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正事?
什么事开始前要先把自己洗干净?
难道是……那个?
虽然早有预料,但未免太快太直接了吧!贺楚暮回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他其实特别想问,洗完他穿什么?总不能浑身**着出来吧?
但在闻兆无情的眼神打压下,贺楚暮只好垂着脑袋,一步步向浴室走去。
进门他发现旁边整齐摆放着一套衬衫长裤。
幸好。
闻兆没有那种癖好。
温热的水流从头淋到脚,怕闻兆着急,贺楚暮没敢耽误,简单冲洗了一下。
浴室水汽氤氲,朦胧的镜子中倒映出苍白的躯体,淤痕交错绵延,脖颈一圈的红印记依旧清晰可见。
换上衣服,贺楚暮才发现这套衣服的剪裁和做工十分正式,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贴合身体的每一寸骨骼。
愈发衬得身形修长。
穿这么正式,是要带他出门吗?
虽不理解,但贺楚暮还是按着要求站在了闻兆面前。
"我洗好了。"他抿了抿唇,面上带着洗澡时留下来的红晕。
闻兆抬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抬头,腰直起来。"
贺楚暮习惯了将自己藏起来,双手拘谨地绞在一起,垂头瑟缩肩膀。总把自己搞得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地见不得光。
闻兆不喜欢。
就得改。
贺楚暮抬头,挺直了脊背,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脖子上那圈红印看着十分碍眼,闻兆于是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随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膏,在他脖子上抹了一圈,冰凉的指腹轻轻划过,贺楚暮被刺得一激灵。
"坐好。"闻兆按住他。
贺楚暮乖乖坐着,仰着脖子看他动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他突然发现闻兆的睫毛很长,嘴上唇纹很浅,但唇色却十分红润。
"好了。"闻兆收手,淡淡道。
贺楚暮摸了摸脖子,小声说:"谢谢。"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脖子上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因为着急,最上面那颗纽扣没有扣紧,露出一小截锁骨,闻兆目光落在那处:"把纽扣扣好。"
贺楚暮"哦"了一声,做完后不解地眨着眼睛,终于还是把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您要带我出门吗?"
闻兆带他上了楼。
刚进房间,贺楚暮就瞥见房间正中央那张大床,看起来就很软很舒服,就在他心脏七上八下跳动,以为闻兆会把他推倒在床时,闻兆却拿出一条领带,把他带到了镜子面前。
贺楚暮有点营养不良,但个子高,所以看起来格外清瘦。他低头看着闻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胸前飞快跃动,三两下就打好领带。
镜子中的两人,一个虽西装革履,却藏不住青春与稚嫩。另一个穿着休闲随意,但身形挺拔气场迫人。
贺楚暮和他对上视线,呼吸忽地一滞。
他记得闻兆也就比自己大了一岁,怎么站在一起,差别这么明显。
闻兆静静欣赏镜子中的少年,轻笑:"很好看。"他勾了勾少年的脸颊,动作亲昵,全然像在逗弄一个温顺无害的小动物一般。
来回拨弄着领带尾端,漫不经心道:"小狗被领养回来,主人都会给它们配上项圈,你知道为什么吗?"
少年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无辜地摇了摇头
闻兆笑了笑,轻轻一拽,直接将他扯到自己跟前,"是为了告诉外人,它是有主之物。"
暗示的意味太强,贺楚暮忽然觉得脖子上发烫,那条领带仿佛掐住了喉咙,让他完全无法呼吸。
温热的呼吸吐在耳边,贺楚暮被逗弄得脸上温度又升高一度,薄红晕染过耳垂。
这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闻兆挑眉:"饿了?"
"嗯。"贺楚暮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柔顺的黑发遮住了他怯生生的眼睛,闻兆心生不满。
从哪学来的习惯,遇事就低头躲闪,非得找个时间让他改了才行。
不过今天日子特殊,闻兆并未多加干预,"走吧,带你去吃饭。"
晚餐地点是在一家高档餐厅。贺楚暮谨记自己的本职任务,自己吃的同时不忘用公筷给闻兆夹菜,面上装的那叫一个乖巧懂事,生怕做的不好,第一次吃饭就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闻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讨好。
再次回到别墅,闻兆告诉他,这栋别墅就是他们以后见面的地方,等结束之后,别墅的所有权会过户到他名下。
价值几百万的别墅说送就送,待遇可比在贺家好多了。
贺楚暮有点想笑。
在闻兆洗澡的这段时间,他到处逛了逛。别墅装潢精致,布局也很讲究,但却看不出一丝私人物品的痕迹。
肯定无疑的是,闻兆不常住在这儿。
贺楚暮转了一圈,回到卧室等闻兆出来。
他撑着下巴,安静地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灯光向外一层层晕开,外圈温暖的光色柔和了他略有艳丽的五官,整个人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冷清感。
闻兆一出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走过去,顺手在贺楚暮柔软的发丝上摸了两把,掐了掐他的脸,"想什么呢?"
