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和乌云踏雪就这么站着分完了一整根甘蔗。乌云踏雪真的是很没素质的一只小猫，甘蔗渣吐了一地，有几口甚至吐到了围栏外面。心虚的云乔刨了个土坑把甘蔗渣又埋回了土里。
“程将军勿怪，你家后院的甘蔗我就笑纳了，无以为报，就给你家后院松土堆肥作为报答。但你家这么多房，估计你也发现不了……”
“这话你怎么不去程练青跟前念叨。”系统说。
“系统，你也要加强一些人情世故方面的了解，社会化程度太差。”云乔苦口婆心，“哪有当着苦主的面说羊毛出在羊身上的。”
“你确实没有当着羊的面薅羊毛，可你躲在背后薅程练青的毛显得你很小人啊！”
“嘘！你站那边？我完不成任务你也要消失的好吧！怎么能这么指责宿主。”云乔企图压力系统。
系统不吭声了。
云乔掰下两根塞进袖子里，想想又抽出一根带子把甘蔗绑在胳膊上。
“这是什么意思？”
“甘蔗育种需要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种出来，程练青的家也不可能再来第二次，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云乔说。
病怏怏的三根甘蔗被云乔连根带走，空出的土坑在周围老竹的衬托下分外凄凉。云乔捞起乌云踏雪扔在空处，乌云踏雪就地躺倒，抱着竹叶玩耍。
竹叶婆娑，月光空明，一方小院仿佛置身水底，纵横的影子纠缠，如藻荇交横。
“这样就完美了，程练青要是家里养只猫就好了。”云乔满意地拍拍手。
“程练青常年在郊外大营，一边耕田一边练兵，每一旬还要练习水战。估计是抽不出时间养猫。”
云乔深思熟路后吐出一句：“那谁要是嫁给他有福了啊！”
“啊？”系统不知道云乔为什么语气突然花痴起来。
“年轻、身体好、有钱还不回家，别说放古代了，放现代都是很完美的伴侣啊！”
系统沉默半天，“你要是这么说倒也没错……”
“一边耕田一边练兵什么意思？程练青不是将军吗，他还要亲自耕种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云乔眼里的程练青从“貌美的门神”变成了“勤劳的农民伯伯”。
“郊外的田大多是卫所的自留地，北面已经安定下来，西边向来稳定，一直与我朝有贸易往来，只剩东、南两边海上有水匪来犯。皇帝无力养那么多士兵，又不能把军户变成平民，于是下令让潮州的士兵三分守城、七分屯田，那些自留地的粮食大多优先供给潮州的士兵，平日无事的时候这些士兵要亲自耕种。”
“那除了卫所的田呢？郊外总有闲田吧！”
“郊外的甘蔗地大多有主，赵家现在全家老小都靠着赵景宁的工资过活，老家的祖产能贴补一点但不多，赵家在潮州没有自己的田地。”
“有种子没有田，没有田就算了，我的糖水事业究竟要怎么才能起来啊！”云乔摸摸绑在手臂上的两根甘蔗,“这点甘蔗才能熬出多少糖啊！”
“咳咳。”
“系统也会咳嗽啊，注意保暖……对了，我拿到珍惜原材料了，奖励呢？”
系统音适时响起：“恭喜宿主获得珍惜材料，系统奖励抽奖一次。”
“抽奖？”云乔不可置信，“只有抽奖？我九死一生跑凶神家里就只有抽奖？商店呢？超粗的金手指呢？”
“不好意思，我们是古早系统，只有指引和抽奖。你说的那种太高级了，系统不支持哦。”阴阳怪气的语调，迟早有一天把系统的电拔了。
“抽奖有什么？”云乔试探。
“肯定有用。”系统说，“你抽不抽？”
“抽。”云乔老实了。
脑子里闪过几个特效，一行大字突然跳出来：恭喜你抽中收成翻倍技能。
“哦，这个技能的意思是你可以快速催熟某种作物，批量生产。”系统解释道。
“系统，你真贴心。其实这就是新手指引对吧。”打瞌睡送来了枕头，如果系统有人形云乔肯定狠狠拉过来亲一口。
有了这个技能最重要的糖就解决了。云乔直起身子，光顾着填坑和系统斗嘴，腿脚都麻了。乌云踏雪原地转两圈伸了个懒腰，挑了个方向踱走了。
云乔眯着眼睛打量乌云踏雪离开的方向，状似无意地问：“潮州城里这么多猫啊。”
“潮州城气候潮湿，经常有老鼠出没啃食家具，时间久了潮州人就开始在城里养猫。潮州城的猫大多是街猫，来了就喂一下，还能帮店家捕鼠。”新手指引搞定，系统也有些懒洋洋的。
“都是无主的猫咪。”云乔说。
折腾了这么久，月已西沉。程练青和云乔调了个个儿，云乔在前面走，程练青在后面跟。
程练青打扮得无可挑剔，一身常服，神态间不见半点萎靡，仿佛之前倒在地上的不是他；打扮干净的云乔更像是那个受伤的，面上带着笑，怎么看怎么虚假。
