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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英布造反

英布起兵造反,刘邦病痛缠身早些年喝酒,后来打仗留下的毛病不少。

刘邦召集一众武将,让刘盈带兵前去降服英布。

可刘盈一听打仗,就吓得不敢说话,不敢去书房缩在寝宫中。

想起彭城大战时被父亲推下车,风吹得细小的沙子卷进眼睛里嘴里。

姐姐刘愿几次三番的抱着他死死的拽住车。

要不是夏侯婴心疼两个孩子,他们两个早就死了。

马蹄声再次在耳边响起,那个声音好可怕。

陈瑶琴在书房等了很久不见刘盈来。

“太子呢?”

“回禀安平侯,太子在寝宫内”

“快快带我去”

刘盈非常懂事,一般这个时候早在书房读书了,今天不在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陈豨造反平叛没多久,韩信又死了刘邦整天过的浑浑噩噩的感觉每天都有事发生。

偏偏这个时候英布又造反了。

留下的病根还没好呢,想着让刘盈去可又说不敢跑回去了。

陈瑶琴满怀关心的敲门。

“太子,臣安平侯求见”

刘盈从被子里漏出一只眼睛来。

“安平侯?进来”

陈瑶琴跪在床边,低声细语的让刘盈掀开被子。

“陛下此举,不仅是因为身体病重,更多是想让太子锻炼出才,让众臣看见太子不是软弱可欺,也想让你做出功绩。”

“可我不想去!安平侯现在你跟他们一样都让我做我不敢做的事!小时候阿姐抱着我一次又一次的抓车,阿姐的手都抓破了,爹还是把我们扔下来了要不是夏侯先生我们现在就死了。那时的情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太子那你更应该做出点什么?让陛下信服你,不然如此下去,陛下恐不是要废储”

“那他尽管废了我好了,我不愿意做这个太子,他不喜欢我娘,连带着也不喜欢我,他喜欢戚夫人的儿子,他喜欢赵王”

陈瑶琴看着他泪眼婆娑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流泪。

“盈儿,我知你心恐,可戚夫人恃宠而骄多次哭闹劝阻陛下废储另立,你若是不去戚夫人便会觉得你和皇后好欺负,以后恐怕没有立足之地。”

“安平候…我不敢”

“臣逾越了,直呼太子名讳该掌嘴”

“没事的安平侯,小时候娘也是这样叫我,可现在娘为了给我挣一个太子已经…安平侯只有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我了”

“还有,愿儿不记得了吗?”

“姐姐不是姐姐了,姐姐现在变成公主我们不能经常见面”

吕雉只想让儿子待在皇宫里,做好太子,做好一个皇帝。

一个人人称赞的皇帝。

刘邦常年征战把他和孩子扔在沛县,扔在牢里。

她不想孩子再走刘邦的老路,也想把孩子牢牢的锁在身边留着那一分夫妻念想。

吕雉走进宫殿内,叫下人退下。

自己和刘邦说话。

“身上伤好点了?”

刘邦看着吕雉坐下轻声的询问自己,眼神飘忽看着自己苍老的手,痨病的身体。

他们恩爱的夫妻是如何走到这一幕的?

“差不多了”

“我不想太子去平叛”

刘邦闻言缓缓抬眼,眼底带着几分疲惫,旧伤牵动筋骨,他微微蹙起眉头。

“如今英布作乱,淮南震动。朕身子沉疴难愈,本就想着,让太子领兵出征,历练一番。”

吕雉垂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她心里清楚,刘邦打的是什么算盘,太子仁柔,从未上过沙场,若是领兵出征,胜了,太子已是储君,再无封赏可加。

若是败了,便是授人以柄,正好落下废储的由头。

“太子未曾经历兵戈,哪里懂得行军打仗。”

她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恳切。

“军中诸将,皆是随陛下打天下的老功臣。太子年少,压不住这帮悍将。若是战败,非但损了太子威名,还会动摇国本。”

说到这时,吕雉已经侧过身手指着门外,皱着眉头眼角滑落一滴泪。

这时候的泪是真情实切的。

刘邦沉默片刻,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看着她那一滴泪,不重不轻滴落在回忆里,那天新婚刘邦不害臊似的抱着她进屋吕雉笑的是那么开心。

彭城事败,吕雉不顾危险次次为刘邦送饭菜。

他何尝不明白其中利害,可心中那股易储的念头,依旧在心底翻涌。

“你是怕太子遇险?”

