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国庆前一天,厉严才收到对方的回信,她看过后,短促地笑了声,抬手打断贺月明的工作汇报:“下午郭总那边你带着谢停云一起去,就说...”
没等厉严想好合适的理由,贺月明接话道:“说谢总临时有事找您可以吗?”
厉严赞赏地看着她:“当然可以。”
“刚刚谢总派了助理过来,要让他进来吗?”贺月明一板一眼地说。
厉严略有些吃惊:“什么时候的事。”
贺月明微微转过脸,小声说:“二十分钟前。”
这真是......厉严无奈地笑了笑,故意打趣道:“一向公事公办的贺大助理怎么开始明晃晃地针对谁了。”
察觉到她话里的亲昵语气,贺月明忍不住短暂地脱离助理身份,小心眼地告状:“林助看起来不是很着急的样子,谢停云给他送了咖啡,更是大度地表示不想打扰到您,可以等您处理完工作。”
言下之意是不满林助态度随意轻佻了。
厉严纵容地柔声道:“那我再处理一个小时的工作吧。”
贺月明细细打量了眼前办公桌上的一沓文件,全部处理完确实要花费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可急需厉严决定的文件,已经安排妥当并交到她手上了,离开总裁办之后送给各个部门就好。
“不用了,”贺月明抬起胳膊,用食指指节推了推眼镜,恢复尽职尽责的助理身份,正色道:“我去请他进来。”
林助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上提着黑色皮箱,打扮得相当正式,只不过缩着肩膀眼神也闪闪躲躲的,走过会谈桌时还踉跄了两下,吓得他脸色大变,惊恐地用双手紧紧攥住皮箱,三步并作两步跨倒厉严办公桌前,立刻把箱子放到桌面上,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大口地呼吸。
顾不上考虑姿势体不体面,林助匆忙地用手背蹭过额头冒出的冷汗,万分感叹幸好没摔,过来一路上他的小心脏都在喉咙里吊着,不敢出一点差错,到了卓远公司终于松散下来,要是在最后出岔子,他给谢先生打几辈子的白工都不一定能补救。
“厉总好,”触到厉严诧异的视线,林助忙站直身子,严肃道:“谢总要和您谈一项合作。”
厉严单手撑着下巴,食指在脸侧轻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什么合作?”
“您先请看。”林助走前上,小心翼翼地滑动密码,接着将保险箱背对自己,缓慢而庄重地打开。
临近中午,正是阳光正好的时候,并且厉严习惯不论白天黑夜,都在头顶亮一盏灯补光,即便室内光线充沛,箱子被打开时,厉严的眼睛还是被晃了一瞬,她眯着眼睛望过去,黑色绸缎似的箱内静静躺着两颗钻戒。
左边清透靛蓝色的方钻戒指低调些,没那么晃眼,但远远超过普通钻戒的大小,细碎而规律的切面折射出各不相同的色彩,犹如波涛汹涌的海流,静默,深邃。
右边看起来是传统的钻戒,在阳光和灯光的照耀下,闪耀出极丰富极有存在感的光线。
厉严伸手把它拿出来挂在指尖仔细打量,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在光亮下流光溢彩的主钻旁镶了一圈细钻,戒身是类似花枝藤蔓的设计,众星捧月不过如此。
短暂看过,厉严把它重新放回原处,哪怕她对珠宝不算特别了解,也能看出这两颗钻戒的不菲,钻石本身成色就好,精湛出色的设计应该也是出自大师之手。
如果哪天卓远再次面临破产,随便卖一个说不定就能渡过难关了。
“所以呢,”厉严靠回椅背,扫了一眼林助空无一物的双手,语气不咸不淡地问:“合约在哪。”
“是这样的,”林助回忆着一个多小时前谢先生的原话,复述道:“谢先生说现在和您是夫妻关系,不需要纸质合同来限制,他相信您肯定能够履行合约。”
厉严眉头微微上挑,并不发表意见。
“谢总说,上次时间太仓促,准备不周,蓝钻戒指就当作赔礼。”林助莫名开始磕巴,有些话听起来没有什么,等到说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羞耻,甚至无能狂怒起来,在心里迁怒谢韵礼,夫妻间的情话,不能自己说嘛,非要他这个外人来鹦鹉学舌。
“另一个戒指则是这次合作的主要对象,您只用在不影响工作的时候佩戴它,至于会不会影响到工作,您可以自行判定,自您使用它的一刻起,就会拥有它所有的使用权和所有权。”
话听起来拗口,实际不过是谢韵礼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送她两枚戒指,厉严眼底荡出笑意,这种百利无一害的合作,她很喜欢。
可惜,谢韵礼不再是谢氏总裁,不然这可是铁板钉钉的谢氏向卓远示好的举动。
不知道他的腿还要恢复多长时间。
“嗯,多谢谢总了。”厉严悠悠问道:“我需要回礼吗?”
