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一家四口悠闲走在看展的路上。
“念念，恢复色彩后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顾语问。
林念不假思索，“考驾照！”
倒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他又问：“然后呢？”
林念眼眸亮晶晶的，双手合十憧憬未来，“然后去实现我的梦想。”
她往前走两步转过身，两手背在身后倒着走路，“我要去面试设计师助理，一步一步成为设计总监，到那时我就有花不完的钱，你就安心当金丝雀，一直陪着我！”
“给我做饭，陪睡，在家等我，花我的钱！”
顾语无奈笑着点头，“那念念想进哪家公司？”
林念脱口而出，“青禾！”
顾语微微诧异，“青禾隶属于众越集团，你知道这是谁的公司吗？”
“我知道啊，秦喻嘛。”林念是做过功课的，她之所以想进这家公司是因为青禾她看过公司做的宣传物料，视觉传达信息，有美感、易理解。
“三年前，我看过一张青禾的海报，上面写‘颜色先行，文字后达’，从此有了做平面设计师的想法。”林念看蓝天白云，享受每一缕阳光的温度，“但那时的我不得已放弃这个可笑的想法，搁置三年，你出现后，我的世界有了光。”
“现在我资格去争一争。”
“秦喻两年前接手青禾，你想进她的公司需要漂亮的简历、经验和作品集。”顾语帮她分析。
“我会报名参加ACP世界大赛，而且我经营过一个账号，虽被粉丝称为小众设计博主，但也有几十万粉丝，也是有公司找过我的。”林念说得很骄傲，当初为了毕业，每人都会经营一个账号，粉丝数量和作品都有要求。
而她做得相当成功，只不过现在没怎么管了。
“ACP参赛年龄在13-22岁。”这就相当于林念第一参赛也是最后一次。让顾语没想到的是她还是设计博主。
林念思忖，表情严肃，“所以我只有一次机会，享受最后的假期我就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可是明天我想吃小鸡炖蘑菇、土豆煨牛腩、照烧鸡腿和饭后小甜品小饮料，如果我吃到的话我会原谅全世界以及全身心投入事业，说不定还能拿个奖金回家。”
她惋惜说：“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前面顾语还认真听她讲话，到后面忍俊不禁，宠溺摇头，“你知道你现在身上有一种什么味道吗？”
林念低头问身侧，“什么味道？”
“自信、大胆、勇气可嘉。”
她嘴角上扬，扬扬手，“我胆子大不大你不早就知道了？”胆子不大她也不敢把顾语捡回家啊。
“是是是，你是全世界正数第一胆子大。”
“我喜欢你夸我，我允许你天天夸我。”
“收到！”
林念新奇地看花看草，观海观天，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拉长到一小时。
艺术家的展在户外，她们到时已有不少人参观，蔷薇爬满走廊，绿意裹挟下的天使雕像冷到不带一丝温度，却又在红蔷薇包裹下印出淡淡薄红。
两种色差相互交织碰撞，带来别样美感。
林念一眼被雕像吸引，不由自主凑近，雕像一侧摆放几种颜料，整整齐齐，无人动过。
她将画笔在雕像上比划，似在琢磨什么。
顾语静静看着她，默不出声。
周围人聚拢，低声私语，看她这架势像是要毁掉艺术家的雕像，都在惊奇她怎么敢私自碰雕像，但没人敢上前制止。
因为创作雕像的主人正站在人群中，薄片眼镜后是止不住的好奇与欣然。
他创作的初心就是为了参观的人能加入这场展览，然而这么久没一人尝试，他为此还惋惜不已。
林念思索良久，在画板上调色，踩梯子与垂首的天使一个高度，顾语在下面扶梯。
不到片刻，雕像上落下点点苔藓般绿色，逼真到像是长年累积下的绿藓，藤蔓吞噬天使一半的翅膀，不肯使之飞翔。
崭新的雕像在林念手中变为另一副样子。
裙摆的点滴泥土与灰尘让天使的白衣不再无暇。
孤寂、坠落、却更加想让人靠近。
林念画完跳下梯子，抬头看整体效果点头表示满意，背后响起一人掌声，她回头，雕像主人鼓着掌朝她走来。
“这位小姐如何称呼？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认识一下吗？”他递出鎏金名片，金发碧眼的气质让林念眼前一亮。
林念礼貌接过，“您好向易，我叫林念，很高兴认识你。”
向易注意到她没看名片，却知道名字，“你认识我？”
林念笑笑，收好名片，“有所耳闻，毕竟再怎么小众的艺术家在中国都算大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向易很高兴，像是终于找到知己，“我们拍个合照纪念一下吧。”
“好啊！”林念拿出手机，向易也解锁手机，顾语熟练接过，两手机各照一张。特意选在雕像前。
“祝你们看展愉快！”向易与她握手，点头朝顾语示意后笑着离开与其他人攀谈。
