了。
厉严捏着他的指腹，大言不惭：“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请到国外的路易斯设计师，做的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戒。虽然比不上谢总之前的戒指，但是我的心意。”
谢韵礼盯着厉严看了好大一会，垂眼捞起她的左手，低声悠悠道：“骗子。”
厉严只当没听见，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左手手背上，无名指贴着无名指，戒指发出短促清脆的碰撞声。
没等她张口胡编乱造，谢韵礼拧眉质疑：“这不像对戒。”
说对了，因为对戒中都是女戒带着明晃晃的钻石，男戒设计简单，就像谢韵礼在她不知情时，准备的对戒一样。
“不像吗？”厉严勾起嘴角，手下用力，把谢韵礼的手按在他的大腿上，“这明明是世界上最合适的一对戒指，就像我们一样。”
谢韵礼不再反驳。
厉严收敛起表情，玩笑过犹不及就不好了，她把话题转到在正事上，叮嘱道：“明早九点，停云会在楼下等你。”
谢韵礼脸色陡然变冷，声音冷冽：“上次的事我并没有同意，你现在就把她喊过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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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