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游今天出奇的安静,支着胳膊,漫不经心转动手里的笔,侧脸轮廓融在懒洋洋的室内光线里,半耷拉着眉眼,浑身上下透着一副不学无术的二代形象。
贺楚暮仅看一眼,便撇开眼睛。
现在最重要的,是借一样东西。
"季小姐。"借着下课的功夫,贺楚暮悄默默把人拉到走廊尽头。
这里人少,好说话。
季羽霜没好气地一把拨开他的手,双手交叠环与胸前,眉梢轻挑:"什么事。"
她直觉贺楚暮把她拉过来肯定没好事。果不其然,只见他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嘴巴张了又合,欲言又止。
"那个,可以借我一套校服吗?"
"哈?"季羽霜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眉头轻蹙,放下胸前的手臂,错愕盯着贺楚暮,沉默半晌,很是不解问:"你要女生校服干嘛?"
既然开口借了,贺楚暮便没打算瞒着,"我不想被闻兆发现,所以看看能不能女装混出学校。"
季羽霜眨了眨眼睛,勉强消化这个消息。
校服她有的是,可以借,但在此之前,要问清一件事。
"你和闻兆闹矛盾了?"
见贺楚暮垂下眼睛,轻轻点了头,眉间凝着淡淡忧郁,季羽霜默默撇开眼睛。
"我事先说明啊,我和闻兆现在没有半点关系。那天他拒绝我之后,我算是看明白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光长的帅有什么用。"季羽霜轻轻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大小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配上那股不屑的气性,颇有几分豪气。
贺楚暮眼珠一转,轻轻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
季羽霜瞪:"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贺楚暮摇头:"你说的对。"
"校服我可以给。"季羽霜目光又落在面前那种略显憔悴的脸上,瘪瘪嘴,"但我不想被扯进你们这摊事里,如果问起来,不准把我供出来。闻兆那个人,疯起来我可招架不起。"
贺楚暮郑重点头:"一定。"
……
放学。
人来人往的潮流中,贺楚暮逆着人群挤向洗手间。
[林哥,人往洗手间走了]
林游收到消息,微微一笑,这才拎起书包,不急不慢往门口走去。
他慢悠悠走到学校门口,终于接到另一条消息:
[图片]
林游点开一看,是一个女生的背影照,最抢视线的便是黑色短裙下一双笔直白皙的腿,高挑纤细的身体占满屏幕。林游怎么也没想到点开是这样一副照片,视觉带来冲击,神经都被微微震撼住了。
林游疑惑。
[?]
那边很快回复:[林少,这是贺楚暮。]
林游先是一怔,盯着照片,缓缓笑了。
[把他给我盯紧了。]
一路上,贺楚暮压低帽檐,全程不敢和人对视,微微伛偻着腰,缩着身子。贺楚暮偏瘦,女款校服穿在他身上,倒也看不出异样,就是裙子短半截,走起路来底下生风,两股战战。
好不容易熬到校门口,匆匆一瞥,便看见熟悉的地方,站着熟悉的人。
陈达正四处张望,寻找贺楚暮的身影。
眼看着目光就要搜寻到贺楚暮这个方向,他急中生智,赶忙拉住一个男生的手,压着嗓子娇滴滴道:"那个同学,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可以扶我到外面的花坛上坐一会吗?"
男生虽迟疑,他看不清面前的人样貌,但从身材看,长得应该不错,便欣然应允。
陈达找半天,没找到人,不免有些着急,当他视线落在贺楚暮方向,没有多想又匆匆略过。
贺楚暮勾起唇角,搂着男生的腰,在他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校门口,离陈达越来越远。
"要不要坐下来歇会?"男生疑惑,不是脚扭伤了吗,怎么越走越快?
贺楚暮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跑了。
留下一道风中残影。
男生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睁大眼睛。
贺楚暮埋着头快步往前,终于走出学校区域。但他不片刻敢停,右转进小路,小路往前他记得有一条街巷。
那里岔路多,人声喧嚣嘈杂,是脱身的绝妙地点。
想到这,他不由加快步伐,只要再往前走走,就能混在那片人群中。突然,贺楚暮身体轻微地顿了一下。
鞋底碾过落叶发出一声轻响,走路的人很谨慎,当即停在原地。
贺楚暮后颈泛起一股寒意。
不对劲。
如果是陈达他们,大可以直接把他带回去,用不着尾随这么久。
他不敢回头,而是像没事人一样抬起脚,然后——跑!
"快追!"
