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久磨磨蹭蹭洗好澡已经是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了,要不是浴室里一直有动静传出来,南浣都想开门看看他是不是在里面出什么事了。
浴室门咔哒一声,当事人一脸无辜地走出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南浣的眼神有点奇怪,头发也没全擦干,边走还边有点水滴下来。
南浣在他洗澡期间已经把床单被套都换了一遍了,倒是没什么特别原因,主打一个爱干净。
江久从浴室出来就发现他换了床单,因为跟他身上的睡衣居然是配套的。他低头看睡衣上黄绿交加的斑纹印花,感叹南浣的品味还是跟以前一样一言难尽。
还好南浣平常都是队服穿得多,要是穿着这种私服在外面被粉丝认出来……
不过仔细一想,有南浣这张脸顶着,大概是套个麻袋也是有人夸好看的,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了审美是一直没有长进,怕不是经常被盲目的夸赞冲昏了头脑。
南浣坐床边好整以暇地看他,自然是不知道江久心里对他的诸多编排。
江久大爷似的一屁股坐在南浣旁边,把自己一头湿发随意往脑后一拨,也不管甩出来多少水,翘起二郎腿就低头玩手机。
南浣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这位大爷,头也不吹就跑出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床我待会可是要跟你一块睡的?”南浣抹了一下脸上被波及到的一点水珠。
说起来这其实是江久的一个坏习惯,他无论春夏秋冬,都不爱用吹风机吹干头发,一般都是随便擦擦就等它自然干。
南浣将其总结为懒,因为如果有别人给他吹,他是乐意至极的。青训时期他俩一个宿舍的时候,就没少给江久吹过头发。
江久也想起来这段往事了,不过也真的过了很久了,他现在是不太好意思再指使南浣给他做这种事了。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略带期待地看了看南浣。
南浣对上了他的目光,马上就懂了他的意思。之前两人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足够熟悉彼此了。
他们的关系硬要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打起游戏时是针锋相对,晚上回了宿舍又好得都能睡一个被窝,也碍于他俩这种表现,才会让大部分人都觉得他俩不熟,甚至可能不对付。
江久其实也就是突发奇想看看他的反应,没真想让南浣给他吹头发。
从他们分道扬镳开始,江久就觉得两人的关系随着时间慢慢变淡。
南浣刚加入OBS的时候,但凡赢一小场都要发微信找他,让江久夸他赛场上的表现,还会在休息的时候发点无关紧要的琐事给他,虽然大部分是吐槽他的队友的,诸如什么‘多开了把排位没赶上饭点,再去饭堂吃发现已经被队友光盘’‘点了好吃的外卖,结果被狗队友抢着吃’,但江久看来其实是他们队友之间关系很好的象征。
起初江久称得上是事事有回应,后来可能是队伍成绩也影响到他的心态了,回复南浣的消息总显得不那么上心,两人的交流自然而然就变少了。有几次南浣想趁着休赛期约他出来玩,江久都拒绝了,想利用休息的时间自己多加练一些rank,久而久之,除了在赛场上,两人几乎没有私下碰过面。
实际上今天南浣来休息室找他,再到后来陪他去医院,以及此时此刻和他睡一间屋子里……他都觉得挺意外的。
甚至有点拿不准现在他们的关系疏远到哪一步了。
江久想到刚才自己那试探性的一眼,都觉得有点脸红,略显尴尬地抬手蹭了下自己的鼻子,没等南浣有什么表示,逃似的回了浴室自己吹起了头发。
摁开吹风机电源都没半秒,南浣就跟着进来了。
“走这么快干什么,不是要我给你吹吗?”
他从江久手里拿过吹风机,站在他身侧满脸认真的开始给他吹头发。江久觉得南浣的手法称得上是温柔至极,因为怕风太热烫着他,南浣都拿自己的手微微挡着一些,骨节分明的手随着暖风轻揉着他的黑发,江久舒服地闭着眼享受。
“你跟我们基地捡回来的那只野猫一样,”南浣拨弄着江久的碎发,“伺候好了才肯给点好脸色看,不然谁来摸他都要被咬一口,真是只坏猫。”
江久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到底真的在说猫还是说他。
“浣宝!我的浣宝——!你终于知道回来了,你知道吗你和那个Ember……”
一个风一样的人影冲进了浴室,刚踏到门边就看见他俩这亲密的姿势,话头都止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出去,还维持着准备走进来的动作。
来人是OBS的上单周以诏,他在两个人的脸上身上来回看,短短几秒表情非常丰富,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江久一看有人来了吓了一跳,手轻轻挡了一下南浣,想让他不要继续吹了。南浣没理,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把风速调低了一档,好听请周以诏在说什么:“干什么?我和他怎么了?”
“完了,我是不是晚上吃的菌子火锅没煮熟,”周以诏揉了下眼睛,“都出现幻觉了……我草,我居然看到南少爷在给别人吹头发……”
南浣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再在这里阴阳怪气的,以后群访和应援发放我都投你去。”
“哈哈,Vex神,你看你,性子这么急干什么呢?”周以诏尬笑了一下,对着江久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你……唉,你们自己上微博看吧,三言两语我也说不清。”
周以诏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转个头的功夫已经没影了,南浣正好也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满意地揉了一把江久的头发,赞叹道:“摸着还是这么软!”
江久拍开南浣在他头上作乱的手,回到房间躺到床上,缩成一团准备睡觉。
南浣紧跟着他出来了,见他要睡觉了有点意外,本来还怕江久要拿手机看微博,还准备了个由头抢他手机,居然省下了。
其实南浣的担心有点多余了,就今天这比赛一输,别说江久了,WN里由上到下,除了运营团队,应该找不到第二个敢刷微博的。
南浣稍稍放了点心,自己也去洗澡了。等他洗好出来了,江久也已经睡着了,明明是个接近一米八的大男生,睡得跟小孩子一样。江久从很久以前的睡姿就是这样,南浣刚开始还觉得挺可爱的,后来去查了一下,说是没安全感的人才这样睡觉。
他已经尽量轻手轻脚了,江久还是在南浣刚躺到床上的瞬间就惊醒了。其实南浣动作真的不大,是江久睡眠太浅了,一丁点小动静都会醒。
江久睡眼惺忪看了他一眼,南浣伸过手轻轻抚了下他的耳侧,好像嘟囔了句什么江久没听清,浓厚的睡意袭来,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江久朦胧中能感觉到南浣好像在玩手机,过了好一会儿南浣才关了房间的灯,将空调被一大半都盖在江久身上,面朝着江久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