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06
回到木叶后,我见的第一个人是波风水门。从村口的两扇大门到火影办公室,我走了十分钟,边走边想,此次回村,前方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
如果半路遇到带土,我能不能直接和他提分手。
但是,没有遇到。
我谁都没遇到,顺顺利利地递条子,顺顺利利地敲门入内,水门就坐在那暖房一样的办公室里,大片大片的暖洋洋的阳光照下来,空中千万颗细小尘埃飘扬洒落,真如金海荡漾,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一尘不染,和他那头金发一起闪闪发光。窗户外仅供暗部勉强落脚的小阳台上,一只毛绒绒的忍鹰张开单边翅膀晒太阳,偶尔跳一下,钻到树荫里去,和自己的影子玩耍。
水门朝我微笑:“事情办得不错——止水都在信里和我说了。”
我回神,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叠纸放到桌上:“这是一尾封印术的报告。”
他拿起来一目十行地看过,随口说:“告诉我结论。”
“并不是传统的封印术,而只是利用属性间的关系维持平衡,靠“压制关系”压抑住了尾兽查克拉而已。”
“怪不得。很容易失去平衡呢。”
“是的。”
文件纸被放到一边,他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向了我:“那么,恭喜。恭喜你顺利回到木叶,还有……恭喜你通过测验,所以我会按照承诺,任命你为新的医疗部部长。”
明明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我却并不感到快乐,也没有任何的欣喜,反而脱口问道:“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他依然朝我浅浅笑着,微眯了下眼,其中有一瞬间的困惑,这点神色看起来是如此虚假,也是如此真实:“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嘛。”
我闷闷地道谢:“谢谢您……水门老师。”
“干嘛用敬语啊,”他口气似抱怨,“以后不能一起吃中饭了,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啊。”
“好的。”我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啊。”
“哦,那就好。”
从暗部到医疗部,两步,我只走了三年。上一任部长静音从五代目火影的内侍到医疗部,也是三年。
可我们不一样。
不管是能力还是威望,都不一样。
波风水门轻飘飘的一句“恭喜”就替我填平了这些肉眼不可见的沟壑。说不感激,那是假的。
我只是慌。
细数这么多年,他为我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桩桩件件,都是恩情。
我偿还不起。
我觉得口渴,又有些心烦意乱,退出办公室后正要拐弯去接杯水喝,就碰到了正和其他等待提交任务报告的上忍说说笑笑的宇智波带土。
他本来眉飞色舞的,看到我,很惊讶,很惊喜,但马上就稳重下来:“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才刚回来呀。”我勉强笑笑,转过身去拿水杯,接水,水声一点一点落下,杯子都快满了,我不得不转过来:“带土,你有空么?和我来一下。”
边上几个上忍早就安静下来,如此便左右走开散了。带土心里隐隐感到不安,隐约觉得不好,但说不出什么拖延的话。终于,我说:“带土,我对不起你。”
他问怎么了。
“我没办法瞒下去了。”我说。“而且,我也不想继续骗你……”
“到底怎么了?”他看着我,几乎要把我脸上看出一个洞,肉眼可见地焦躁不安起来,却又强行压着自己的情绪。“发生什么事了?”
我端起水杯来喝水,水很好喝,我沉默地喝了好像有一个世纪一样久,不知怎么的我就感觉一切都变化了,我和带土八岁在忍者学校里做同学,十二岁一起毕业去考中忍,被分给波风水门进入同一个小队,现在又谈情说爱,虽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在旁观者看来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我也没办法说出什么大道理,因为平常我就是满嘴“歪理”,他还不是听我胡说,最多在我说完时补充一句“大家不要全听琳乱说”……众人一起笑倒,都觉得我们神仙眷侣。一贯是这样。但现在不这样了。我说:“我们分手吧。”他眼睛一下子红了一圈,怪可怕的。
我又说了一遍:“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
带土伸手把我举在嘴边的水杯温柔地抽走,纸杯碰到窗台,“咯”地一声立住。像一座浅白色的大理石墓碑。
我偷偷想:要是我的墓碑真长这样,我倒挺愿意去死的。
他说:“分开一段时间?这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不懂?”