“这是护送还是押运啊……”
到了赵家，云乔丝滑地一挽袖子，贴着墙根在草丛里搜寻。
“你在看什么？”程练青一脸纳罕。
程练青一手支在墙上，把云乔拢在自己的影子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好奇，见云乔抬头看他，程练青退后一步。
“找狗洞。”云乔看了程练青一眼，“我是偷跑出来的，只能钻狗洞回去。”
这话配上赵云乔的脸很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程练青抿抿唇给云乔让路。
程练青也真是的，也不说帮个忙，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云乔心想。
“赵家有点穷酸啊，也不知道多开几个狗洞给狗狗行个方便。现代连商场都能带宠物，古代一点不宠物友好！”云乔怒从心中起。
“上来”程练青突然开口。
他昂头指了指一处墙面示意云乔。墙内有一棵苹婆树无端多情，枝桠丰盛繁茂，把外墙刮出一个小小的豁口，比平常的墙面了那么几厘米。府里小厮躲懒，念在常人也不会盯着赵学政家的墙不放，干脆就就这么放着。
云乔下意识推辞：“不好吧！程小将军，你身上有伤，我也不好踩着你的肩膀进去对吧！”
话虽这么说，脚下早已跃跃欲试。
程练青看着云乔陡然亮起来的眼睛，摸摸估算着自己的身体够赵云乔糟蹋几次。
“我肩上有伤。”程练青委婉道。
“我知道，我轻轻的。”云乔一脸诚恳。
“轻轻的，可能也受不住。”
“是我疏忽了……”云乔努力让自己不把白眼翻得太明显。
“我用手垫你一下吧。”程练青双手交叠，俨然一个垫脚石的姿态。
从出声开始程练青就一直保持这个姿态，云乔沉迷于“难道要在古代体验翻墙吗？好像逃课啊！”的快乐中，压根没注意程练青程小将军在墙边研究了什么。
“有劳程将军！”
云乔眉飞色舞，也不跟程练青假客气。三两下一个助跑，程练青顺着云乔的力，轻轻松松接住赵云乔的体重，稳稳地把赵云乔送上了墙边。
几米高的墙对云乔来说并不困难。工作的时候为了打卡小众店铺，云乔甚至要徒步走很久，脖子挂着摄像机，包里背着补光灯，吃完还要熬夜剪辑视频，论体能和胆量云乔绝对远超平均水平。
“高点高点！那边！”赵云乔扒住墙边，抬起一条腿。
程练青右臂发力，脸色不知不觉有些酡红。
“右边、右边！那是左！”云乔低头，“程将军你看墙做什么？”
“没什么！”程练青咬牙切齿。
程练青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云乔下意识拉了下裙摆，自己的裙子底下有裤子啊！
云乔扒住高墙，程练青往上向上一颠。云乔借力，像只上树的小松鼠，动作轻快地骑到了墙上。
墙内墙外，两种风景。
半夜不睡的不止赵云乔，苹婆树下，一个中年男子正仰头满脸不善地盯着赵云乔，面容和赵云乔有五六分相似。容长脸颊，淡淡的眉毛，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须，光论长相是一个清癯的中年文士，看不出半点老封建的疾言厉色、刻薄寡相，只是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让人不想靠近。
“宿主，这个人是你的便宜爹赵景宁。顺道说一句，他已经连着三天被程练青挤兑了，现在看程练青基本等于看仇人。”系统说。
云乔难以置信：“一个武将和一个文官是怎么杠起来的？”
“程练青手下有妇兵，老学究看不得这个，往中央递了折子。”
“我……”云乔下意识想翻回去。
墙外还有程练青！
云乔刚想让程练青走，扭过头一看，墙根下早已人去楼空。云乔呆愣了一秒，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下来！骑在墙上成何体统！”中年人阴恻恻地说，“谁驮你上墙的？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你不是应该在祠堂罚跪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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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