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碧加游乐园?”听到有命案,万野闻着味儿就过来了(不是)。
目暮警官召集人手的动作一顿,万野率先开口,“我保证,这次绝对绝对不和犯罪嫌疑人起冲突,让系里收到投诉了。”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那我再信你一回,一起去吧,万野。”
黄色警戒带在风里轻轻晃动,游乐园里游客的尖叫还未完全平息。目暮警官带着搜查一课的警员抵达云霄飞车站台,万野青玉随队伍走入封锁圈内,手里攥着笔录夹,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人。
扫到一半,突然觉得,保证早了。
视线撞上冷硬的黑衣与金色长发的瞬间,万野青玉周身的气息几乎凝固。
过往的记忆猝不及防撞开闸门。雨夜刺耳的枪声、打滑失控的车体、炸裂的挡风玻璃,还有火舌裹挟着硝烟的味道一瞬间涌入脑海。攥着钢笔的指节骤然收紧,笔尖在空白笔录纸上压出一道深深凹陷的刻痕。心脏猛地一沉,一阵钝痛顺着胸腔蔓延开来,怒火与恨意在眼底翻涌。
是琴酒。澧会关东的负责人。
万野青玉收敛一瞬失态,侧头靠近目暮警官,声音平稳,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目暮警部,那两名黑衣男子和死者同乘一趟云霄飞车,属于关键证人,交由我来询问吧。”
目暮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点点头:“好,仔细记录证词。”
万野青玉捧着笔录夹,缓步走到琴酒与伏特加面前。她站直身体,保持着办案警员的距离,刚开口准备询问案发经过,琴酒那道冷淡的目光便落在她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意外,浮起一层恶劣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他认出她了。
琴酒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万野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原本准备好的制式问话卡在喉咙。眼底的平静裂开一道缝隙,沉冷的锋芒直直对上琴酒的视线。声音依旧平稳,却裹着一层紧绷的冷意:“本案只询问云霄飞车上发生的事情。无关的话不必多说。姓名。”
“无关?”琴酒低低嗤笑一声,“比起这里无关轻重的事,那才是你最想了解的吧。”
“请回答我的问题,姓名。”万野青玉没有接他的话,不肯落入对方的圈套,但周身的对峙感已经悄然绷紧,空气仿佛都凝滞起来。
一旁的伏特加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安静站在琴酒身侧。
两人短短几句,针锋相对,没有高声争吵,但那股暗流涌动的压迫感,连不远处的目暮警官都敏锐察觉。目暮心里咯噔一下,眼皮跳起了踢踏舞,一股寒意爬上后背。
坏了。
目暮立刻抬手示意,沉声唤道:“白鸟,高木,过来,你们来接替万野警员进行询问。”
高木和白鸟闻言快步上前。
万野青玉听见指令,没有争执,缓缓收回看向琴酒的目光。她合上笔录夹,指尖依旧残留着紧绷后的麻木,微微颔首,退到一旁。擦肩而过的刹那,琴酒的目光还黏在她后背,带着胜利者般冰冷的玩味。
万野青玉站在警戒带内侧,远远看着高木上前接手笔录。她垂眸看向纸上那道深深的笔痕,强迫自己平稳呼吸。
突然,万野敏锐地察觉到另一道没有恶意但不可忽视的视线,将她无边的恨海中捞了出来。
回头,转身,四目相对。
怎么又是你啊。
这是在现场相遇的两人发自内心的错时间感叹。
只不过一个人不客气地说出来了,另一个憋在心底。
“这下好了,总算成嫌疑人了,这次不用担心你到处添乱了,平成年代的侦—探—先—生。”万野靠近二人,低声“刻薄”,转头一秒变脸,担忧道,“一定吓坏了吧,小兰,高高兴兴来游乐园玩,居然碰上这种事。”
看着对方温柔的眼睛,小兰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没关系,我不害怕,有万野警官在,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凶手,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谢谢你,好孩子。”
工藤新一也从发掘离谱警官的过往真相边缘一步跨了回来。露出死鱼眼,暗自磨牙,还不如说出来呢,这家伙根本没有一点儿尊重我的意思。还有,这是在用感情牌套口供啊喂???
毛利兰:绝不可能,万野警官绝不是这样的人!
