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
就像是变戏法一般，梁盛说我去拿个外卖，于是等他再次上来时，他手里拎着的就是给方茵的礼物了。方茵一见到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便就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她心里紧张死了，并不知道一个人在收到别人精心准备的礼物时该做何表情。
“谢谢你……”她只知道这样说，双手捧接过了他递来的礼物。两人那认真交接的架势，如果身旁有一个爱打趣的人，一定会笑话他们。但梁盛不是那样的人，他能看出方茵的紧张和不知所措，他就一定不会打趣她，他真的是一个很善良也心软的人。
他点点头，面色如常但也带一点轻微地笑，说：“是一个手账本，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啊……”方茵惊呼出来，心里忽然有个直觉暗叫不好。她状态好的时候，是有写手帐的习惯，于是在梁盛高三下学期两人异地闲聊的时间里，她又顺嘴同他说过几句，还同他科普过几个不错的手账本品牌，可那些品牌都很贵，全是孤本的真皮，一本就上千，方茵可买不起那样贵的东西，就笑着说以后自己挣了钱，还要挣了很多钱，她才敢买那么贵的。
不……不能吧？
方茵颤抖着撕开包装，因为她知道梁盛是希望她当场拆开看的，这样他就能知道她喜欢不喜欢，梁盛喜欢一切坦荡直白。
在方茵摸到那个状若本子的触感时，她的心就已经紧了起来，跳得很快。然而当她撕开包装子，看到一点里面的皮质纹理时，她整个人都有些冒汗，难道真是她说的那个牌子吗？
她拿出了本子，有些呆愣原地。
就这么一个本子就要快两千！
方茵惊讶着，久久地说不出来话，梁盛注意着她表情，看她没反应，担心问：“不喜欢么？”
怎么可能不喜欢！
“喜欢！非常喜欢！”方茵爱惜地把本子朝怀里一抱，可是随即又不好意思起来，说：“可是梁盛，这个好贵……”
“还好吧。”梁盛说得轻描淡写。他看方茵是真心喜欢，也就放心下来，低头继续去烤面前的烤肉了。这家自助餐店什么都有。
“我知道这个款式……它都快两千了。”
“你喜欢就行。”
“我很喜欢。”
梁盛抬眸冲她轻轻地笑了一下，有他自然冷淡的气质，但也足够温和。方茵也轻轻地笑了。她喜爱地摸了摸本子的封皮，然后小心地将本子放到了自己背的小包里。好在她的小包足够大，可以放得下，她连包装纸也没放过，要一起带回去收藏。
梁盛也奇怪地说什么，因为他从来都很尊重和理解她。
方茵快乐得像心脏砰砰砰地正在炸烟花。
她抿着嘴笑起来，含笑望他道：“梁盛，谢谢你。”
“开心吗？”梁盛也笑得开心了一些，抬手用公用的烤肉餐具夹了一块烤肉给她。
“开心！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方茵真诚地说到。
梁盛就笑，说：“好高的赞誉，我会记住的。”
“谢谢。”他竟然还反过来给方茵道谢。
方茵回到家后，手帐的第一页便就是记录的今天生日。包装纸裁下来一小块，然后叠一个小信封，可以用来装梁盛买的蛋糕给的小卡片。下午的时候，梁盛还陪她去文具店买了很多写手帐可以用的笔和贴纸本，也是他付的钱，方茵抢不过他的。
因为方茵以前本来就有做手帐的习惯，所以家里有小型的彩墨打印机，相机纸也有，于是她把今天偷偷拍有梁盛的照片打印了出来，贴在本子上，怎么看，怎喜欢。
她真是想要抱着这个本子睡觉呀。
可是梁盛的生日也快要到了，就在方茵生日后面十几天，她应该送他什么好呢？
她一直想，想到梁盛生日都快到了她也拿不定主意。买是已经买了很多，家里包裹都堆了好几个，可是她总觉得不尽人意，还想要送他更好的。然而梁盛太聪明，因为方茵总是在聊天信息中拐弯抹角地问他的喜好，他自然也就能猜到，便是直说：“你在想我的生日礼物是不是？别想了。我生日那天，你到我家里来，吃我做的饭吧。”
方茵正想说，你生日，怎么能让你做饭时，她忽然就想到，现在的梁盛，家里已经没有人吃他做的饭了……他包的那一手好饺子，也没有人夸他了。
“好啊。”方茵答应了下来，声音很轻柔。
梁盛生日是在七月三十一日，那时候已经是复读班开学的时间了，方茵同梁盛一起上完课，中午便是回了梁盛的家。他的家离学院远一点，需要坐公交车，因为路线偏，所以车上人并不多，梁盛替方茵找了一个单人位置后，便自己拉着手环站在方茵身边，洁白的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车身摇摇晃晃，世界很安静，方茵感受着他在身旁，似乎能闻见他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她想梁盛不会知道，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总是梦到这段公交车上的路程，梦里的车厢更安静，而梁盛身后的光也更加洁白，她总是看不见梁盛的脸，却又总是能够知道他在垂眸看自己，梦境中炽白明亮的光线里，梁盛总是沉默而温和地站在她的身边，他们一句话不说，可方茵却又是那么的安心。