“带土。”
他那双可怜的圆眼睛瞪得很大,直直向我看来,仿佛期待着我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告诉他这只不过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我其实很想去抱一抱他,可是,不行……我想我真的不能这样做。
很可笑吧,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这样的我。这想法一瞬而过,然后我听到自己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为难的坚持,比从前更为难,更坚持,还有一点点陌生。
“我们分手吧,带土,对不起,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唯独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坚持下来,我要分手……我不要再和你在一起。这是我的错,你怎么骂我都可以。”
我垂下头去。
带土一只手依然搭在杯子上,他两只写轮眼直勾勾对着我,三勾玉拼命旋转:“别的事情都算了……为什么要分手?”
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他意识到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见我转身要走,一下子过来拉住我:“为什么?你说做什么都可以,那不要分手,可不可以呢?”
走廊里渐渐有脚步声。我努力甩开他的手朝外走去,脚步飞快,过路行人诧异地回头看着我们两个,听声音他似乎步伐凌乱,踉踉跄跄追在我身后。我不用回头都知道,带土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很难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突然我听到一声响亮的吸气,两只铁钎一样的手合拢并住,紧紧围绕抱住我,我脚下一顿,只觉肩膀被挤得发痛,带土毛茸茸的额发蹭在我脖子后头,这熟悉的痒意让我心里生出一种软弱,好无力,我无力抵抗,像以前每一次无力抵抗的蓄意接近。
他把头埋在我背上,脊背链接头骨的地方好像多出一个小缺口,被带土顺势拿来合上,与他的下巴嘴唇鼻梁额头眉骨……这样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雨季来临,我们不用再迁徙了。爱人在大地上各自行走,留下脚印蓄水,变成湖,变成连绵的湿地。
我不忍听他继续哭下去,却没有勇气转身。
“琳,你不能这样。”
他抱着我,很久很久。我想起很多事,明明不该的,但一想就收不住。还记得在新区,去探查那个封印了一尾的茶壶,究竟有什么奥秘。
出发前我有点担心止水也跟着同行,然而他没有来。静音把他安排好的行程说完,又嘱咐了我此行伪装的细节,我低低地答应了一声,静音换了个角度看我,突然开口道:“那天,宇智波止水和你说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哎?没说什么……我们没说什么啊。”
“真的吗?”静音转身去收拾东西。“你身上药味很重。”
药味……那天他受了伤,我先为他上了一遍药,他后来好像又上了一遍……为什么又上一遍?!我神思里一道雪亮闪电劈下,仿佛那天天色将晚时的急雨。
我苦涩地吐出几个音节,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却只是道:“静音姐。”
她转过身来,扶着柜子,靠在上面微笑:“会觉得害怕吗?”
我想了想:“其实还好。”
“那么就没关系。”她赤脚踩过来,来拍了拍我的头。就像我还是那个站在五代目面前治疗被切出伤口的鲫鱼的十四岁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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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们关系这么好,怎么会这么突然……不会是有人在挑拨离间吧?”
旗木卡卡西沉思两秒:“你想听我说实话吗?其实我之前听到过一些传闻。”
“居然有传闻……我怎么一直没听说过?”
“怎么可能让你听到。”他嗤了一声。“准备好了吗?是宇智波止水。”
“竟然真的是他?!”
“就是他。”
出于对好兄弟的信任,带土连一个字也没有多问,他脸上表情复杂:“原来是他,怎么会是他?”
小时候住在隔壁家分自己零食吃还教自己逃课技巧的哥哥偷偷接近女朋友导致自己被分手怎么破?
被分手的带土找卡卡西哭诉了一番,对方却无动于衷,有点看戏的意思。
带土觉得不满,他说了这么多话,但卡卡西始终一言不发。终于,带土说:“你知道吗?其实我猜到了。”
你能猜得到就有鬼了。卡卡西心想。他静静地看了带土一会儿,终于肯开金口说话了,说的是:“你当时表白的时候,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带土说:“没什么呀,我就说我好喜欢你,好想和你在一起。"
卡卡西:“听起来一点都不诚恳。”
带土都快哭了:“是诚不诚恳的问题吗,我们都在一起了,她怎么可以这样……这样骗我?"
卡卡西长叹一声:“爱情的战争啊,有输就有赢。带土,你要看开。”
带土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天呐,卡卡西!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写诗?”
卡卡西的脸上淡定自若:“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