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树影织成一篇绿海,司机大哥折了枝桂花放在车内,桂花香萦绕林念鼻尖,又香又甜。
“你怎么把念语和更生带上了?我们去的地方它们能去吗?”
“不用担心,可以的。”
到了地方,林念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在她面前的是一艘巨大的游轮,身边的游客陆陆续续上船,个个穿礼服,再不济也是打扮得体。
林念问:“我们要出海?”
“是啊,刺不刺激?”顾语说着,上来两人,一位将他的背包取走安置妥当,一位给更生和念语换上衣服。
林念感到新奇,拿出手机拍照留恋,小西装穿在一只鸟身上,也显得几分正式,念语好像也很高兴,疯狂摇尾巴。
“上游轮必须正装礼服吗?”
“不用,只是仪式而已,也有很多人日常着装。”顾语将一鸟一狗丢给两人,拉着林念上船。
“我还没出过海呢!”海风中能嗅到咸咸的气息,林念觉得自己像一只即将起飞的海鸥,赶往一个未知的地域。
“那我真幸运!”
顾语拉着林念在甲板上转,穿梭在人群中,欣赏快要落山的太阳。
林念眺望海面,双手撑在船沿,“我觉得我们好像在出逃,好刺激!”离开地面,她人也变得开朗许多。
“把更生和念语带上是不是更像了?”顾语在她身边笑着。
“是啊!感觉像带上全部身家,突然要离开去一座孤岛。”林念闭眼,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那是一种秩序外的自由。
“你好聪明!我们的目的地就是一座岛。”
“谁的岛?”
“你的岛。”
林念以为他在开玩笑,眉眼舒展,笑意轻快,做出主人翁的姿态,“欢迎你来我的岛,接下来我邀请你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好啊。”顾语眼尾向上弯,接受她的邀请。
游轮共有十七层,十多间餐厅,各地风味集聚船体,二十多间酒吧、玻璃走道、水上乐园、泳池、剧院、电影院、图书馆、商店等等。
林念看着顾语递来的小册子,看得眼花缭乱,这些玩完不得一个月啊!
然后她想到最重要的问题,“我们晚上住哪?”
“我们晚上不住船上,住岛上。”顾语凑近她,“你选几个最想去的,我们吃完饭去玩,然后差不多就要下船了,十点多船会在岛上停留一天,期间你要是不想下船也可以。”
林念合上册子,富丽堂皇的场景在眼前展开,这种小说才有的奢侈华丽感真实出现在眼前。
一路上,她恨不得长八双眼睛,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顾语扭头看她,觉得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可爱的了,“以后还有时间来,不着急,你要想来随时可来。”
“那我们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玩,毕竟民以食为天。
“好!”
顾语拉着林念走进餐厅,恰到好处的灯光氛围配上钢琴曲像是一瞬间进入上流社会。林念看每个人都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您好两位!需要些什么呢!”服务员笑眯眯走过来打招呼,将花瓶里的花换成玫瑰,顺便点上浪漫的蜡烛。
“哦谢谢谢谢!”林念受宠若惊,想着现在的服务都这样贴心了吗?
“念念,想吃什么?”
林念刚想说都可以顺便,一大叠菜单就递在她面前,她想着来都来了,还是看看。
好家伙,东西南北的菜上面全有。
“这——什么都能点?”她想着,这不是西餐吗?
“可以的。”顾语眼眸盛满笑意,整个人宛若掉入蜜罐,“他们做好了会送的。”
“是的小姐,只要上面有的,都可以点。”服务员腰弯得得体自然。
林念心里受到极大震撼,偷瞥对面才来的两位,他们的菜单厚度和自己手上的好像不太一样。
菜单没有价格,她点了三样最想吃的,顾语也点了几样。最后菜送来时,林念注意到每道菜都是不同的服务员来送的,而且好像对她格外热情。
“这些不会很贵吧?”她偷偷问,“船票花了多少?”
“没事,不用花钱,你放心吃。”顾语笑着把切好的牛排给她,“我也不用花钱。”
牛排入口鲜嫩多汁,林念眼眸发亮,把食物放进嘴里狠狠咀嚼,“看来我要努力追上你的步伐!”
“我的步伐紧跟你的节奏,不用追。”
“现在我的目标就是做成功人士,然后真正意义上的包养你!你等我五六年!”顾语激起了她的事业心,让她重燃斗志。
“好,我相信你,穷养也没关系的。”
柔和的钢琴曲在游轮飘荡,《A Thousand Years》在舞会上响起,顾语在她身侧,邀请她跳舞。
“我不会跳!”
