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酌一回到住所,就看到一头乱糟糟的卷毛可怜巴巴地蹲在门口。
"白凛,干什么呢?"
白凛"噌"的一下站起来,抚了抚灰仆仆的袍子,快步走过来:"那个,之前多谢你,这个给你,龟甲我也会还的。"
他将法器囫囵塞给温云酌,还是像往常一样高傲地仰着头,只是低垂着眼乱膘,根本不敢看温云酌,神情不自然极了。
他终于能炼出地级上品法器了。
"谢谢了。"温云酌歪头看向他,这小傲娇鬼,真是幼稚得可爱。
“对了,在主峰后山他们开了一个小聚会,你,你想去就可以去。"话刚一说完,白凛就逃也似的走了。
现下正是正午,日头大得很,温云酌撑了一把伞,慢慢地往主峰去。
“姐,你来了!"简单一个称呼骤然引起轩然大波。
温云酌在半山腰那处亭子那见到了他们,温云疏殷勤地跑过来帮地撑伞,后山花木多,温云酌就让他把伞收起来。
"都在啊。"
除了吴矜,那天的五位峰主都在。
"江系,在烤什么呢?"又高又壮的江系站在下风口烤肉,五大三粗的人戏剧地系了一个白色围裙。
"啊…呃,回仙君,就是寻常的灵禽。"江系脑中刚滚过其余人杂七杂八的传音,现下正乱得很,"仙君可要一尝?"
"好啊,多谢。"温云酌接过一小串细细尝着,"唔,味道很好啊。"
这时候另外几个长老也都围上来打招呼。
江系憨笑两声:"这烤肉是我最擅长的了,这些普遍的灵兽口味倒是凑合,只是听闻东海有一类鱼,叫迤鲲,口感清甜鲜美,烤出来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只是这迤鲲乃六品灵兽,凶猛非常,又远在深海,怕是没有口福了。"
温云酌一挑眉,素手一翻,一尾巨大的鱼被冰块包裹着悬浮在空中:"这有何难,你且瞧瞧是不是这个?"
江系眼睛瞪大,下一瞬大吼出声:"对!这是这个。"
说着,将手上的串串一丢,跑上前,宽厚的肩膀扛起迤鲲就走。
"仙君,我去解冻!"
温云酌眉眼含笑地看着虎头虎脑的江系走远,转身往亭子走去,别的几个也老老实实地跟在她后头。
"姐,我先去处理会公务,好了叫我哦。"
看着众人脸上如出一辙恭敬而严肃的神情,温云酌有意缓和下气氛.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一边的白凛:"对了,方才你走得急,还没恭喜你距器尊又进了一步,马上就要追上我了啊。"
白凛看向温云酌,微微鼓了鼓腮帮:"嗯,我一定会的。"
其余几人还在消化温云酌与温云疏之间的关系,这会子看到白凛的反应,顿时又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按理说洛玺仙君的话虽明显带着揶揄,但那白凛怎么完全没反驳呢?果然还是欺软怕硬吧!
到底还是宋景和心思活络些,很快意识到温云酌的意图,乐呵呵地随意找了个话头与温云酌攀谈起来。
还未到半个时辰,江系就扛着处理好的迤鲲回来烤了。
至于他对迤鲲的评价,还真真是一点错都没有,刚烤没多久,独属于迤鲲的一股清香就弥漫开,在鲜味中,隐隐还伴着果木的甜。
饶是在座的一众都是修士大能,也被这香勾起了食欲,再无心谈天,只专心致志地等着烤肉出锅。
这时,天边突然一阵灵力激荡开,带着悠悠的乐声。
"是师妹她出关了,正巧。仙君,我把她喊来吧。"宋景和低头传讯。
"那你最好也向大长老知会一声呢,不然让他知道我们在吃独食怕是要闹起来。"温云酌一手托着下巴,透过众人望向冒着轻烟的烧烤。
“……师妹啊,你往后山来一趟,有事。"宋景和放下通讯灵牌,看向温云酌欲言止,"仙君,大长老…方不方便您来通知?”
"怎么了吗?"温云酌微微皱起眉,"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环视一圈,可与她对视到的人无一例外一下子将视线挪开,更好奇了:"白凛你去。"
"我…我才不去!平白无故谁犯得上去讨骂?"只见白凛抬着下巴,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只是说出来的话着实没有气势。
"唉。"宋景和重重地叹了口气,决定献祭自己,以身说法。
"师叔,你忙吗,我们这边……"
"去去去知道我忙还叫。都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没事多修炼,没事多修炼,少来烦我……你们没有自己的生活吗?自己不修炼别人还要修炼呢!宋景和,罚你一个月月例,就这样!”吴矜说教的声音陡然停下,只剩宋景和一脸尴尬。
"那,那我再试试?"
"大长老啊,是我。"温云酌边传讯边向其它人使眼色,"大长老现下有空吗?"
"哦,洛玺啊。没事没事,有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大长老,我们在后山有个小聚会。原本万万不敢打扰大长老,只是江系正在烤一尾迤鲲,我们想着,这样的好东西总要先紧着大长老,就想问问大长老可否赏光一尝?"
"唉,老夫今儿有事外出了,现下可不在宗门,怕是没这个口福喽。"在温云酌这一向和善的语气又带上了遗憾。
“无妨无妨,洛玺给大长老留着就是了。只是不知师侄可在宗门里?这迤鲲能给他稳稳根基也是好的。"
"哎呦,他在呢,这小子在宗里还有点地位,你有事直接喊他就成。放心,就跟自家徒弟一样使唤,保准随叫随到。哎,这小子真是有福气……那个,洛玺啊,没什么事我这边就断了,你们玩得开心啊。"
一番操作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纷纷讶于温云酌惊为天人的语言艺术。
面对几人崇拜的目光,温云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低头去叫小玉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