毕竟他们已经结婚了,按理来说双方都需要佩戴婚戒。
“啊?”林助愣了一瞬,戒指本身就是一对,另一只自然在谢总手里,但......
“嗯,戒指是不用了。”林助说得含糊。
“这样,”厉严了然地扬了扬下巴,“我知道了。”
自觉圆满完成工作,没有出一丝纰漏,还为老板谋到好处的林助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只是给厉严送东西传传话,就有五千报酬,他可要好好朝江远炫耀炫耀。
下午上班没多久,贺月明向市场部传达完工作安排,抬手在谢停云的桌子上敲了敲:“现在有空吗,跟我出个外勤。”
谢停云闻声抬头,与贺月明对视:“好的。”
谢停云说完就利索地提包起身,率先一步踏出办公室,落在后面的贺月明余光扫到林延,转头交代道:“辛苦你留下来,有急事处理不好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贺助。”林延两眼放光地点头,太好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岂不是想怎么摸鱼就怎么摸鱼。
谢停云望着倒映在电梯门上的人影,没去想出外勤是要去做什么,满脑袋都是明天厉总要去家里拜访的事,她和妈妈,还有王姨三个人全力以赴准备了三天,明明已经把能想到的都做了,但越是临近周六,越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午休时,妈妈特意打来电话,让她问问厉总具体是什么时间来。
谢停云哪好意思去问,入职一周以来,除去厉严喊她那次,她就只见了厉严两次,还都是在走廊上看到的,厉严走得很快,表情严肃,眉头紧锁,一副要去处理紧急要事的模样。
总裁,真的好忙啊。
谢停云叹了口气,电梯到达停车场后,想也没想就走到自己车旁边,从包里掏出钥匙,正要打开车门时,反应过来她是要跟着贺月明出外勤的,她回头看到木着一张脸的贺助,询问道:“要开我的车去吗?”
贺月明看了看她,目光下移在她手里的钥匙上停了两秒,最后挪到通体鲜红、造型流畅的跑车上。
很巧,这台车隔壁就是卓远科技公司的工作出行用的平平无奇的小白车,厉总买的时候还没到十万,听说最近又降价了,全新的只需六万。
贺月明第二十九次在心底咆哮,这群富家子弟就不能在自家企业工作吗!再不济自己开个店不行吗!出来工作的月薪恐怕都不够大小姐上下班烧油的钱。
抱怨归抱怨,贺月明不过犹豫几秒就开口问道:“方便吗?”
“当然可以。”谢停云拉开驾驶室的门,一条腿跨进去又抽了出来,不等贺月明问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谢停云已经走到副驾驶拉开门,伸出胳膊邀请她。
“谢谢。”贺月明小心翼翼地探腿进去,试探了几次才踩到底,伸手打算扶住车门,手腕却在半空被谢停云松松握住,贺月明来不及再次道谢,右腿离开地面带来的失重感让她胸口一紧,她基本上是跌进座椅里的。
哪怕单从外观上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跑车底盘真的好低啊,不像是坐在车里,像是坐在地上。
贺月明调整坐姿,拉下安全带扣上,向后靠了靠,确保万无一失后,偏头看向丝滑地坐进驾驶室的谢停云:“...谢谢,你回来记得申请外勤和报销。”
谢停云没有接话,偏头问:“要去哪里。”
“长兰湖高尔夫球场。”贺月明说。
谢停云双手轻握方向盘,眼神依旧放在贺月明身上,脚下轻点油门,轰了两声,贺月明没有准备,被吓得瑟缩了一下,成功捉弄完顶头上司,谢停云笑着驶出停车场。
周五下午,车流量没有达到高峰期,出市区后,道路更加干净宽阔,天气好风又轻。
谢停云撇了一眼静坐在副驾驶的贺月明,如果车里只有她自己的话,从公司出来的瞬间就会把车顶掀开,偏偏坐在旁边的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她耐着性子又开了一段路,结果导航上距离目的地仍有二十多公里,还是舍不得这样的好机会。
“贺助,你想吹吹风吗?”谢停云放轻声音,柔声问。
“嗯?”贺月明不解地看向谢停云,她是觉得闷,想开窗吗?这种事明明可以不用特意问,点头应道:“可以。”
谢停云嘴角上扬,敞开蓬的同时,伸手将音响声音提高,忍不住侧脸朝窗外痛快地喊了一声:“哇!”
带着暖意的微风迎面扑来,空气中带着阳光、树叶和尘土的味道,贺月明瞪大眼睛,伸手接住打在自己脸上的阳光,耳侧的发丝随风飘摇,弄得颈侧痒痒的。
没等她接受车顶突然消失的事实,音乐又猝不及防地炸响,其中隐约有一道压着声音的高呼,她转头看着一头粉发自由挥舞的谢停云,阳光一视同仁地洒在谢停云身上,谢停云侧过脸和她相视一笑。
下一秒,贺月明全然丢掉脑海中的工作与即将面临的社交场,随心而动伸出双臂感受自然、自由与欢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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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