贺楚暮抬起亮晶晶的眸,笑道:"想您。"
虽然知道他这是在卖乖讨巧,但闻兆实实在在被撩到了。
他忍不住又捏了两把,但两颊上没什么肉,摸上去手感并不是很好,于是淡淡说道:"太瘦了。"
"那我以后多吃一点。"贺楚暮扬起甜甜的笑容,撩起眼帘,眼里满是他的倒影。
掌心的暖意慢慢扩散,闻兆眸色微微暗沉,抽出手,淡淡嗯了一声。
虽说贺楚暮浑身上下只那张脸最合他心意。但只要他知进退懂分寸,能够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闻兆突然觉得,将人长久留在身边也未尝不可。
"今晚留下来吧。"
"好啊。"
……
换上闻兆的睡衣,躺在闻兆的床上,感受旁边温热的呼吸,贺楚暮对这件事才有了实感。
他居然真的和闻兆同床共枕了。
然后呢?
接下来呢?
闻兆要干嘛?
黑暗中贺楚暮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静静等待了一会,可闻兆还是没有动静。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索性心下一狠,红着脸,指尖轻点了点闻兆的胸口,开口询问:"那个……我们……不做吗?"
沉寂一会后,"啪嗒"一声,灯开了。
强光骤然刺下,贺楚暮下意识眯起了眼。
闻兆面色看上去有些低沉。
他侧过头,一眼就瞧见了贺楚暮脸上的绯红,不由嗤笑一声,"怎么做?做什么?你详细说说。"
"就……"贺楚暮拧着一张脸,都快挤出苦水出来了,这种事叫他怎么说,不就是……不就是……贺楚暮突然伸长脖子,嘟起嘴唇在闻兆冷峻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轻触即离,贺楚暮亲完没敢看闻兆,眼神不自在地往外飘。
闻兆面无表情地侧过头,贺楚暮迅速缩进了被子里,只余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把人从被窝里拉出来,眼神冰冷,一副要训人的架势,贺楚暮盘腿与他相对而坐,垂着脑袋,表情有些委屈。
闻兆冷声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亲我。"
亲吻这种事在闻兆看来,是爱人间特有的温情,是要留给重要的人。
贺楚暮不过是他闲着没事找了个解腻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亲他?
闻兆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爱上他。
"至于什么时候做,也不是你说了算。"闻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好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双眼,"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听我的话。等我什么时候想做了,会通知你,自己洗干净了在床上等着。"
他的眼神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贺楚暮嘲讽地笑了笑。
自己完全被物化了啊。
他不能拥有一点自我意识,要像菟丝花一样,除了攀附他别无他路。
可是,贺楚暮盯着面前那张冷峻的面孔,不由地想,闻兆知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时,耳垂都红了。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试探着缠上了闻兆的腰。
见他没有推开的意思,才放心大胆地稳稳环住,"对不起,您别生气了嘛。"
柔软的身体在怀里化作一摊水,闻兆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柔和:"安分一点,知道吗。"
"嗯。"贺楚暮给了一声回应。
看着怀里的人,闻兆想了想,突然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学校。"
"真的吗?"贺楚暮脸上的阴郁一闪而空。
"嗯。"闻兆点了点头。毕竟贺楚暮身上残留的痕迹,他十分看不顺眼。
"睡吧。"
"嗯。"
贺楚暮依偎在温暖的怀抱中,四周漫着独属于闻兆的清香,脑海中的困意全无。
自关灯后,闻兆便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贺楚暮窝在他的怀里,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手办。
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乖乖待着,装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闻兆看着开心就行。
切。
贺楚暮暗自磨了磨牙,一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心里忍不住郁闷。
古董。
亲你一下你还嫌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