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啊,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白金发色的男生把胳膊架到季帆肩膀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浮夸表情,还用手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转头大喊:“我们被囚禁的季大公主终于逃出来了,快来接驾!”
季帆翻了个白眼,耸肩把他的胳膊抖下去:“爷还没死呢,别哭丧了,先给我上点吃的,我要饿死了。”
“还吃呢爷,”白金毛幸灾乐祸地再次凑上去,“你被关快一个月,外面的世界变化可大着呢。”
季帆唰唰地翻着菜单,并不理睬他的话,他真的是饿急了,没翻两页就耐心告罄,把菜单扔到一边,冲着一旁的服务员说:“每样都来一份。”
“你有钱吗?”坐在他对面的人挑衅地问。
真是无聊的问题,季帆看都没看那人,今晚这局是简宁组的,虽然他和简宁也不算太熟,只在场面上说过几句话,但简家少爷总不至于让别人掏钱。
“嗤。”挂在季帆身上的白金毛狂笑出声,“看你现在这个穷酸样,是个人就能说你两句,哈哈哈哈。”
“袁峰伟你不贴着人会死吗。”季帆忍无可忍伸手用力把他推开,“名字老,染的头发也显老。”
“我说了不准叫我全名。”袁峰伟脸色一边,语气阴狠地说:“我真是多余去找人接你,给自己找了个祖宗过来。”
眼看着袁峰伟就要甩手走人,季帆忙拉住他,低眉顺眼地说:“...jack,我错了,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是个人被关一个月精神都要出问题的。”
“呵,你精神有正常的时候吗。”袁峰伟冷哼,别着身子嘲讽他:“真是有病,放着好好的未婚妻不管,跑去追厉严那个泥腿子,我要是你爸,早把你腿打断了。”
季帆咬牙听着袁峰伟大放厥词,听到后面时,手下一松,脸上隐隐浮现出娇羞的神色:“你不懂,你不了解厉严,她是不一样的。”
“呵呵呵。”袁峰伟笑容扭曲地转回头看着季帆,“她哪里不一样。”
起码不会文盲到起一个Jack这种烂大街的英文名,季帆在心里吐槽完,轻声细语地说:“她就是和所有人不一样。对了,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要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还报平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袁峰伟彻底憋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陆陆续续到场的十多人不悦地望向他们,坐在角落表情凝重地捧着手机的简宁也闻声望去,但很快就收回视线,盯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一排红色感叹号,一边拿起酒杯灌下。
众目睽睽之下,季帆只想赶快堵住袁峰伟的嘴,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吗,他随手在桌子上捞了个东西塞进袁峰伟的嘴里,袁峰伟猝不及防呛了两声,总归是停下了。
“呸呸呸,”袁峰伟捏着餐巾扔到地上,抱怨道:“你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我原本有个关于厉严的消息要告诉你,但我现在不想说了。”
没等季帆追问,附近听到他们交谈的人走了过来搭话:“厉严?是那个卓远科技的总裁吗?”
具体的名号出来,更多人闻声而来,熙熙攘攘地开始谈论。
“哎,一个月前我都做好方案打算收购卓远了,谁知道公司都快破产了,厉严就是不签字。”
“她啊,还是经验不足,步子迈得太大,我之前好心指导她,她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把我的项目抢了,哎。”
“抢的好啊,那么大的项目,卓远怎么可能吃得下,都把自己撑得要向法院是申请结算保护了,这可是好事啊,何总。”
“切,破产?”袁峰伟不屑地撇过脸,扬眉说:“这都是早八百年的事情了,现在卓远可风光了。”
季帆两只耳朵听八方说话,听得一脑门官司,伸手推搡着袁峰伟,着急地说:“她现在怎么了?没事吧?”
“好着呢,”袁峰伟用余光撇了眼角落,凑进季帆小声嘀咕:“简总早上还送花篮过去了。”
“简宁?”季帆更不明白了,这又关简宁什么事。
“他的好妹妹进了厉严的公司。”袁峰伟吝啬又耐心地淳淳诱导,“他妹妹的亲哥哥在你被关前出了车祸,你总能知道吧。”
“谢韵礼?”季帆拧眉回想,“我听说他两条腿都受伤严重,下半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耳边突然乍起一道高亢人声:“太好了!”
