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韵礼不再看她,转头盯着电视说:“你的房间在上面,二楼所有的房间都可以随意使用。”
厉严玩味地挑了下眉,同居又分层住,她存心意义不明地问了一句:“一楼呢?”
“一楼也可以自由进出,除了我的卧室和隔壁的房间。”谢韵礼说。
“有劳谢总了,”厉严站起身,“我上去看看。”
那堵造型奇怪的墙壁竟然真是楼梯,厉严走上台阶,抬眼望着谢韵礼的背影,他做的事总是能超出自己的意料,不过也好,卓远刚刚免于破产,正要重新步入正轨,她确实没有时间玩谈情说爱的过家家游戏,也没有空去琢磨谢韵礼的心思。
噔噔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谢韵礼没有回头,干脆关掉了聒噪不已的新闻。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相似,整体风格却大不相同,以灰白咖色为主,地板是浅咖色的原木纹路,其余地方用浅灰、深咖色点缀,色彩相互呼应,看起来极为舒适;花瓶中绿意盎然枝繁叶茂,只点缀几朵淡粉色的花。
厉严走过客厅,看了眼半开放式一应俱全的厨房,然后一一打开房门查看,第一个打开的竟然就是卧室,里面空间很大,先是衣帽间,再往里走才看到床,床品是蓝灰色,床边的矮柜上放着已点燃的熏香,她走进后才闻到淡淡的清香,应该是某种花香,夹杂着青草的清爽味道。
闻起来...很熟悉,厉严轻笑,仍由它继续挥散香味。
再次经过衣帽间打算出去时,厉严脚步顿了顿,退后两步,盯着整整一面墙大大小小的柜子看了一会,随手打开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柜门,结果就被里面满满当当的衣物晃到了眼。
今晚真是,令人意料到她已经不会再惊讶了。
最让人惊喜的是角落里的柜门后面藏着浴室,护肤品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偌大的浴缸静静地躺在墙边,一旁钉在墙上的置物架上放着蓝牙音箱和折叠整齐的浴巾。
厉严满意地退出浴室,又随机挑了几个大小不同的柜子和抽屉打开,无一不是堆满了东西,厉严拿起一串镶满红钻的项链,上面的钻石迫不及待地折射出绚烂色彩展示出自己的身价,她没什么表情地放回项链,走到第一个打开的柜子前仔细端详。
一柜子的衬衫,白色居多,其余浅灰色、浅蓝色、灰色、深蓝色、黑色的衬衫,以颜色浓淡程度排列,她打开隔壁柜子,是西装外套,再隔壁是西裤,后面的才是休闲装、居家服和各式礼服。
厉严不得不为谢韵礼准备的精心程度鼓掌,顺带为自己的好运气鼓掌,第一个找到的就是衬衫,明天换上新衣服,洽谈合作拉客户肯定会很顺利。
卧室让她异常满意,尤其是衣帽间,厉严一扫上来前的兴致缺缺,脚步轻快地推开其他房间。
一间书房,一间观影室,一间半露空的阳台,一间放了基础运动器械的休闲室。
厉严回到客厅,陷进舒适柔软的沙发中,叹慰着长舒一口气,她望着天花板,边深呼吸,边调整自己的情绪,她不喜欢过分亢奋或悲伤的心情,会让她觉得失控,影响她的判断力。
平静下来后,她顺手理了理头发,起身就要下楼,余光中却扫到一个反光的圆形物,她转回视线,认真地盯着那个东西看,甚至还走近了看,它在跟着她的动作一起动。
是个监控器。
明晃晃地摆在装饰柜的最顶层。
毫无掩饰的打算。
厉严低头嗤笑,要是早一会发现的话,她也就不用耗费心思控制情绪了。
谢韵礼,谢家少爷哪里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在房子里装监控,恐怕一处房产被人拿走,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她转身走下台阶,在脑海中默默梳理时间线,谢韵礼是在三个月前,6月初出的车祸,卓远资金链断裂是在8月末,他第一次递合约过来是九月二号。
而九月二十五号,今天早上,他们领了结婚证。
他们接触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半个多月...足够他准备好装修完备的双层房产吗,他又为什么......
