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我没去过你家族啊？”
“那怎么会梦到呢？”
“对啊，我怎么会梦到呢？”林念有些困了，声音变得低喃，“可能我们的相遇是注定的。”
“这样看来我们还挺有缘。”顾语声音放轻，偏头能见她双眸扑闪，眼尾浸出些许泪水。
这个时间点还有场烟花秀，她困得比想象中的早，在这睡恐被吵醒。
林念挽住他的手，双手十指紧扣。
“我们回去睡好不好。”他哄着女朋友回床上睡，温温柔柔的如羽毛划过，轻轻痒痒。
“我不困。”林念小猫似的蹭了蹭，不想回去。
“有烟花会很吵的。”
“我要看。”
有什么东西极快窜到空中密密麻麻炸开，整个夜空被点亮，三股烟花旋转着，如千万银丝四面八方甩开微端化为蓝红青色，密织的雨帘仿若星星坠落，盛大耀眼，璀璨夺目。
念语被吵醒，掀眼看了看又趴下去。
林念坐正，不可置信揉了揉眼，她的眼瞳里倒映五光十色的烟火。
火花流泻，簇簇五彩斑斓烟雾像蒲苇，美轮美奂宛如梦境。
林念眼中死去的天空迎来绽放，轰轰烈烈。
她猛地坐起，颤抖着手又揉了揉眼，眼角淌下滚烫的泪水，望着神明洒下的人间喜极而泣！
“念念，怎么了？怎么哭了？”顾语轻轻为她拭去眼角泪痕。
烟花的声音震彻耳膜，林念哽咽激动，这一刻，她冲破固有枷锁，喉咙里再也抑制不住，她怕自己听不见，也怕顾语听不见。
她用力喊，几乎破音，“顾语！我能看见了！不止看见你，还有全世界！烟花！玫瑰！大海！真的好漂亮！”
顾语被扑了个满怀，怀中身躯微微颤抖，胸膛起伏，她的泪水洇湿身上的内搭，她抱得很用力，顾语回应她的喜悦激动，轻轻抚摸她后背。
烟花还在盛开，没一会，林念抬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般，露出孩童的欢悦。
“顾语，我好喜欢你！”
砰一声，烟花最绚烂的时候，林念踮脚蜻蜓点水般，吻上顾语嘴角。
一触即离。
顾语呆滞眨了眨眼，在她即将离开时伸手揽过她，再次索吻。
林念闭眼，泪水从脸颊滑落，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
第一次看见完整的世界，就算困意剧烈袭来，眼皮子都快掀不起，林念也不愿闭眼睡去，她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明天醒来依旧是那个她熟悉的世界。
“睡吧，我在这。”
顾语的声音那么温柔、声音轻得唯恐吵醒她，像小时候外婆哄她睡觉那般，朦朦胧胧、忽近忽远、夏日夜晚蒲扇的微风里夹杂着蚊香味。
恍惚间，外婆的手帮她将黏在额头的碎发往两边撩。
林念下意识呢喃一声，“外婆。”意识便陷入睡梦中。
顾语尽量放轻动作，将她打横抱起，一鸟一狗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朝远处的别墅走去。
月光在地面撒了一层糖霜，静悄悄的。
顾语细心替林念盖好被子，来到阳台，他的姐姐顾佳竺打来电话，这个点她早就睡美容觉了，现在应是在加班。
“什么事？”他慵懒靠在栏杆边。
“你对幻岛做了什么？”顾佳竺在电话那头揉揉眉心。
“转让给我女朋友了。”顾语说得轻描淡写。
那边沉默一瞬，好似在消化这个消息，“你谈恋爱了！那女孩叫什么名字？身世如何？品性如何？离家不到一个月你就谈恋爱？还送一座岛！顾语你真大方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冲动！是不是因为你不想订婚才——”
“姐，我没冲动，也不是想借此摆脱订婚。”顾语身子站直，“我是认真的。”
顾佳竺没说话，顾语又说。
“她很有潜力，为人善良体贴，我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他顿了顿，“旁人给不了。”
顾佳竺心中烦闷，随手点燃香烟，烟雾氤氲中，她语重心长，“弟弟，你知道为什么爸妈一定要你和秦喻订婚？”
顾语单手插兜，漫不经心转个身，“大概因为门当户对，利益捆绑。”
顾佳竺吐了口烟，“你三岁在家族里走丢过，爸妈找到你时，你已经分化为人，幸好不是变成一只鸟，要不然现在我还要养只宠物。”
“然后呢？在哪找到我的？”
“在哪处穷乡僻壤吧，我也不太清楚，后来你的形态不太稳定，人和鸟的状态不定期切换，要不是咱家只手通天加上你姐姐我替你擦屁股，你早就被那些科学家拉去切片研究。不过随着长大你人的形态越来越稳，也就前段时间离家出走变了一次。”
“爸妈也很急，她们这些年在外面也不全是公司出差，还有一部分是为了找彻底稳定的方法。”
顾语手搭在栏杆，逐渐握紧，“所以，秦喻就是她们找的方法？”
“对，早些年间她家得了一块玉佩，这块玉佩能让你形态稳定，上个月爸妈才打探到，但她们家多高价都不卖，只说留给后辈。”
