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窗外大雨如注。
屋内窗门紧闭,空无一人。
昏暗中,茶几上的电话发出“嘟”的一声,来自另一头的话音响起:
“云祁,打你视讯一直没接,你生气了吗?”
“我不是要故意爽约,项目上临时有紧急情况,没来得及告诉你。”
“明天上午我们老地方见,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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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云祁,你到底在哪?!
“舒约翰说你上了那艘星船,名单上分明没有你,他骗我的对不对?!
“本来忙完这一阵,我想找机会郑重告诉你,其实我......”
劲风袭来,雨水拍打在窗户上,玻璃哐哐作响。
“求求你,给我回个消息......云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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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门锁发出轻响,门应声解开。
男子全身湿透,冲进客厅,目光急切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云祁?”
无人应答。
他眼底的希冀彻底暗下去。
“嘟——”
屋内光线晦涩。茶几上,老式电话突然发出跃动的光点,自动播放最后一段留言。
电话那头是低颓的声音:“季云祁,那个新品种大规模培植成功了。
“原本著作栏上第一作者是你,但上面那群仗势欺人的东西又不给批。呵,风卫二迟早要毁在这帮蛀虫手里......”
说到这,那头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它开花了,我用了最初你拟定的名字,蓝色尼罗河。”
旷久的沉默,几乎让人错觉留言已经结束。
然后,那头极轻的声音响起:“永别了,季云祁。”
“嘟——”留言完毕。
男子仿佛被抽干了身上所有力气,缓缓走过去,目光落在电话机下方压了一角的照片上。
他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几乎要拿不稳那页薄薄的相纸。
照片表面已经泛黄,正中有两个男孩,并肩站在一扇极高的、带有繁复花纹的黑色铁门前。
年纪小些的看起来只有六七岁,黑发黑眼,笑得眉眼飞扬,紧紧挨着身旁高他半个头的男孩。高个男孩看着镜头,笑容拘谨,一手搂着矮个男孩的肩膀。
铁门侧边的石牌上,刻着几个庄重的鎏金大字:摇篮共育中心。
照面背面有一行钢笔字,笔迹有些年头:Ricky&Simon,新星历93年。
男人的目光重重落在那个名字上。
“Ricky......云祁……”他喃喃念着上面的名字,手指抚过男孩灿烂的笑容,下一刻,他猛然攥紧照片,“不可能!怎么会是你!”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掌心:“我不知道你就在那艘星船上......”
照片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相片上那名黑发男孩依旧静静笑着,干净澄澈。
任凭外面的世界斗转星移、物是人非,画面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当它出现在另外一只纤长的手上时,照片已被裁剪过,只留下黑发男孩那半边。
手的主人是名穿着考究的男人,他耳边的长发被齐整地梳至脑后,与他气质相符的,是鼻梁上那副厚重而不失优雅的金边眼镜。
他用指腹摩挲着男孩的笑脸,停了片刻,才将照片收起,望向车外。
视线刚越过车窗,他就看见了树下的人。
黑发青年静静站立,身形被阴冷的天色衬得更为修长单薄。风掀起他围巾的一角,那抹暗红落在灰绿的景色里,格外鲜明醒目。
男人呼吸一滞,手不自觉搭上车门。
“你在听吗?”通讯器里传来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男人这才回过神,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车外,“您交代过的事,我全部都记得。”
“只剩下一个月了,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意外。”
“我明白您的意思。”
通讯结束,他匆忙下车。
就在这时,随行亲信匆匆赶到,面色发白:“不好了!实验体那边出问题了!”
男人的思绪瞬时被分走大半,再抬眼时,树下已空无一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地方,竭力按下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一言不发。
亲信有些诧异,小心打量他的神色。
片刻后,男人终于恢复冷静,“带我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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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番外1 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