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老师有句话说得特别对：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会一直迁就她们。
所以即便她们都还是未满二十岁的半大孩子，即便她们刚刚遭受了失去队友的沉痛打击，也没有时间可以给她们哀悼。
公司说了，时间就是金钱。
相较于其他成员，闻仙羽算是幸运的。她凭借着两世当偶像的专业精神强压下了自己内心的情绪，让她比任何人都更快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贺聆的词，叶澄、仙羽、问心，你们三个分一分。”
歌曲的制作人在分配任务的时候，语气冷漠得就像仿佛他从来都不认识贺聆这个人似的。明明在闻仙羽的记忆里，他第一次听贺聆唱歌的时候，全程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第一句，仙羽，你来唱。”
被点名的闻仙羽愣了愣，抬眼看向制作人，有点不敢相信。
“不如让叶澄来吧？她唱得比我好。”
“不行，”制作人否定道，“这是你们的出道曲，是广大听众的耳朵对你们的第一印象。要么就足够抓耳，要么就足够抓马（Drama），懂吧？”
懂。回想起上一世经历的腥风血雨，闻仙羽还有什么不懂的。
曾经以最小年纪成为国民美少女选秀综艺冠军的她，早就被大众所熟知，围绕在她身上的话题永远不缺热度。闻仙羽自知自己绝对不是块唱歌的料，无奈她就是整个团体的人气王、绝对能引发“抓马”的人。
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出道预热的时候，公司可是花了大价钱去营销贺聆的歌声。如今没了她，与其去赌叶澄的声音条件是否能达成同样的效果，不如祭出人气成员来拉高歌曲的讨论度。万一出现负面争议也不要紧，反正黑红也是红。
这些道理迟早另外几个人都要懂的。
闻仙羽是第一个被安排进录音室补录的人。她站在麦克风前，拿起词谱，等待着前奏音乐的响起。
“曾不为谁所动的双眼，曾吝啬表情的脸……”
唱出这段歌词的时候，闻仙羽真的有点忍俊不禁。都差点忘了，这写的不就是自己吗？特别是人到中年后，对很多事情都已经漠然了，就算是被颁发终身成就奖的时候，自己脸上好像也只是挂着职业性的假笑而已。
下一句应该是分给了问心唱，是什么歌词来着？
“凝视你的时候，我眸中熠熠生辉。”
……可恶，为什么要好奇下一句歌词，为什么要看。明明都克制自己的感情到了现在，为什么还是会心痛。
没想到换了一世，自己的心情还是被这早已忘却了的歌词精准拿捏了啊。
从录音室出来，闻仙羽遇到了正在走廊上准备进去的宁问心。
“小仙姐好。”宁问心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打着招呼。
闻仙羽点了点头，便打算绕过这个小孩、回休息室去。
“补录很难吗？”
忽然被这么问了一句，闻仙羽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向宁问心。
“我看你把词谱都翻皱了。”
她看了眼手里握着的词谱，确实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刚才有些紧张，所以……”闻仙羽慌忙解释。
但她心里清楚，那种情绪可不只是紧张。
目送宁问心进了录音室，闻仙羽才敢大大地松了口气。她盯着被自己弄得残破不堪的词谱，心里感叹，那小孩的洞察力真是可怕。
时间证明了，忙碌是冲淡一切不良情绪的最佳方式。
所以当出道日来临之际，大家都显得意外的平静。
发型、妆容、演出服、耳返、麦克风，一项一项检查完毕后，五人聚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圆阵，将手叠在一块儿，喊着口号为即将上台的自己打打气。
而这一切都记录在了镜头里，这些画面最终会被剪辑成她们出道的纪录片。
上一世，大家也是这样围成了一个圈。
作为队长的叶澄大喊着“不成功便成仁”，把大姐林静薇都给整无语了。
“阿澄，这话用在这里是不是有欠妥当。”
“会吗？”
“我理解你想要表达的意思，”林静薇指了指边上的摄像头，“但我们是女团，这句话不适合出现在我们的出道记录片里，是否需要我帮你想一句合适的鼓励的话呢？”
“呜哇……静薇姐你说话好像AI啊。”
这句吐槽莫名戳中了闻仙羽的笑点，向来自称表情管理王者的她竟憋笑失败。
“哎呀呀真的是，”叶澄发出啧啧声打趣闻仙羽，“每次小聆儿说点啥，你都会笑成这个不值钱的样子……”
“队长达咩，摄像机还开着哟。”
“啊啊啊！我以队长的名义要求后期把刚才那段剪掉！”
“完了……出道纪录片要成为我们的黑历史了。”
“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听见小聆儿说话就笑个不停啊喂！”
“小澄姐，好吵。”
“小屁孩不许评价大人！”
上一世的出道日真的好热闹啊。
那段后台的小插曲后来真的被收录到出道纪录片里了，反响还特别好。结果就是公司趁热度，让她们又录了一个观看出道纪录片的Reaction, 不出意料的又带来了一波新的热度。
这一世，这样的景象大概不会再有了。
“大家加油。”
“加油。”
这就是身为队长的叶澄喊的“口号”，以及大家的回应。
出道首秀还算成功。
因为成员们的美貌，她们的初舞台冲进了各大平台的热榜，而作为出道中心位的闻仙羽更是为团体带来了极高的话题度。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对团体实力的质疑声。
“这歌好寡啊”、“团都是靠闻仙羽带火的吧”、“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终于，当外界的质疑声到达顶峰的时候，出道纪录片被放了出来。
公司没有任何通知，直接释出出道纪录片，是闻仙羽没有预料到的。然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公司竟然把贺聆也剪辑进了视频中。
确切的来说，只有她的声音。
“曾不为谁所动的双眼，曾吝啬表情的脸，凝视你的时候，我眸中熠熠生辉。”
贺聆的歌声出现的瞬间，视频的弹幕和评论区都炸了。
“来个人告诉我这是谁唱的？”
“感觉歌曲质感都上升了。”
“明显比闻仙羽唱得好太多！”
“求完整版啊！”
其中也不乏从出道预热开始就关注她们的粉丝们的留言：
“小聆成了天使，天使在唱歌。”
各位，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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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