“我也不会,我们可以乱跳,没人发现的。”
林念搭手,步伐又开始的僵涩转圈到后面模仿周围人再到两人开始乱跳。一人不会是尴尬,两人都不会可以说自创。
她发现,自己与顾语在一起是有趣的、自然的,不由自主亲近的、想尝试更多的,肆无忌惮,什么都不用考虑,每次一上班想到家里还有顾语等她,总是会嘴角上扬,想看他、挨着他、逗他、嘴贱惹他。
她也会变得有趣生动。
两人跳着跳着开始无声的笑,因为不会只能转圈,林念转了顾语转,轮流着来,到最后,实在是太晕转不了了,遂去下一个地方玩。
十点十分,游轮停靠在岛边,在顾语的带领下,林念觉得自己快要玩疯了,一点也不觉得累。
海风有些冷,林念套上外套,抱着念语下船,顾语拉她的手,更生穿西服抬头挺胸,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有少数的游客下船,海浪冲刷沙滩,泛起白沫。
氛围灯照射下,乐队在沙滩演奏,小酒馆供应微醺小酒,干冰泡泡梦幻落下,岛上的建筑隐藏在绿意中,宛如一座城堡,蘑菇小汽车边开边冒泡。
林念脚下踩的是空中飘洒的花瓣。
“哇!好热闹!”林念在水市待了四年多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座小岛。
“幻岛一般不对外开放。”
“那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她伸手接住泡泡,一戳就破,烟雾消散玫瑰花瓣飘落于掌心,如果她能看见色彩,该是怎样的浪漫。
“明天岛上有个小众艺术家的展。”
林念点头,辆蘑菇小汽车滴滴滴按着喇叭,像老式蒸汽火车咕噜咕噜冒泡泡,缓慢开到她身边停下。
“上车,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念迷迷糊糊像做梦似的,小汽车环岛行驶,很快来到一处花园,还未靠近,馥郁的花香钻进鼻翼,顾语打开门,她小心翼翼踩着脚下的石砌的小路。
花园有钢琴,静静立在花团锦簇中。在秋千坐下刚好能将游乐园的风景尽收眼底。
“累吗?”顾语将秋千调控到最适合的高度,在她身边坐下。
“不累,好久没这样开心过了。”林念凝望远方,花园里就她们两人,那些喧嚣被远远抛在后面,只剩她们。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九点已经提前发了工资。
“我发工资了!”林念晃荡着脚,今天一件事比一件事高兴。
“太好了,给我买两套衣服。”顾语说得顺口。
“买!给你买五套!”林念伸手指他身上的物件,“这是我买的,裤子是我买的,衣服是我买的——”
“我也是你的。”顾语揽过她肩膀,将人靠在自己肩膀上。
林念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顾语身上的气息让她安心放松,念语趴在旁边睡觉,头上窝着更生,一家四口整整齐齐荡秋千。
“顾语,你喜欢我什么?”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你少来。”林念轻锤他一拳。
顾语低声笑起来,随即正色道:“开始呢,比起你人,我先见到的是你作品。”
“我的作品?”
“第一晚我睡的沙发,看到桌边你打印出来的设计图纸,色彩很大胆,开始好奇你,否则当晚睡醒我就能走,不会等到第二天你面试回来。”
“原来是欣赏我?”林念有点意外。
“是啊,没想到你是长得乖内心狂,还想包养我,你面试没过我还挺意外的,你说你有病我就更好奇了,一个看不见颜色的人居然来搞设计。”
“新媒体专业什么都要学,我能根据黑灰程度的不同来分辨是什么颜色,活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
“然后呢,我发现和你待在一起我好像变得格外幼稚,而且变得越来越想犯贱,你身上有种想让人亲近的魔力。”顾语说着忍不住笑,“那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怎么想的?”
“起初我只想通过你看见色彩,喜欢上你后想过退缩,你有钱长得帅,还要和大美女订婚,我一穷二白的,没什么优势。”林念继续说:“后来一想,人生不就活那么几个瞬间,管他以后怎么样,在一起我又不亏。”
“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林念一拍手,“你知道我以为自己能看见鬼已经是异类了,你出现简直是救赎!”
她突然兴奋起来,“你还能变成鸟吗?像你们这种是不是被称为妖,那你会法术吗?”
顾语无奈中,“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说的那些我不会,我会那些不就乱套了?”
“哇哦,好押韵!”
“......”
“那你生下来是什么?鸟?人?”
“当然是人!”
“那更生为什么是鸟?”
“可能祖上没积德,我的家族能追溯到很远很远,生来就是人,每人三岁时可以回家族选择做人还是本体,之后和人无异,不会再变回本体。”
“我捡到你的时候就是一只小鸟。”
顾语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对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来不得不问问家里人了。
林念闲聊着,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总觉得这处的风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可究竟在哪见过呢?
她闭眼绞尽脑汁想,突地坐直。
“我梦到过和这里相似的场景!”
“哪?”
“那边,不过梦里有蓝色水池,水池下铺满了硬币。”她指着远处绿地的纯白色金丝雀雕像。
“你梦到过我家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