林念眉梢带着笑意，注视他远去，一双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企图拉回她的注意力。
“该回魂了，小画家。”顾语略带醋意，“我们还没有合照呢。”
林念啧啧摇头，口中称奇，“原来外国帅哥这么好看，五官深邃，天生的浓眉大眼。”眼见某人眼眸闪烁危险光芒，她话锋一转。
“但还是没你好看，你的眼睛能装下整个银河，全世界正数第一美貌！”
“眼光不错！”顾语打了个响指，牵她手往外走。
“去哪？”林念猝不及防被他拉走。
“找人拍合照。”
顾语寻了一处好地方拍一家四口合照，五颜六色的氢气球为背景，拍完逛展，去游乐园，晚餐后去海边散步，这一天过得很快。
两个小家伙也被人照顾得很好，林念明日要上班，回到别墅几乎是沾床就睡。
第二日一早，她准时出现在便利店门外。顾语将人送到就带着更生和念语回家安顿。
“呦！学姐，容光焕发啊！”方乐又顶着两黑眼圈，今天早晨没课，他来兼职差点被林念的光芒闪瞎眼。
“喏，给你带的早餐。”林念拿出三明治和牛奶，“这个三明治可好吃了，知道通宵不吃早饭特意带的。”
方乐惊喜接过，咬开发现三明治里竟然有三文鱼，“学姐，你发达了？”
林念笑着摇头，走近便利店，开启她的打工模式。
今早她已经找教练报名考手动挡的驾照，手续费用全部处理完毕，教练告诉她最快一个月就能拿到驾照。
利用上班时间，林念打开手机软件刷科目一时长，每隔一会就人脸验证。
方乐看得笑出声来。
林念从早刷到晚，晚上回家，顾语自觉贡献自己手机给她刷题，两手机各司其职，终于在第二天半夜刷完，接下来就是预约科目一考试。
考试意料之内的顺利，科目二需要到驾校打学时，学习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直角转弯，S弯道，半坡起步。
除开早班下午固定的练车时间，林念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准备比赛中。
顾语一时变为被冷落的那个，只能给自己找存在感，天天跟着林念去驾校，教练在车就与另一位学员坐后座，教练不在直接来到副驾驶，口渴了给她递水，掌心出汗给她递纸，顺带加油打气，传授技巧。
成为唯二坐过林念副驾驶的男人。
科目二考试那天，顾语紧张地像是考场外接孩子的家长，恨不得扒开铁皮防护栏看看林念究竟开得怎么样。
直到林念飘着走出来，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他才松一口气。
科目三和科目二不是一个地方，科目三在车流比较少的道路上，车速也有要求，科目二是越慢越好，科目三速度最低25。
一开始，林念由慢变快还不敢开，直到她看见旁边飞快闪过一辆驾校的车。
刺激上脑，起步直接熄火！
后座的学员没稳住往前栽，还没撞上座椅又被甩回去。顾语狠狠憋住不敢笑。
“教练熄火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下车拿打火机点燃！”教练一口水还没喝上，全倒在脸上。
林念憋笑，不敢扭头看教练表情，默默扭车钥匙重启。
新铺的道路两旁绿荫成片，无数教练车来来往往，偶尔会看见开摇摇车的，被乌龟背着走的，开火箭的，以及树荫下摸鱼的，每隔五分钟动一动。
“起步后挂二挡。”教练被迫洗了把脸，满面红光。
“哦哦哦，二挡在哪？”林念一心看后视镜确认安全，耳边听着顾语控制不住的笑。
“二挡在哪？在我脸上！你看我像不像二挡？”教练脸红脖子粗的，给她演示档位怎么挂。
“压线了压线了，马路你家开的啊，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点刹点刹，又忘了。”
“你看这个位置又直又宽敞，不做点项目是不是可惜了？你不喜欢直线行驶？”
“靠边停车，你看这里这么宽，开一家蜜雪冰城能把学费赚回来。”
教练下意识想抽烟，想起天天来陪练的小伙子说他烟过敏，只好又把烟揣兜里。
林念的科目三虽坎坷，考试还是一把过，科三考完立马科四，这种次次一把过的自信心把林念捧起来，连走路都飘，走出考场的每一步踩棉花似的，她拿着新鲜出炉的驾照朝顾语晃了晃。
“我太厉害了！”她嗅着驾照的味道，打开看了又看，一遍遍确定自己名字。
她从来没想过她有朝一日能把驾照拿到手。
“你最厉害！晚上想吃什么？”顾语也替她高兴。
“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留影一张，你凑过来。”
林念举着驾照咔嚓一张，留下值得纪念的照片。
夏日将两人影子紧紧依偎，梧桐叶沙沙摩挲，为她鼓掌，林念在顾语前面跳跃走路，举着驾照怎么也看不够。
“晚上我们出去吃，吃顿好的！”
顾语目光温软和煦，留恋她被阳光照耀的每一寸，语气愉快，“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