季帆捂住耳朵,不悦地偏头看,是刚刚坐在对面对他出言不逊的陌生男人,不知道是哪家的人,没点礼貌。
“你继续说。”季帆回头催促袁峰伟。
袁峰伟不知道又犯了什么病,笑得都抽抽了,反倒跟那陌生男人搭话:“哈哈哈哈哈,谢家的天之骄子,泥地里出来的凤凰厉严前后接连出事,太痛快了!”
陌生男人一听这话,双眼发亮地挤过季帆,激动地朝袁峰伟说:“我爸老是拿这两个人给我压力,说家里条件比不上谢家,总归比厉严强,我怎么就一个都比不上呢,真是烦得要死。天上生龙,地上出凤凰,我们这群低不成高不就的夹在中间,受了他们多少气。”
季帆简直无语得要死,谢韵礼就不说了,这人见过厉严吗?因为比不过她,就记恨上了?
心眼都没有针眼大。
“不过我听说,”神经病男缩着脖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这两个人搞到一起了?”
季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登时想跳起来给他两巴掌,在这说什么胡话呢,厉严怎么可能会跟谢韵礼,还是已经残疾的谢韵礼!在一起...
一旁的袁峰伟屏气凝神地欣赏季帆此刻的惊慌表情,看过了才阴笑着开口:“何止,这两天谢少爷正疯狂地晒自己的结婚证呢。”
“这两个人果真是能干大事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一有消息就领证了。”神经病男长吁短叹着沉默了一会,而后又邪笑道:“他们两个好的时候不谈,非要到一个残了,一个公司倒闭的时候结婚,说不准两方拖拽着就重新落到泥地里了。”
目送周姨离开,厉严不紧不慢地晃着茶杯,眼神定在对面的谢韵里身上,漫不经心地问:“所以,我可以去吗?”
谢韵礼抿唇,十分不愿回答,但不回答又能怎样,谢停云都追着当上厉严的助理了,他现在拦着厉严,不让她去家里拜访还有用吗?
谢停云的性子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无论他怎么嘱咐她要好好和母亲一起生活,谢停云依旧一意孤行,独自一个人去外国求学,回来后无论他如何投其所好找芭蕾老师,开美容店服装店,她依旧执意要进谢氏,谢韵礼垂眸看着自己摊在轮椅上的腿心想,谢氏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想了又想,只能叹息一声......
算了,做厉严的助理也挺好的。
与此同时,厉严也不断在心里琢磨着谢韵礼的家庭关系,他们一家三口和普通的家庭相比多了些距离感,但是又很...没有距离感,不过对她来说倒是好事,如果他们家庭关系太好的话,她早上在谢停云面前扯的谎,不到一秒就会露馅。
“或者我换个问题?”厉严放下茶杯,胳膊撑着桌面,下巴轻轻放在交叠的手背上,眯起眼睛假笑:“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接着不等他的回答,径自起身从上而下俯视着看他:“离周末还有三天,谢总可以慢慢考虑。”
话是这么说,可厉严并不觉得谢韵礼会和她一起去,否则也不会一直沉默了,不过他没有提出异议,这就够了。
谢韵礼出车祸从总裁的位置退下来后,谢氏企业现在的掌权人是他的叔叔,谢游,不知道他和他叔叔的关系如何。
厉严若有所思地望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页面,上面最显眼的标题是:老人去世,两兄弟为房产归谁大打出手。
世上最坚固的关系除了血缘亲人就是利益同盟,前者她不能妄下定论,但论后者...恐怕眼下最不想看到谢韵礼的人就是谢游了,除非谢游是个厌恶商场与人争利逢迎的人,这个概率微乎其微,不在厉严的考虑范围内。
她是商人,她只会用商人的思维考虑事情。
因此对于只凭感情行事的人,厉严着实是不能理解。
“还有一件事,”贺月明汇报完今日工作,仔细打量了厉严的脸色,斟酌着说:“刚刚季帆冲到公司,说要见您,他好像是昨天才跑出来的,打扮和状态都很憔悴。”
厉严皱了皱眉,抬手撑住额角,有气无力地问:“他来做什么?”
“不清楚,他说要和您当面聊。考虑到之前的事,我擅自告知他您不在公司后,与季帆季先生同行的人拉着他离开了。”贺月明说。
“做得好,以后都这样做。”厉严松了一口气,“对了,你找人去给季家通下信。”
“好的。”贺月明点头。
上一个麻烦没有解决,下一个麻烦就送上门了,厉严躺倒在椅背里,冲着天花板放空了几分钟,转而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厉严:你还没想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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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