“不止是遇险。”

吕雉抬眸,直视着刘邦,眼底藏着惶惶不安。

“我只盼他安稳守成,不必去踏那刀山火海。陛下当年征战四方,九死一生,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要走这样一条路。”

殿内静得只听得见烛火噼啪轻响。

刘邦望着眼前的发妻。

早年颠沛,一同吃过苦,受过磨难。

可如今江山在手,二人之间,早已隔了层层朝堂权术,隔了戚夫人与赵王如意。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身的伤病让他连争辩的气力都少了几分。

“罢了。”

刘邦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无可奈何。

“朕便亲自再走一趟。只是这天下,终究是要交到太子手上的。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深宫,不历世事。”

那一滴泪落到了不是帝王刘邦的心里。

是年老无力想起旧情的刘邦。

吕雉心口一松,却不敢全然放下。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躲过一劫。废储的念头,并未就此消散。

只要陛下一日尚在,太子的位置,便一日不得安稳。

陈瑶琴跪在床边低下头。

“安平侯,我好多了,想吃些糕点”

陈瑶琴起身出门时正巧碰到来的吕雉。

“我方才去书房,不见太子,可在宫殿”

“是,受些惊吓有些好转命臣去取些糕点”

“某要太惯着他,他是太子”

太子两字咬的极为重。

即是在告诉陈瑶琴,刘盈的身份。

也是告诉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只是臣,不能逾越。

吕雉来只是告诉此次平反英布不用他去了。

没想到刘盈在床上吓得缩了一下。

跌跌撞撞的。

陈瑶琴拿回糕点时,正巧碰见吕雉训斥刘盈。

“皇后某要怪罪太子,只是有些害怕而已,才失了态是臣的责任…”

“闭嘴!认清你的身份”

“母后随您责罚我”

吕雉拂袖而去。

陈瑶琴端着点心爬到刘盈身边,小心翼翼的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痕。

“没事吧?啊?臣看看”

“我没事,安平侯我饿了把糕点给我吧”

“吃吧”

刘邦那边。

两军列阵荒野之上。

秋风卷着黄沙吹得军旗烈烈作响。

刘邦扶着车舆勉强立起身躯。

旧伤缠骨,脏腑阵阵作痛。他隔着层层兵甲望向对面的军阵。

英布排布的阵形凌厉肃杀。竟与昔日霸王项羽如出一辙。

久经沙场的老将见了这阵势,心底皆生寒意。

刘邦沉声开口。

“朕待淮南王恩重如山。封地广袤衣食无忧。你何苦起兵作乱。”

英布一身黑甲立于阵前,目光桀骜无所畏惧。

他朗声应答。

“无非是想坐上那至尊之位罢了。”

话音落下,英布挥手传令。

数万淮南兵马轰然冲杀而出。

刀剑相撞的脆响瞬间响彻旷野。马蹄踏地尘土飞扬。

汉军将士虽久经战阵。可淮南兵凶悍勇猛一时竟难以压制。

刘邦紧盯战局眉头紧蹙。强忍身上病痛高声调度诸将迎敌。

乱军之中箭矢纷飞漫天穿梭。

一支冷箭猝然穿过人群。直直朝着壁垒上的刘邦射来。

无人来得及阻拦。

利箭狠狠刺入刘邦前胸。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下去。

贴身侍卫连忙上前死死扶住他的身躯。

鲜血很快浸透了帝王的赭色战衣。

温热的血顺着衣料不断滴落。

砸在黄沙之上。触目惊心。

左右将领大惊失色纷纷请陛下退入后阵休养。

刘邦抬手按住流血的伤口。

指尖沾染滚烫热血。眼底是帝王不肯折腰的狠厉。

他咬着牙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却威严不改。

“不退”

