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难得的闲暇一直持续到夜晚,一旁的空地上生起了一丛篝火,暖融融地映在每个人脸上。
两个小孩子早就被洛玉昭领回去休息了,于是在场加起来不知几千岁的大人准备搞点酒来助助兴。
"这个是康梁一梦,这个是梅子清酒,不醉人的,还有我自己酿的杏花醉。"温云酌大手一挥将几种酒摆出来。
"姐,点心点心。"
"啧,少吃些甜的吧。"
温云酌又摆了几碟糕点,绿豆糕,荷花酥,总之都是一些清淡的点心。
"多谢洛玺师姐!"
"嘿,刺猬,康梁一梦那么烈,你喝得了吗?还是快些给我!"林忆歆手插着腰朝白凛道。
"哼,你能耐,喝你的牛乳茶去!"白凛举起酒壶示威般晃晃。
温云酌凑过去看南予宁杯里的酒:"喝的什么?"
南予宁笑着将酒杯端过去些,露出里面澄红的酒液:"梅子酒。师姐又喝些什么?"
"我不喜饮酒。喏,阿疏在给我沏茶呢。"温云酌一指在亭中沏茶的温云疏,眉眼含笑,"你们喜欢便好。"
"哈哈哈,这康梁一梦不愧是千金难求的佳品,醇,醇得很。"江系直接扛着一大坛酒开怀畅饮。
宋景和靠在一旁的空地上,一手撑着头:"我倒觉得还是师姐酿的这杏花醉甘甜清冽,回味无穷。"
也不怪吴矜爱听这些,确实好听。
酒气上头,昏暗的光线,跳动的簧火,气氛开始躁动,让人不自觉生出论道说学的冲动。
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论断是不存在的,所谓大道三千,相生相胜,天地仁慈,施道则法相万千,布天地异象变幻,成败由己。
"……正因众生道中,红尘道克欲,君子道修心,无情道灭情,才得众生往循,因缘反复。佛说七苦,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便是分别对应众生三道,人又向来沉湎于生老病死,因此众生七苦难受,才得了众生道一无善终的恶名。"
"红尘纷扰,君子持节,无情大道,本就是顺天灭欲,逆流往前,一朝得势所向披靡。何况如今不是出了一个坦荡荡君子吗?风头之盛快要与当年的洛玺灵君相差无二,只待他大道得悟,飞升破晓,众生道总能重回大道之巅。"
"大道之巅?这又从何说起?自盘古大帝辟天地,铸山河,世间异象合归因果,阴阳轮回,道法归元,岂非修真之本,大道之始?"
"你也说了,始与巅不同。始则终,巅而绝。因果之力强而不强,逆转乾坤,斗转星移,岂非人力所能承?众生所求,**无穷,发乎心,灭乎性,克制本性即为最强。可试想,若有新生一道可化极欲为力源,莫不是无源无竭?"
"说什么道不道的,你们一个两个悟出道了吗就在这儿好啊不好的,天资愚钝悟道不成还在这儿挑上了。"
"……?!!?"
"话说,洛玺师姐修的是什么道?"
"显生道。"
"嗯?显生道是什么上古大道吗?我竟从未有耳闻。"
温云酌不禁抿唇一笑,低头呷了一口茶,娓娓道来:"大道至简,万法归一。这显生一道就是……我也不知道。"
江系对之前那些文邹邹的话就没怎么听懂,这会子更迷糊了:"洛玺师姐没有悟道吗?"
温云酌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窘迫。
"洛玺师姐,白凛他说你愚钝!"
"嘿,林忆歆你等着!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酒至酣处,夜也渐渐深了。
白凛和林忆歆缩在角落里划拳,江系边一坛一坛地喝酒边憨憨地笑,南予宁靠在一棵大树慢慢地醒酒,一时桌上只有温云酌、温云疏、宋景和三人。
"景和,方才喝了那么多,你一点事儿都没有吗?"温云酌一手拄着头,迷迷糊糊地端着茶。
确实,她见气氛太热闹,也小酌了几杯。
"还好,我酒量好些。"
一旁的温云疏早就趴在桌上睡得安祥,他酒量才真得差,两杯下肚就倒下不省人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喝酒。
温云酌晕乎乎地向远处看去:"月盈溢兮初系,光冥迷兮晃起,了了合归终寂……瞧,星星出来了,我们去看星星吧。"
刚认来的师姐说的话自然一呼百应,于是不管睡着的醒着的都一齐躺在了草坪上,还有意识的就直愣愣地看天,醉醺醺的就由他。
星星,似乎在天上转,朦朦胧胧地真是晃得人头晕。
这场聚会,也该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