工藤新一:……
案子很快顺利告破,还是这位“日本警察的救世主”找到了真相。
不是心情波动影响了专业的推理能力,实在是犯案过程突破物理底线,去凿穿牛顿的棺材板了。
二十九岁的万野青玉不得不感慨,她可能确实老了,失去了年轻人那样强大的想象力了。
什么叫在高速颠簸的过山车上,脱离座位,用脚勾住安全座椅在短短十几秒内隔着其他人给前男友戴了个项链,让他从此摸不着头脑。
诶,怎么不是澧会的人犯的案呢,真是太可惜了……她是说,为遭受情感背叛的凶手感到太遗憾了,要是琴酒就……咳,打住。
案子收尾,凶手被警员带上警车,警戒线正一点点拆除。琴酒和伏特加做完笔录,一言不发穿过散乱的游客,往园区深处走。
万野青玉捏着笔录夹,目光追着两道黑衣背影,思绪转得飞快。两个成年男人结伴跑到游乐园来坐过山车,刚刚在现场频繁低头看手表,明显接下来还有事要办,排除两个gay接下来去烛光晚餐的可能,多半是借着游乐园人流繁杂做掩护,在这里进行一场不能曝光的交易。
她侧过头看向目暮警官,语气尽量松弛,随口道:“目暮警部,现场差不多收尾了,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我留下来随便逛逛,你们回去吧。”
要是其他人,目暮警官也就放了,但知道一点过往,他哪里敢放任她独自留在园内。万一再次遇上,情绪失控或是落入对方圈套,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目暮干脆拒绝,转头朝扬声,“我们一起回去,佐藤。”
佐藤美和子快步走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轻轻架住万野的胳膊:“万野前辈,走吧。”
万野青玉稍一用力就能挣开,真执意留下,甚至可以当场申辩。但望见目暮警官和美和子眼底的担忧,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吧走吧。”
另一边,工藤新一心底的疑虑始终没有散去。那两个黑衣男人身上萦绕着一种冰冷压抑的气息,绝非普通游客。越是回想,越觉得不对劲。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丢下还沉浸在别人悲哀的爱情中的青梅竹马,悄悄跟了上去。
“小兰,我马上就回来。”少年轻快地跑开,少女泪眼蒙眬地看着他,都不曾想到,一次简单的分别,会让重逢变得那么艰难和遥不可及。
工藤新一的注意力牢牢锁在伏特加身上,一心想要查实对方要进行的交易,全然将更危险的另一人抛在了脑后。
他躲在墙方,屏息看着伏特加和交易对象碰面交换物品,专注到完全没有察觉,一道漆黑的影子正悄无声息从背后靠近。
琴酒抬手,重重地劈了少年一闷棍。少年眼前骤然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大哥!”伏特加慌张地上前,准备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他。
“住手。”琴酒抬手拦住他,眼眸冷得像冰,“现在杀了他,只会让警视厅那条盯得很紧的狗,更加死死咬住我们不放。别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
他打开手提箱,取出一枚组织新研发的毒药。这种毒素十分特殊,事后尸检无法检出毒物,只会判定为身体自身器官病变衰竭。琴酒捏开昏迷少年的下颌,强行将毒药灌入他口中。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骼仿佛被不断碾磨拉扯,工藤新一在剧烈的痛苦里失去了意识。
多罗碧加游乐园深处的步道上,松田阵平正和北野枳月一同巡逻。晚风裹挟着游乐设施的喧闹声飘过来。松田两手随意插在警服口袋里,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随口吐槽。
“安排两个大男人来游乐园巡查。要是萩知道,估计要拿这事打趣我整整一个月。”
北野枳月唇角扬起温和善意的笑,侧头看向松田,问道:“那松田警官心里有想一起来游乐园的心仪人选吗?”
松田阵平闻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万野青玉温柔的侧脸。在自己面前流露的柔软,耳尖慢慢染上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偏开视线,干咳一声:“……没、没谁,随口一说而已。”
北野枳月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脸上核善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松田阵平对身侧悄然滋生的危险气息一无所觉,目光扫过旁边的草丛,猛地顿住。
“等等,那边好像有人。”
两人瞬间收敛闲谈,快步走上前。灌木丛边躺着一个额头渗血、身形瘦小的孩子,蜷缩在地面。
“是个小孩,额头上有血迹!?北野,你看着他。”松田语气冷峻下来,仔细检查地面的痕迹,同时拿出对讲机联系游乐园安保:“这里是巡逻警员,园区西侧灌木丛发现一名受伤孩童,请协助查找孩子家长。”
“醒醒,小朋友?”
混沌之中,工藤新一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勉强睁开双眼,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怎、怎么会!?
北野枳月确认孩子还有意识,才伸出手臂,稳稳托住孩童的后背,小心地将孩子抱起来。动作缓慢而平稳,尽量不晃动他受伤的头部。
“小朋友,别害怕。”北野枳月的声音中透着让人信任的安全感,“你哪里不舒服?还记得爸爸妈妈在哪里吗?”
工藤新一的理智匆匆回炉,他不能被警察登记身份!一旦上报,刚才的黑衣人就会知道我没死,不能连累小兰,不能把这两位警员也卷进危险里。变小的工藤新一开口:“我……我想去尿尿。”
北野的手刚松开一点儿,新一便如脱兔一般,跌跌撞撞钻入茂密树丛,消失了。
北野和刚回头看向这边,手里还打着对讲机的松田同时陷入错愕。
北野枳月下意识抬手想去拉住,指尖只擦过孩子的衣角,没能抓牢。他望着小男孩一头扎进树丛,转眼消失在层层枝叶之间,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突然跑掉了。头上还流着血,独自往树丛里跑实在太危险。”
松田阵平走到方才孩子躺卧的位置,“这里是巡逻警员松田。刚刚在西侧灌木丛发现一名额头流血的小男孩,身形大概小学生大小,绿色上衣。刚才突然跑进树林里了,你们重点在附近厕所、步道留意。记住,不要强行拦他,孩子头部有伤,尽量温和沟通,一旦看到人立刻通知我们。”
放下对讲机,松田把设备塞回口袋,“大概率是吓坏了。不少小孩子闯了祸,最怕我们联系家长,一看见警察就想跑。”
北野枳月轻轻点头,目光依旧望向那片幽深的树丛,语气平稳:“有这个可能。头部外伤不能小看,希望他不要再摔倒加重伤势。我们继续沿着路线巡逻,沿途多留意一下。”
但一整晚他们都没再找到那个男孩,游乐园内广播通知也没有家长来寻找失踪儿童。
柯南!登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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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变小的名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