“今日叛军不平。朕绝不归营”

他忍着彻骨剧痛继续坐镇军前指挥厮杀。

主将见帝王负伤仍死守阵前。全军士气大振。

汉军奋勇冲锋拼死杀敌。

鏖战整日。

淮南军终究不敌数十万汉军主力。阵形彻底溃散。

英布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只带着寥寥百余残兵仓皇向南逃窜。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大战终定。

刘邦望着溃散的叛军。心口的剧痛翻涌不止。

眼前阵阵发黑。

他心知自己这身伤病。经此一战。怕是再也难愈了。

带着一身的伤病回来,又是戚夫人的哭闹。

废储之心日益增长。

太子年长,张良派人请来商山四公辅佐太子。

陈瑶琴远远的站着看着,太子和商山四公学习。

“学好了?累不累?”

“不累,安平侯你会陪我一辈子吗?”

“那太子猜猜?快吃吧,以后你做了皇帝臣就能陪你一辈子”

“我不猜,不敢。”

刘盈在这里欢声笑语,另一座宫殿的刘邦已经油尽灯枯。

再没心力随军大战了。

这次受伤能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这无底洞似的下一次究竟要到什么时候。

刘邦靠在床头看着戚夫人在自己脚边哭闹。

“朕意已决”

长安宫城秋意深沉。

高祖平定英布之乱归朝已有数日。

胸前箭伤时时作痛。

身子一日弱过一日。

今日宫中设下家宴。

宴请宗室朝臣。

刘邦靠坐在御座之上。面色苍白气色衰败。

伤病缠身后。他眼底的倦怠与沉郁再也藏不住。

这些日子戚夫人日夜随侍在侧。

句句皆是哭诉。声声皆是求废太子立赵王。

他心中易储之念愈发执拗。

只待一个合适时机。便要下诏更换国本。

殿外传来内侍通传之声。

太子刘盈入殿赴宴。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殿门之处。

少年太子缓步走入殿中。

身姿端稳眉眼恭谨。

最让满殿人震惊的。

是紧随在刘盈身后的四位老者。

四人皆须发皓白。

身着古朴儒衫。气度清卓风骨凛然。

立于太子身侧。

不卑不亢沉稳如山。

刘邦浑浊的目光骤然一凝。

原本倦怠松弛的身子瞬间绷紧。

他死死盯着那四人。心头巨震。

这是商山四公。

是他大汉立国以来。

数次重金厚礼遣使征召。

却始终避隐深山。

不肯入朝侍奉的四位世外大儒。

天下皆知。

商山四皓清高孤傲。

轻视功名。

连九五之尊的征召都不屑一顾。

刘邦怔怔看着。

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朕多年屡次恳请出山,四位先生皆避而不就

为何如今甘愿随侍太子左右”

为首的甪里先生微微躬身

语声沉稳清朗。

“陛下素来轻慢儒生。性情桀骜待士寡恩。

我等山野老朽。不愿折辱风骨。故而避居商山”

他抬眸平视御座上的帝王。

字字坦荡。

“而今太子殿下仁孝宽厚,礼贤下士谦卑有度,

敬儒重道善待世人我等感念太子盛德。自愿出山辅佐储君”

一席话落。满殿寂静无声。

朝臣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发一言。

刘邦望着太子身后气度超然的四贤。

望着身姿愈发沉稳端正的刘盈。

心口一阵寒凉。又一阵无力。

他终于彻底看清。

太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软弱怯懦的孩童。

如今的东宫。有名臣辅佐。有大儒倾心。

羽翼已成。人心尽附。

废储之事。再也无从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