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得告诉你关于重逢的事了，Tony。”良久，彼得打破沉寂，他追吻了一下托尼，无比耐心：“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替你解决奥巴代亚，总不能不打一声招呼就去瑞士，你认为是不是，Tony？”
“我很不想承认，我不想跟他通话。”托尼嘴角刚微微抬起立马落下去，垂下眼睫，避开目光，不与彼得对视：“也不想再叫他Orbi。”
“所以我会替你解决，只要我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你站出来毫不犹豫。”彼得充分掌握如何为托尼递台阶的方法，逻辑严密：“你是我的秘密武器，Tony。我会尽量不使用你。”
“……OK，我答应你。”有谁能抵抗得了爱人说你是秘密武器？托尼不能。他抬起眼皮，总觉得自己才在一起半个多月，曾无数次躲进彼得温暖的双翼，哦不，考虑到彼得体内的蜘蛛基因，更精准的用词，由无数蛛丝包裹住的白色茧子：“Thank you Peter，我知道，它本来是我该做的事。”
“我愿意保护你，Tony，像你曾为我做的那样。”彼得向他摊开手心，“手机。”
“或许我应该承认自己没那么无所不能。”托尼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机放进彼得掌心：“起码你我之间相差的岁数就是例子。”
“命运弄人，总爱上演阴差阳错的戏剧，但我们可以自己选择结局。”如同彼得曾经的想法经过这趟时空旅行，正在不断焕然一新。命中注定的结局？让我们赌赌看吧，看宇宙到底青睐哪一边。
“我喜欢你的魄力，Pete。包括你刚刚、刚刚向我发脾气的样子，Oh nice，火辣至极。”宽容冷静的爱人是美味，愤怒尖锐的爱人更是值得回味，美味程度新上了一个等级。当着彼得的面儿，托尼胆大包天地舔了一下嘴唇，心动不止，颇为作怪：“I’m coming~”
“你知道我现在要打电话对吧？”当托尼说到一半，彼得就知道不对，稍稍停留拨号页面，没按下去，果然等来一顿调/戏。他反应冷静，目光扫视托尼下/身，对托尼的节操有了新的认知，相当无情：“我不介意你对我说这些，前提是，有些话可以留在床上说。”
“Alright then，I surrender。”托尼拿过彼得刚才看的杂志，装作用心：“如果真的需要用到我，我该叫他什么？先说好，我不想叫Orbi。那我跟你一起叫Mr.Stane？”（我投降）
“Oh Tony，我想你知道你什么脾气，以你的口气一定会叫得非常阴阳怪气。”彼得说，“别因为一点小问题让长辈生气。”
“知道了，我同意。”托尼眼睛盯着杂志，“让我再考虑考虑。”
“Good child。”彼得假装没看出来他没看进去，夸赞完托尼，直接联系奥巴代亚。
奥巴代亚对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处的做法颇有意见，他以为彼得性情稳重，托尼有了彼得之后多少会学习，应该会于这方面有所改变，没想到正向改变是有，反过来，托尼同样将彼得改变。
“我早该想到的，你们两个能闪婚，某种程度上一定非常有共鸣。”光头男人心知无法阻拦，干脆要这对璧人标出一个大约会回来的期限：“倘若时间太长，我们不如换个地点，就在瑞士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没有必要非在Las Vegas，正好我对这里没有什么好感。”
“我没有意见。”彼得能替托尼做主，应得干脆，他翻了翻手边计划表。值得一提的是，这份计划表就在上一秒由托尼亲自手写，新鲜出炉：“我们大约需要三天空闲时间，不算路程。”
“那起码要五天，Very good。”
一九九二年三月，正值美国与瑞士夏令时，奥巴代亚经过快速估算，得到结果。
拉斯维加斯使用太平洋夏令时，瑞士使用中欧夏令时，一个比UTC慢七小时，一个比UTC快两小时，前者比后者存在九至十个小时时差。而拉斯维加斯直飞瑞士，至少需要十一至十三个小时，不算其他乱七八糟的时间，最低需要多估出两天空余，比奥巴代亚预想的要好很多。