她总是梦见这段他站在身旁的时光。
因为下午还要上课，所以梁盛炒的菜其实很简单，但是方茵认为很好吃，比外面任何饭馆里的都好吃。方茵也给梁盛订了蛋糕，早早地同蛋糕店打了招呼，到了梁盛的家后知道地址再下单，店家很快地就送来了。
梁盛将炒菜端出来时，方茵也正替他摆好蛋糕。
他看方茵正在兢兢业业地插蜡烛，于是便对她说：“放一根就行了。”
“哦哦，好。”于是方茵又忙慌地将多余地拿下来。
他们点上蜡烛，方茵也叫他许愿，可他却并不双手合十，也不闭眼，就那样清清淡淡地说了出来，道：“那就祝你天天开心吧。”
“嗯？可今天是你生日。”
“一样的。”
梁盛似乎并不所谓，他拿起蛋糕刀，就要替方茵盛蛋糕。方茵连忙拿起盘子去接，梁盛把蛋糕顶部最漂亮的奶油和最美味的水果都给了她。
方茵忽然有些想哭。
“梁盛，你打算考哪里的学校呀？”吃蛋糕时，方茵与他闲聊着。她不想和他分开……随便以什么身份都行，同学，朋友，或者只是一个熟识的人。
“你呢？”梁盛反问她。
“我还没有想好，考到哪里是哪里吧。”方茵微微笑笑。她的成绩并不算很好，中游水平。她选科也是全文，大概会想要去读一个中文系之类。
梁盛问：“没有理想的学校么？”
方茵就笑说：“理想的考不上啊，分数要好高。”
“还有一年时间。”梁盛与方茵不同，他从来不是一个说泄气话的人。
“嗯，我会努力。”
“加油。”
因为他的鼓励，方茵仿佛瞬间就有了许多信心。她微笑起来，冲他扬起一个“我会干劲十足”的笑脸。梁盛看见了，便是也幽幽地笑了。
他现在的气质温润了许多，仿佛来到了南方，他那冰雪般的冷冽气质也都被融化了，因而如今他只要微微地扬起嘴角笑一下，便会显得十分的温柔。当然，或许虽然也只是方茵觉得，因为方茵的弟弟见过梁盛一面，尽管梁盛也是礼貌冲他笑了一下，可弟弟后来还是告诉方茵，这个哥哥看起来好冷淡。
那天下了晚自习后，方茵还是送了梁盛生日礼物。
是方茵亲自去陶艺馆做的陶瓷小鹿，各种状态和颜色，方茵一共做了十二个，寓意十二个月，她希望这十二只小鹿一年十二月都可以陪伴着他。
她把礼物送出时，心里当然是很紧张的。
她站在学校门口的路灯下，就要和他分别了。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洁白帅气的脸上，她看到他低眼垂眸去接她递去的礼物，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她好害怕他会不喜欢，可是当他打开礼物盒子看到实是一排形状各异的陶瓷小鹿时，他衷心的笑了。
他抬起眼眸来，眼里还带着那样明晃晃的笑，问：“你做的？”
“啊？嗯……”方茵呆呆的，脑海里都是他刚才抬头时看来的漂亮笑容。他是真的在开心，方茵看出来了。其实梁盛并非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开心就开心，生气就生气，只是大部分时间，他似乎都是无所谓的，对于许多事，他仿佛都既不开心，也不生气，就那样冷淡地过着，像一场无声落下的飘雪。
可是如今他在开心着。
他是一场翻飞着旋转跳舞的落雪。
方茵也被感染了，止不住心里的愉悦问他：“你喜欢吗？”
“当然。”梁盛毫不犹豫地给了肯定回答，而在梁盛这里，他说的话从来都是真实的，不会有客套的成分。
方茵立刻就快乐得像是要乘风飞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背在了身后，笑弯了眼睛道：“三月和四月我做得不太好，当时上釉时……”
“做得很好，我很喜欢。”难得一次，不等方茵说完，梁盛就打断了她。他把礼物盒子重新盖上，抬眸认真地朝方茵的眼睛里看去，他似乎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谢谢你，方茵。”
方茵听他这样一说，心里五味杂陈，哪里用他向自己道谢呢？
他一直照顾自己这样多。
可不知为何，方茵总认为此时此刻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因为梁盛的目光里，蕴藏了太多方茵看不懂也理不清的思绪。他这一刻似乎是有一些沉重的，方茵仿若能懂，又仿若不能懂。于是迟钝让她说不出来漂亮的话，她只能摇摇头，说：“哪里的话，梁盛，最不用对我道谢的人就是你。”
“梁盛，祝你生日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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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