“怪不得。”顾语松开握紧栏杆的手，手心红成一片。
怪不得她们常年不回家，怪不得一回家就要他订婚。
“我们不知道哪一天你会彻底变不回来，弟弟，现在的你，舍得再化为金丝雀吗？”
“趁爸妈不知道你谈恋爱，抓紧时间好好分别，不然到时候回不回由不得你。”
顾语深吸一口，跟林念和朋友吃饭那天，秦喻说自己会去找她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顾佳竺将烟丢在烟灰缸，“我会先结婚，拿到玉佩再离婚，”
“这就是你我的区别。”顾语笑笑，“我不会带着目的利用，也不愿与不喜欢的人结婚，所以，我不会回来。”
顾佳竺伸了伸腰身，来到高楼大厦落地窗前，整座城市尽收眼底，“我是商人，商人重利。”
“可你也是我的姐姐。”
顾佳竺勾唇一笑，“好了，臭小子，我帮你打掩护，顺带帮你问问穷乡僻壤在哪，自己找找第二种方法，不过能瞒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姐姐早点睡，晚安。”
挂断电话，顾语远望漫天星辰，为何他的记忆中没有这一段插曲？
林念做了一个美梦，梦中她跌跌撞撞进入一处仙境，天空是坠落的棉花糖，房屋是巧克力味的硬糖，池水里飘的是酒心巧克力，她跌入水中，身边有软萌好看的小孩子，再一睁眼，外婆抱着她睡觉，冰凉的玉佩紧贴皮肤。
在外婆身边她总是睡得安稳。
更生沐浴阳光，睡梦中，她听到更生的啼叫，林念翻了个身，费力掀开眼皮，顾语右手陷在柔软枕头，单手撑头，好整以暇看她。
“早啊女朋友。”他声音沙哑磁性，带着睡醒的尾音。
恰好的阳光镀上金芒，玫瑰园花香隐隐约约，明窗净几，美好到不真实，林念默默拉上被子，将自己蒙在其中。她记得自己昨夜太困，直接睡过去了。
林念咬唇，是顾语将她抱回来的？
声音有些闷闷的，弱弱回应他，“早啊，男朋友。”
“视线正常吗？”
“正常的，没有复原。”林念心中高兴，这也就意味着她能成为设计师，找到好工作，能与顾语站在一起。
“汪汪汪！”念语一跃而上，蹭到林念身边打滚，钻进被窝舔她手心。
林念噌的一下坐起来，手中的边牧还在疯狂摇尾巴，她一本正经地教育，“念语，不能舔。”
念语听不懂，歪头汪汪叫着，顺带舔手。
“好了好了，念语还小，听不懂。”顾语伸手捏住边牧后颈丢到一边，“念念我们该洗漱了，早餐已备好。”
卫生间的双人洗漱用品已备好，林念看着镜子的顾语笑。
“怎么了？”顾语为她挤好牙膏，杯中接水。
“我们俩谈恋爱了！”一想到这么帅的人是她男朋友，林念不可思议地偷笑。
“我是你男朋友，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包括床上哦，金主~”顾语骚气地朝镜子wink。
“咳咳咳！”
林念脖颈处渐渐升起红晕，一口水呛住喉咙，整张脸都红透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顾语拍她背顺气。
“还不是你说什么荤话，早晨要清淡饮食！”
顾语立马换上另一副表情，双手搅在一起，语气委屈，“可是，是你先说的包养我，包养的另一层意思不就是那个吗？”
林念急得捂他嘴，物理意义上让他闭嘴。
顾语也不挣扎，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
洗漱完两人来到餐厅，林念无意间看见顾语手机屏幕壁纸有点眼熟，蓝裙子的女孩站在薰衣草边，手腕上系着红绿气球。
这不就是她的背影吗？
“你偷拍我？”林念可算抓住他的小心思。
顾语没掩饰，大大方方把手机给她，“对啊，我偷拍你。”
“好啊你，没想到你还会干这种事！”
顾语凑近她，“你不是也偷拍我？咋俩这叫心有灵犀。”他抢过林念手机按亮，手机壁纸是他蹲在小朋友群中，随性认真的侧脸。
林念将两人手机凑近。
“那也是我比你先拍，快你一步。”
手指下意识解锁，待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解开的不是她的手机，而是顾语的。
她看向顾语，“这是你手机吧？”
“是啊。”顾语笑眯眯的。
“我解开了。”
“女朋友能解开男朋友的手机这很正常。”
“什么时候录的指纹？”林念完全没印象。
“昨夜你睡着了。”
“顾语，你不会趁我睡着把我卖了吧？”林念做出防御姿势，“专门针对我这种人的杀猪盘？”
“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人要救，或者白月光病危什么的？”
“都说了让你少看点小说！”
顾语笑得合不拢嘴，“我卖你值几个钱，还不如卖我自己呢。”
林念松口气，“那就好，骗我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