他以为按照年轻人的个性，多半要浪个十天半个月，哪怕托尼有彼得约束，年轻的Tony Stark过往战绩高高挂悬，口碑可不是一般的需要左思右想，百般顾及。
“要是你们能赶得回来，就不用在瑞士解决，直接回到Las Vegas，幸运的话可以稍作休息，不幸运的话需要你们立刻穿好礼服，参与一场私人性质的商业晚宴。对了，恰好你们去瑞士，记得让Tony给你准备一身衣服，Peter。”
“我？”彼得学会了托尼的抓重点方式，异常机敏，反复问询：“Please forgive me for interrupting，me？”（请原谅我打断一下）
“Yes，你没有听错。”奥巴代亚拓展了消息，随即不痛不痒抛出炸弹性通知：“Peter，你需要出席，不会以SI继承人伴侣身份出席，我尊重你和Tony想要隐婚的决定。”
“我想我得拒绝您，Mr.Stane。”彼得严肃地说，“这不是我答应过的部分，难道您正在向Tony学习？”
“我不相信你们两个活人大摇大摆地去瑞士整整五天不会被任何媒体拍到消息。”奥巴代亚的决定深思熟虑，“我已经抵达Las Vegas，你知道它什么意思。”
“Oh……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向这里聚集。”彼得一点就透，聪明地理解奥巴代亚意思：“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关注斯塔克这个姓氏。”
“没错，Peter，倘若你们两个能老老实实待在Las Vegas，一直到所有应付结束，我想你根本不需要出席。”并非奥巴代亚要自作主张，皆因两个年轻人会惹出争议：“但你们要去瑞士。Peter，越隐瞒，媒体会越注意你，你坦坦荡荡出席，一切更容易解释。”
“听起来您已经考虑好如何向媒体解释我的身份。”彼得点评。
“这并不难。”奥巴代亚脑子转得飞快，“你的新身份可以是Howard去世后，我放在Tony身边的助理，你们年纪相近，有很多共同话题，负责分散Tony注意，叫Tony别被哀思影响过甚，这样我也可以放心。”
“Wow，相当成熟的说辞，全无漏洞。”彼得问，“那Tony来Las Vegas？”
“Tony来Las Vegas出自我的决定，目的是视察Las Vegas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早在发现托尼身处拉斯维加斯之际，奥巴代亚就综合拉斯维加斯历史、当地政府想望转型的野心提前做好一份商业计划，机会不等人：“Howard去世，继承人过于年轻，SI需要做多重准备向外发展。”
“您知道人们对Las Vegas的印象，这样一来，舆论压力会接踵而至。”彼得清楚奥巴代亚扛起所有压力的决定会为这位斯塔克董事带来什么，不得不为此感到惊叹，没有什么能再反驳：“Mr.Stane，纵然知道您一心为Tony，您对Tony的在意与保护仍然超出我的预计。”
“Peter，我必须承认我有时十分激进，可如果换做你身处我的位置，我想你面对Tony也不会多么冷静。”
夜风习习，灯光煌然，奥巴代亚不会告诉彼得，他刚为这份商业计划结束一轮会客，客人来自当地政府，非常难缠，想要斯塔克工业在这个项目中负责更多、让利更大，以奥巴代亚的能力物对方连续洽谈几小时仍未有所进展。他知道为什么。
九零年代以前，拉斯维加斯是世界闻名的“罪恶之城”，以赌博业为发展核心，打造出一座“成人奇幻之城”，城市控制权并与此息息相关。
九零年代以后，拉斯维加斯有了新算盘，不愿再当一座单纯的“罪恶之城”，渴望改造城市，将城市形象改善，吸纳更多普通游客，赚更多更快的钱。
若霍华德在世，会对此有什么想法他不得而知，但奥巴代亚深知当下不是一个值得参与进去的好时机。
他的侄子没有继承公司，没有拿出足够的创造证明Tony Stark的价值，斯塔克工业正处于一个新阶段，重新被人评估审视，此时贸然参与进一座赌城的商业竞争，值得所有人冷冰冰地虎视眈眈。
奥巴代亚解开领带，客厅内铺就的地毯消弭足音，皮鞋走上去也十分安静，哪怕是一位精明的商人，在此刻，也对一个年轻人的理解感到慰藉，又有些难掩的疲惫。
客人没走多久，小辈打来电话，几乎没给奥巴代亚可以休息的时间。