杂乱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贺楚暮意识到,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团伙作案。
赤手难敌众拳,贺楚暮很快就被抓住了。
一群带着面罩的黑衣大汉训练有素地抽出布条堵住他的嘴巴。贺楚暮被压在墙上眼睁睁看着一只针管递到眼前,针尖刺破皮肤,一管药水全注射进去。
慢慢的,眼皮沉重异常,陷入昏迷。
……
贺楚暮是被一桶冷水泼醒的。
冷水在地上汇成一股,反折着昏暗的光,单薄的衣料完全浸湿,像是躺在了厚厚的雪地上,刺骨的寒意传遍四肢百骸。
贺楚暮哆嗦着撑起来,胳膊却软绵绵的,怎么都使不上力,刚勉强撑住地面,无力感却拥满全身,最终只能重重倒在积着冷水的地面。
他指尖死死掐着手臂,保持一份清醒,看着面前的陌生面孔,声音沙哑:"大哥,只要你放了我,我给你双倍的钱,并且决定不会再追究这件事。"
站在他身边的黑影见状,反而退了几步,走到角落,对着角落里站着的人恭敬地弯了弯腰:"药起作用了。"
林游垂眸漫不经心地挑选手边的工具,最终选定通体哑光的高尔夫球棒,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笑了。
屋里唯一的光源来自正中央的白炽灯,此刻正摇摇欲坠悬在贺楚暮头顶,惨白灯光直直坠下,让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无所遁形。
林游挑挑眉,掂着手里沉重的杆子,缓步走去。
"他们都是我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你三言两语就收买了。"林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笑道:"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贺楚暮嘴角缓缓扬起嘲讽的笑。
居然是他,自己早该想到的。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所悔改,是自己太傻,一厢情愿把自己的想法强搬到他身上,一时的心软终是酿成大祸,落在了自己头上。
贺楚暮笑,他想让这种人给自己道歉,落得现在的处境,也算是自食恶果了吧?
"你笑什么!"林游手上的杆子轻点在他的嘴角,逼迫他扬起脸:"落在我手里了,你还装什么硬气。"
说罢他手臂轻轻扬起,握着高尔夫球棒在虚空中挥了几下,找准手感,用力一挥,下一秒,一阵破风声划过。
金属杆撞上骨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嗯……"贺楚暮身子骤然一挺,尖锐的痛让他产生一瞬的窒息感,额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但他咬着唇,愣是一声不吭,任由鲜血自唇角流下,硬生生抗下这一棒。
林游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甚满意,用脚把人踢了个面,正面欣赏他的痛苦,悠然道:"我当初可是挨了好几下呢,很痛吧?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痛。"
说着,林游毫不犹豫地挥向另一条腿。
半空中,又转了个弯,"砰"一声砸在地面。
"算了,你要是疼晕了,就没意思了。"
林游随时扔了杆子,蹲在贺楚暮面前。贺楚暮侧过头,他也不恼,指尖缓缓划过疼到失血的肌肤,最终捏着下巴把人强行抬到自己眼前。
贺楚暮喘着气,猩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看来你很能忍啊。"林游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短裙根部,扬起贪婪的笑,手顺势探进去在他大腿上摩挲,一边坏笑:"就是不知道这个,你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硬气。"
"啊!"贺楚暮从嗓子眼爆发极压抑的吼叫,他嘶哑着喉咙,声嘶力竭地喊:"滚啊,你滚!"
拳头落上去都变成了软绵绵的抚摸,反而让林游低低笑出了声。
"你是在欲拒还迎吗?"他攥着贺楚暮的手腕,低头嗅了嗅,贺楚暮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胳膊剁了。
"你对闻兆也是这副表情吗?"林游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突然有些好奇。
贺楚暮冷冷一笑:"当然不。你让我恶心。"
"呵。"不过是闻兆玩剩下的一只狗,有什么资格对自己耍脸色。
话音落毕,林游坐在他身上,暴力撕下贺楚暮身上的衣服,宛如一头饥饿已久的野兽,眼睛泛着绿油油的光,对着到嘴的猎物垂涎不止。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贺楚暮抬头狠狠咬住他的胳膊上,牙齿嵌进皮肉,只听林游一声惨叫。
他暴躁地停下所有动作,抬脚狠狠踹向贺楚暮的胸腹。
"松开!"
"我叫你松开!"
"啊!"
胸腹的疼痛连带着腿上的痛楚一起刺激着神经,可贺楚暮就是不松口。他在剧烈的疼痛中感受到了畅快。
林游喊了人,那些人过来瞬间便制服了贺楚暮。
林游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喘着粗气对着贺楚暮那种脸连扇几巴掌,"贱人!"
嘴角瞬间裂开,口腔漫开浓烈的铁锈味,贺楚暮已经分不清这是林游的血还是自己的。
他朝林游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满不在乎地笑:"林游,你最好祈祷能把我弄死。"
林游面色阴森,听到这话反而笑了,"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今天就没打算让你或者离开。"
"你们给我把他摁住了。"林游解开皮扣,笑容狰狞,"我本来没打算让这么多人旁观的,你可真得好好谢谢你自己。"
头顶灯光高悬,贺楚暮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轰地一声被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