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桉正捧着第二块桂花糕吃得香,窗外的日光斜斜落在她发间的莲花冠上,珍珠碎屑般的光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门“叩叩”响了两声,不等她应,一道清润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时桉小姐。”
她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含混地应了声“进”,抬眼就见江南初掀着帘子走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直裰,领口松松系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
乌发如瀑般披在身后,只在靠近发尾处用一根玄金色的纱带松松绑着,走路时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肩头,衬得他本就白净的皮肤愈发剔透。
身形高挑偏瘦,站在晨光里,竟有种水墨画般的清逸感。
“南……南初哥?”时桉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有点飘忽。
毕竟这人昨天才刚明令禁止她碰甜食,此刻撞见自己正大快朵颐,多少有些心虚。
江南初走到床边,将手里的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弯腰时,发间的纱带滑到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听慕野说,你昨日晚间想吃桂花糕,被他抓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脉枕,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时桉鼓着腮帮子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还不是你不让我吃吗?非说什么忌甜腻,我看就是故意的。”
她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我吃了也没怎么样,精神好得很呢。”
江南初已经在床边坐下,闻言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未必是我。”他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原话是,可少食,不可贪多。”
时桉愣了一下,手里的桂花糕停在半空。“什么意思?”她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可那天你明明说得很严重,说一点甜的都不能碰……”
“哦?”江南初挑了挑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是你当时睡着了没听到,还是他没听到?”他说着,已经伸出手,示意时桉把胳膊递过来。
时桉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的意思是,慕野那个讨厌鬼,他故意骗我?!”她猛地坐直身体,纱袍的袖子滑下来,露出纤细的胳膊。
“他竟然敢骗我!我说他怎么那么坚持,原来是故意不让我吃!”
江南初正在给她把脉,闻言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时桉被他这一声“嗯”拉回神,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连忙摇摇头,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没……没事,我就是随便说说。”
心里却把慕野骂了千百遍,暗暗发誓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
江南初没再追问,只是专注地把着脉,眉头微蹙,像是在仔细感受着什么。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时桉偷偷啃咬桂花糕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江南初松开手,收回脉枕,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脉象平稳,恢复得不错,再按之前的药方喝两天就可以了。”
时桉点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慕野骗她的事,没怎么听清他后面说的话。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轻轻敲了敲,一个温润的声音传了进来:“小桉,醒了吗?”
时桉一听这声音,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才的不快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哥哥!”她高兴地喊了一声,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却被江南初按住了肩膀。
“刚把脉完,别乱动。”江南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时桉只好乖乖坐回去,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满脸期待。
门被推开,时樾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袖口整齐地束着,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看起来清清爽爽。
“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他笑着说,目光落在时桉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哥哥!”时桉立刻忘了江南初的叮嘱,蹦蹦跳跳地从床上下来,跑到时樾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摇来晃去。
“你怎么才来呀?”她的马尾在身后甩动,珍珠冠上的珠子叮当作响,像一串欢快的音符。
时樾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划过她发间的莲花冠,眼神温柔:“听丫鬟说,你昨天偷吃桂花糕,被慕野抓了?”
时桉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她撇了撇嘴,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怎么也知道啊?是不是慕野那个大嘴巴告诉你的?”她越想越气,跺了跺脚,“他自己骗我,还到处说我坏话!”
时樾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他没说是谁告诉的,只是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偷吃,被抓了吧?”
“我才没有!”时桉不服气地反驳,“是慕野骗我,南初都说了,可以少吃点的!”她转头看向江南初,像是在寻求支持,“对吧,南初哥?”
江南初已经收拾好了药箱,闻言看了看时樾,又看了看时桉,点了点头:“确实说过可少食,但慕野也是担心她贪多,影响恢复。”
时樾了然地笑了笑,对江南初道:“有劳江医师了。”
江南初微微颔首:“分内之事。时桉小姐再按之前的药方喝两天即可,后续若有不适,可随时派人去药材铺找我。”
时樾道:“多谢江医师。”
江南初道:“东极海还有事宜要处理,我就先行告退了。”他说着,提起药箱,转身往外走。
“我送您。”时樾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时桉看着桌上剩下的几块桂花糕,刚才被打断的食欲又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双拿着桂花糕的手。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渐渐消散了。
“哼,等慕野回来,再跟他算账。”她小声嘀咕着,嘴里塞得满满的,眼睛却慢慢眯了起来,像是要睡着了。
床头的桂花糕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与窗外飘进来的青草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时桉嚼着嘴里的桂花糕,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抱着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沉沉地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点甜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