“他是一位天才，一个优秀的孩子，失去了父母庇佑，在资本主义世界就是一块香喷喷的汉堡，没有谁不想咬上一口，或拿这块诱人的汉堡换点什么。”光头男人徐徐开口，“而我必须挡在他前面。”
“Yeah，我理解。”宛如Tony Stark留下的遗产，没有人不垂涎欲滴，想从彼得手里将它们夺走。彼得曾经不懂，世界便回馈给他偌大教训，得以令彼得明白何谓磨难，何谓贪婪。他瞄了眼一侧，托尼显然听见这些，握住杂志的手指紧得泛白：“只是可能您需要更柔和的手段，Tony不是一个听不懂话的坏孩子，我想他知道利害。”
“其实我考虑过，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奥巴代亚不置可否，自霍华德去世之后他忙得很，忙于照顾Tony，忙于拉扯斯塔克董事，忙于维持所有该维持的下去，他总不能将这份责任直接丢在一个才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头顶。要知道，二十一岁，继承公司？太夸张了：“好啦Peter，关于你新身份的安排，Tony为什么来到Las Vegas原因，待会儿通通告知Tony，一旦你们在瑞士被记者围堵，拿出它们应对媒体。”
“那Mr.Stane，我想有些事不得不告诉您。”彼得敬佩奥巴代亚对托尼的付出，思考不到半秒，推开托尼，痛快决定：“您现在有空吗？不如趁我们没有走，再来一趟，除非您能确定您的电话没有被监听。”
“What？”奥巴代亚看了一眼时间，“Peter，你确定？”
“我确定。”彼得踱步到落地窗前，黑夜照亮他的眼睛，冷静、睿智，透过玻璃窗倒影，看清托尼迅速展开一张报纸，时不时偷瞄一眼自己：“算了，Mr.Stane，这么晚了，不要再折腾。我要告知您的不算什么特别消息，唯独需要您处于一个安静的环境，最好不要是什么酒席。”
“你可以讲了，我的防御系统达到你的标准，目前没有参与任何宴会，周围没有任何人，And advance explanation，希望我即将知道的不是什么轰炸性新闻，或者你们两个没有在这个时候背着我搞出什么乱子。”奥巴代亚十分配合，要求是孩子们最好没惹出事：“要知道我们今天才见过面，如果真的会发生那种可能，Peter，Please inform Tony，you know what I would do。”（提前说明，请告知托尼，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Okay，我不确定我什么时候会消失。”
“……”
“Mr.Stane？”彼得说罢，特意等了两秒，没得到奥巴代亚回复，又补充一句：“Tony理解的消失，他知道这个可能。”
“我想我没有听错？”奥巴代亚一言不发从酒店客厅走到卧室，终于有所反应，第一反应和彼得预料的相差无几：“Tony知道这个消息？”
“Yep，甚至他就站在我身边，我可以让Tony给你打个招呼。”彼得转身，冲托尼招招手，托尼不情不愿地放下报纸：“Tony？”
随着电话里一阵窸窸窣窣动静，奥巴代亚静待稍许，听见托尼非常不情愿的声音。
“Hello，奥巴代亚，你没有真心向我、向我的爱人道歉，我现在没有原谅你，不想叫你Orbi。Pete打电话前，我和他讨论过相关话题，我说跟他叫Mr.Stane，他说以我的口气一定会叫得非常阴阳怪气，不希望我和你之间因为称呼再生出什么不值当的小问题。”
年轻男人一口气吐出一长串信息，没给奥巴代亚留下丝毫值得插入间隙，听得奥巴代亚几乎没忍住笑意，克制住没发出声音，他能想象出这位侄子臭着脸表情，幼稚的同时又重情重义。
“所以我决定直接称呼你的名字，Ok，我确认我知道彼得会消失的问题，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毕竟……right，我不能告诉你，你可以理解为我和Pete是一段意外，我们本不可能相遇，他迟早要回到他的人生路上去，而我同意。就这样，你我结束这个话题。”
“我想我不能提出异议。”奥巴代亚语调诙谐地回了一句，只来得及卡在托尼将将能听见的尾音，托尼反手物归原主，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继续看那张报纸，耳朵避开彼得高高竖起。
