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兆赶上去,管家一群人刚把门砸开。门把手落地,老管家放下手里的铁锹,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又被急匆赶来的闻兆一把推到了边上。
屋内满地狼藉。
但凡有点尖锐的,有点重量的东西都被贺楚暮拿来砸窗户上了,到处都是碎片渣渣。
贺楚暮自己也是狼狈不堪。
指尖滴血,刘海凌乱地堆在前额,面色苍白站在房间中央。
在看见闻兆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倏地亮了。
"闻兆!"他扑上去。
闻兆稳稳揽住青年纤细的腰,目光扫向他受伤的手,最后落在他闪着泪光的脸上,眯了眯眼,突然觉得把贺楚暮放在贺家真是十分不明智的做法。
最好是能养在自己身边。
"跟我走?"闻兆扣住他的手腕,漫不经心问。
贺楚暮自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他的毫不防备让闻不由兆勾唇,转身和贺临江对视。
"让开。"
贺临江闻言还真退了几步。
贺楚暮乖乖跟在后面,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俨然一副有了靠山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在经过门口时,贺临江突然道:"你要是踏出那一步,就别再想进贺家。"
贺楚暮顿在原地。
贺临江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意。看着他犹豫却仍是挣脱掉闻兆的手,看着闻兆逐渐阴沉的脸色,笑意更加明显。
"我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
"砰——"
一拳砸在他脸上。
"去你大爷的。"
这一拳砸下去,贺楚暮自己手都麻了。他没有看贺临江的反应,霸道地拉住闻兆的手,穿过兵荒马乱的一众人:"我们走。"
等到走出大门,闻兆见他抓自己的力道不减反增,不由轻拽:"还不松手?"
"啊。"贺楚暮低头一看,自己紧紧握住闻兆的手腕,几乎是把他强行拖拽出来。
令他更不可思议的是,闻兆居然一路忍到了现在。
贺楚暮讪讪松手。
陈达见二人出来,立马下车拉开车门,视线不经意落在贺楚暮的手上,"车上有医药箱,需要帮您清理一下伤口吗?"
闻兆瞥他一眼,拉着贺楚暮进车。陈达识趣地闭嘴,把药箱交给老板后,绕回驾驶座。
闻兆拉过贺楚暮的手,低头给他抹药,淡淡的清香弥漫在车间。
贺楚暮手指上布满细小的划痕,最严重的是掌心,在砸窗户时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开一道口子。
闻兆皱了皱眉,再一次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过,闻兆看了一眼面前那张单纯的面孔,笑了笑,还是先征得他的同意吧。
"您为什么会找过来呢?"贺楚暮一眨不眨盯着闻兆。
"联系不上你。"闻兆又道:"这种行为在我这叫毁约,我当然要找到你,好好质问。"
贺楚暮点点头,悟了。他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离闻兆远一点,有点不想说话。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闻兆挑眉看向角落里的人。
砸了房间,揍了贺临江,贺家他是回不去了。贺楚暮可怜兮兮地抬头,"我可以先在您那暂住几天吗?"
"房子是你的,你想住多少天都没问题。"闻兆盯他片刻,抚上他的后颈,缓缓道:"住一辈子,怎么样?"
贺楚暮猛然一滞。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直直锁在自己身上,贺楚暮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善于伪装的野兽盯上的猎物。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身体抖了一下。
"我……再想想。"
"可以。"闻兆收回手,轻笑:"不过你真的了解贺临江吗?"
"什么意思?"贺楚暮抬起头,不由皱眉。
"你和你父亲接触过几次?"
"一次。在我回来那天。"他目露困惑,闻兆突然提这事干嘛。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他在哪,是死是活,贺楚暮不关心,然而闻兆却告诉他,人在安和疗养院。
一家精神病院。
这个答案比人死了更让他震惊。
"他真的有病?"
"怎么可能。"闻兆嗤笑。
精神病人有多少个是自己真疯的。没有权利,丢了话语权,变成任人宰割的旗子,还不是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多久了?"
"很久。从你见不到他那一刻起,贺家就易主了。"闻兆看着他惶然睁大的眼睛,笑了笑,"很震惊,是吗?"
"贺临江这件事做的滴水不漏。"
"除了他本人,和对贺家感兴趣的人,没有人知道真相。"
贺楚暮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眼里翻涌的情绪。
贺临江已经是贺家一手遮天的存在,为什么还任由他这个私生子在贺家?
他一边讨厌自己的同时,一边容忍自己在贺家。
贺临江的目的是什么?