好的不彻底,坏的又不干脆。
埋藏在心底的众多疑团和猜忌接二连三地冒出来,厉严皱眉看着仍坐在原处的谢韵礼,控制不住地暗自揣测了许多,好的坏的都想了一通,可是无论她怎么想,也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最讨厌猜,猜别人的心思,猜别人的打算。
厉严走到谢韵里身后,闭了闭眼,挂上一副笑脸到他身侧坐下:“我很喜欢,实在是麻烦谢总了。”
“不麻烦。”谢韵礼转头和她对视,视线忽然向下挪了一瞬,抬眼看着她问:“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嗯?”厉严一时怔住,笑容也僵持着不上不下,“没有啊。”
“你现在的表情...”谢韵礼话越说越慢,罕见地有些迟疑,他撇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韩医生再神通广大也无法随时监听,于是掩耳盗铃地看着厉严说:“很像我之前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下属。”
“有吗?”厉严伸手摸了摸脸,用力提着嘴角:“应该是我在上面笑得太久,脸都笑僵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谢韵礼短促地皱了下眉,微微点头,没再说些什么,一副知道她在说谎话,但不打算深究的模样。
很奇怪,他现在的情绪格外好懂,是因为在家里的原因吗?对环境感到安全,十分有掌控感所以放纵自己的表情。
厉严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已经关闭的电视,屏幕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移开目光,仔细地环顾四周,最终在款式不同的装饰柜最上方看到了同样的正在工作中的监视器。
“你说的一二楼都可以自由使用,包括那个吗。”厉严伸手指着监控器,直直地看着他问。
谢韵礼转头先看了她一眼,才侧过脸目光扫视她指的方向:“当然,你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不需要事事都征求我的同意。”
“这样,”厉严身体向后,侧脸贴在沙发背上,眯着眼睛看他:“除客厅外,其他地方还有吗?书房,阳台,二楼的房间,我的卧室...浴室,有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话也越来越直白,谢韵礼躲开她的注视,继续盯着电视屏幕上两个模糊的倒影看。
“没有,只有客厅。”谢韵礼说,“因为康复训练需要专业医生指导,最近除了周姨,会有其他人频繁来往,包括行李和器具也还未全部到齐,所以......”
确实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厉严垂眼看着他的下半身,却只看到一张白色的毛毯,他掩饰的太好,举止行为都正常,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偶尔会忘记他双腿受伤的事实。
“抱歉。”厉严说。
“没什么可道歉的。”谢韵礼的声音带笑,“时间不早了,你先上楼休息吧。”
“嗯。”厉严点头,起身离开前迟疑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韵里说。
直到躺进浴缸中,享受温热水流包裹的惬意和力道适当的水底按摩时,厉严才彻底放松下来,她任由自己随水波飘动,大脑完全放空,没能抵抗住耳边犹如催眠曲般的悠扬音乐,小睡了一会。
不知道是因为睡着后脑袋下滑,还是因为水温降低浴缸自动加水的水位线上升,她被呛醒了。
厉严跨出浴缸,拿起浴巾擦拭干净,换好睡衣,浴缸也完成了自动排水,她推开浴室侧门,直达卧室,往床上一倒,立刻睡着了。
叮叮,叮叮。
清脆的有规律的碰撞声在客厅中环绕,周敏走到桌边把最后一碟小菜放下,揣测着仍旧没有动筷的谢韵礼的心思,小声开口:“先生,要不我上去喊一下...”
“不用。”谢韵礼说,“这边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好。”周敏应下,还未挪动脚步。
“今天晚饭......”谢韵礼话说到一半截然而止,抬眼望着左前方思考了一会,“推迟到九点吧,做点清淡的。”
两人说话期间,客厅上方传来轻微的响动,而后打扮清爽,穿着浅蓝色衬衫,白色西裤的厉严闯入谢韵礼的视野,厉严走下楼梯,抬头和他对视一瞬,接着调转视线,看向他旁边时,脸上焕发出笑意。
谢韵礼垂眸,余光中周姨上前迎了两步:“早上好,厉小姐,我去给您盛早饭。”
“早上好,”厉严伸出手,两人短暂地握了手,:“你就是周姨吧,麻烦你了。”
周姨笑着挥手走进厨房。
犹如万里晴空时的天蓝色出现在对面,谢韵礼抬头过去:“早,睡得还好吗。”
“托谢总的福,睡得极好。”厉严说:“比我往常晚起了一个多小时,幸好今早没有安排会议。”
谢韵礼颔首,并不再多话。
周姨很快回来,厉严很给面子地尝了几样就大加夸赞,周姨含笑道:“厉小姐喜欢就好。”
“叫我名字就好。”厉严说。
周姨小心觑着谢韵礼的神色,轻声说:“嗯...您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喜欢的菜吗?”
“我不喜欢西兰花,不喜欢太酸的食物,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厉严说。
“好的,那水果呢?主食米面粉偏好哪种?晚饭...”周姨话说到一半,扫到谢韵礼微微起皱的眉头,立刻噤声,不好意思地道歉:“您先吃饭。”
“没事,你加我联系方式吧,我之后会把这些发给你,”厉严温声说:“而且周姨手艺这么好,晚饭我当然会回来吃。”
厉严解锁手机,意外看到四条十几分钟前的未读消息,应该是在下楼,没有注意到手机震动。
周姨和她加上好友后就离开了。
厉严点开消息。
月日月:图片。
月日月:图片。
月日月:厉总,需要把它们挪开吗?
月日月:是瑞凡公司新任总经理送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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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