“Sorry，Mr.Stane，我想你比我更清楚Tony脾气。”彼得无奈，充满歉意，但他不可能站到奥巴代亚那面去：“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迟早会离开这里，Tony也许会忘记，也许不会。”
“什么意思？Tony不至于薄情至此。”奥巴代亚没想到彼得会来这一句。
“Oh，Mr.Stane，我没这个意思。”瞧，Tony Stark口碑一向如此，哪怕他现在还没来得及成为花花公子，彼得扶额。
“Peter，尽管你离开，我不觉得对Tony是一件好事，不过有一点我不同意。”奥巴代亚不明所以，犹在加码，介于忽视和表达质疑之间，当下难得选择为自己的侄子说情：“我看着Tony长大，我看得出他在你身边完全不同以往，你对他意义非凡，影响颇深，Tony不会随便忘记你。”
“呃，Mr.Stane，谢谢你，但你需要再想想。”彼得迅速瞥了一眼托尼，托尼已然听见奥巴代亚说辞，摊开手，翻了个白眼。他忍住笑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年轻人都喜欢打哑谜吗？还是说……老天，千万不要是我想到的那个意思。”一开始奥巴代亚以为这个年轻人深知托尼脾性，开了个夹杂着自嘲意味的玩笑。这会儿被彼得否决，他停顿片刻，才品出彼得刚刚完全不像自然遗忘的微妙语气，难以置信：“Peter，别告诉我你们谈个恋爱，能将Tony谈失忆。”
“呃……maybe？”彼得想了想，发现好像敷衍不过去：“我可以肯定他不会有生命上的问题，至于记忆，与我有关的部分，I can't be sure。”（我不能确定）
“Oh **！”简单一句话，迅速于奥巴代亚脑子里得出无数种可能。一向表现温文尔雅的商人首次没控制住自己，于小辈面前风度尽失：“我改变主意了，Peter，我真后悔今天同意你们在一起。”
“Language~sir。”彼得相当淡定，反过来讲大道理：“人生后悔的事情多了，我同样有很多后悔的事，例如不要轻信他人，不要忽视亲人的关心，不要错过爱情。”
“错过爱情，是指Tony？”奥巴代亚听得出彼得语气特别，难以置信。要知道他从来没在斯塔克家里见过彼得，上一次见面彼得提，男人权当诈骗听：“难道你以前真的见过他？”
“算是，你们作为长辈肯定不会知晓。”彼得故意卖了个小关子，俏皮地来了一句：“Stark工业继承人不需要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友。”
“Kid，我说什么来着，年轻人总认为隐瞒是一件伟大的事。”拙劣的卖弄，然而奥巴代亚一想到托尼，竟然毫不意外，倒也不完全怀疑这种可能性：“再续前缘固然幸运，可你们又要经历下一次分离。”
“我认同你的看法，Mr.Stane。”彼得耸了耸肩，眼神望着托尼慢慢生出笑意，脸上噙着微笑，整张漂亮的脸蛋柔软多情。他的漂亮是清纯的，柔和的，偶尔也是凛冽而锋利的，蜜糖一样将托尼吸引：“不过谁让我们年轻？认为人生尚有更重要的可能性。”
比如改变世界，改变结局，扭转未来某种打通关的既定，转换出新的分支，人生总是如此，拥有万般尝试。亦是属于他们对彼此的爱，温柔，与仁慈，绝不是某种放弃。
“我现在开始好奇你的真实身份，Peter。”奥巴代亚微微叹息，“你比Tony洒脱。”
“也许根本不是？”彼得开了个真挚的玩笑，“爱让我们相互学习，看见彼此之前从未被正视的一面。”
“A great declaration of true love。”奥巴代亚跟着笑了，他若有所思，也意味深长地说：“Peter，看来世间一切学无止境，年轻人也值得长辈学习。Peter，这趟旅行祝你们一路顺利。”（真爱的伟大宣言）
“谢谢，很高兴听见您这么说。”彼得抿着笑回复。
总之，没错。
瑞士之行就这么订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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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