"在想什么?"他沉默太久,闻兆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车平稳停了下来。窗外是熟悉的灌木,茂密的树木形成一条荫蔽小道,独立别墅伫立在前方。
闻兆居然把他带回了他经常住的别墅。
贺楚暮看了他一眼,有些许担心。"我和您住这里吗?"
"这里东西全。"闻兆简单解释后,伸手替他打开车门,"走吧。"
贺楚暮被牵着往前走,闻兆见他表情还有些呆滞,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温声道:"别想那么多,不想再见贺临江就不见,你可以把这当做自己的家。"
闻兆都这么说了,贺楚暮再拒绝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在别墅转了一圈,贺楚暮并没有看见谢瑜景的身影。
他有些激动地跑到闻兆身边,"您表弟回去了?"
这里又不是收容所,闻兆一早就把人打发走了。他倚着门口,双手交叠,打量着贺楚暮的表情,语气淡淡:"怎么,你舍不得他走?"
"当然不是!"贺楚暮立马否认,他巴不得谢瑜景不在呢。
闻兆勾了勾唇,牵起他的手,"走吧,我带你熟悉一下。"
……
自那天起,贺楚暮心不安理不得,住在了这个称之为家的别墅。闻兆替他安排好了一切,从衣食住行到琐碎的日常用品,闻兆把他包装成了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富家少爷。
但是他没有自己的房间。
司机,秘书,保镖,这些人出现在贺楚暮除了上学外的绝大部分时间里。闻兆很忙,只在有晚上,贺楚暮才会见到他。
贺楚暮洗完澡,通常窝在床上看书,等到困了的时候,闻兆差不多也就回来了。
但今天闻兆回来得比往常迟一些。
贺楚暮都快睡着了,门外才响起脚步声。
听见动静,贺楚暮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九点四十五分。
他强忍睡意,起身去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强有力的手腕锢在了原地,闻兆埋在他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
贺楚暮闻到了酒味。
"闻兆?"喊了几声,闻兆没有应。原本搭在胳膊上的西装,掉在了地上。
闻兆醉了。
贺楚暮意识到这一点后,忍不住侧头看向肩上的人。闻兆生了一副好皮囊,面上不显色,哪怕醉了也只透着一层薄红,刘海凌乱散在额头。
不过嘴唇倒比平日红上几分。
贺楚暮视线下移,盯了十几秒。
"闻兆?闻兆?"又喊了两声,确定是真的醉了,贺楚暮扶着他慢慢往房间走,等把人平稳地放在床上,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多亏了这些天,天天不落的牛奶,他的个子蹿高不少,已和闻兆齐平,隐约有更高一点的趋势。
要不然还真搬不动。
想到这,贺楚暮看着床上的人,不由笑了笑,俯下身,细细打量灯光下俊朗挺拔的这张脸。
平日只有闻兆打量自己的份,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贺楚暮当然要报复回去。
就在他俯下身的那一瞬,闻兆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闻兆的目光沉沉,下一秒,他眯起眼睛,低哑的声音问道:"你在干什么?"
贺楚暮一惊,腰上猛然一重,跌在闻兆的胸膛上,耳边是胸膛之下,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贺楚暮趴在他身上,好似被这个声音摄住了魂魄,一动不动。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
闻兆居然在笑?
贺楚暮从那道声音中清醒过来。他撑起身体,低下头俯视眼前的人。闻兆眼神清醒,看不出半分醉态。
贺楚暮突然就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般戏耍自己。
然而下一秒,闻兆却仰头堵住他嘴里的话。
他扣着他的腰,以不容抗拒的姿态,亲吻着贺楚暮的唇瓣。
贺楚暮疑惑,却没有推开。他静静地看着闻兆,任由他吻。
闻兆亲吻的同时观察他的反应,对于他的冷淡,心生不满。手臂紧锢他的腰,加重了唇齿间的交缠。
贺楚暮被咬痛了。他垂下眸,慢慢给出应有的反应。
没有经验的接吻让两人都面红耳赤,呼吸不畅。
贺楚暮撑着床大口喘气,闻兆倚在床背,胸口也是起伏不定。
贺楚暮摸了摸自己被咬肿的下唇,又抬头看向闻兆同样被咬了的唇。
焦灼的空气,氤氲暧昧的气氛,唇上的红印都是证据,**裸地告诉贺楚暮,他们真的接吻了。
贺楚暮仍不可置信,他真诚发问:"闻总,您喝醉了吧?"
他相信,闻兆是真的醉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和自己接吻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