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向明原本应该去新加坡了解收购项目的进展,那边的负责人忽然打电话告诉他,季慎安的第二期资金一直在审批中,对方一直用各种理由搪塞问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实在处理不了的问题,负责人是不会打这样的电话过来的。
他让秘书改签了机票,准备先去和季慎安见一面,把其中原委弄清楚。
秘书替他把见面的时间约好,在连续开完三个部门会议之后,他让秘书去通知司机,把车开到楼下,他抬手看时间,和季慎安不知道要聊多久,四点他还约了一位海外大客户。
他不知道季慎安为什么要把他那间没几个员工的小公司租在东边的高新区,那边都是互联网公司,他去那块凑什么热闹。
秘书还在他身边打电话,助理不知道从几楼下来,一路小跑找到他,“虞总,董事那边要开一个紧急会议。”虞向明还以为他听错了,但他还是跟着助理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秘书挂了刚吩咐好的司机电话,又打给季慎安的公司,四十分钟之后的会面改期,时间稍晚他会向虞总确定。
会议室里除了赵鹤鸣以外就是他派系的几个高管,虞向明搞不懂这是摆什么龙门阵,他在预留给他的那个位置上坐下来,随手翻看面前摊着的几份文件。
跨境的估值报告,律所的摘要,还有一份和跨境资金有关系。
他已经知道这个会和什么事有关。
会议室的门关上后,赵鹤鸣先是说了些和公司前景发展有关的不痛不痒的话,问了问虞向明最近的工作情况,虞向明一项项说明,从赵鹤鸣频频点头的动作来看应该还是相当满意。
“向明,旁边国金大厦里那家信贷公司的事你听说了吗?”
话题转化的十分生硬,他还在猜赵鹤鸣说的是哪家信贷公司,赵鹤鸣又说,“一个过桥资金的事,搞得家破人亡。”
虞向明才知道,赵鹤鸣想说的是那家信贷公司几天前跳楼自杀的客户经理。
他把钱贷给一家食品加工厂一直收不回来,他就和一家过桥资金签了合同,先把钱借出来还利息,工厂那边有钱了再把本金还上去。
这种做法很常见,只要有优质资产作抵押就没有隐患,钱还不上就卖抵押,市场上没人要法院就强拍,总能变现。
结果工厂宣布破产,抵押物文件也做了手脚,客户经理一下背了几千万的外债,受不了压力,跳楼了。
虞向明不知道赵鹤鸣和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在他管理下的汇商虽然高压,但底线清楚明晰。
曾经有个高管为了晋升试图让底下人背锅,他们部门MD直接让HR找到高管谈话,请对方清东西走人。
否则走的就是MD本人。
他十分确信在汇商不会出现这种员工跳楼的“意外事件”。
“新加坡那个项目风控方面我有点不放心。”
赵鹤鸣说到。
“20亿美金的项目不是小数目,每一笔海外付款金额又那么高,万一哪里有纰漏就会很麻烦。”
虞向明直视着赵鹤鸣老谋深算的眼睛,脸上带着认可的表情继续听他说到,“之后这个项目付款,你签完字,我会要求财务副总监再复核一次。”
季慎安那边资金审批迟迟不通过,赵鹤鸣又要卡付款审核。
虞向明知道这两件事一定有必然的关系,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赵鹤鸣作为股东才是这个项目的最大受益者。
他一个顶着行长名头的职业经理人,东奔西跑殚精竭虑做下几百亿的项目也才几千万的分成,股东则是以亿计的往口袋里赚利润。
尤其是赵鹤鸣还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他在董事会里签签字,不顺心时再给虞向明添会儿堵就能拿到近十个亿的利润。
虞向明不明白这个项目他为什么要从中作梗。
几千万年薪签回来的职业经理人,每年还有奖金和期权行权带来的收益,作为股东,看着这么大的成本投出去,是看不得虞向明清闲的。
有次虞向明休假去瑞士,居然和赵鹤鸣住进了同一家酒店,休假的那几天赵鹤鸣每天都要求他进行十分必要的项目进展汇报,汇报完还要他enjoy holiday。
通常赵鹤鸣和其他股东找茬的都是这些地方,至于在他手上推进的项目,股东都恨不得把公司的风控标准降低再降低,只要他们迅速拿到钱,做什么都行。
反正所有项目都是虞向明签字,就算出问题,股东损失的只有收益,其余责任是绝对能够撇清的。
这次赵鹤鸣却百般阻挠。
“赵董,要是每一笔付款都要总监盖章才能往外打款,很可能会有在关键时刻横生枝节的风险。”
原本这个项目内各种情况就非常复杂,现在还要在多此一举的横一把锁在内部,项目的不确定因素越多,他们要将项目落地就要多花几倍的努力。
可赵鹤鸣表现得对项目能不能顺利进行好像很不在乎,“跨境项目的资金往来多敏感你比我清楚,多一个人把关多一份安全。”
“项目负责人和我还有总监,我们三个人很难同步工作节点。”
“为什么会很难?”赵鹤鸣表示不理解,“你想找总监可以打公司办公室电话,也可以打他手机,他还有秘书和助理,你们随时都可以保持联系。”
虞向明点头,“那我再多问一句,如果因为复核资金导致付款延迟,对方认为我们触发违约条款,责任由谁来担。”
他看到总监在他提出责任划分的条件时很快的朝赵鹤鸣那边看了一眼。
赵鹤鸣带着他总保持着的老好人的笑容,“既然这么做是为了公司的资金安全,出了问题当然是大家一起担。”
“好。”虞向明把面前那几份资料用手拢在一起,“那就按赵董说的办。”
好像是答应得太干脆了,赵鹤鸣短暂的愣了一下神。
原本他以为虞向明至少要和他拉扯好几个来回,他才连律师都一起喊过来了,结果却在他意料之外。
这个年轻人好像对什么都很有信心。
赵鹤鸣一直都看不惯虞向明到汇商后总带着自负的态度。
虞向明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办公室,秘书以为要开一两个小时的会居然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他立刻询问要不要他再给季总公司打电话。
虞向明想了一下,”时间太紧了,伦敦那间投行的业务主管到了吗?”
秘书已经确认过,“司机已经在机场接到他了。”
“那季慎安那边先不急。”
问题的根在赵鹤鸣那里,季慎安是被牵着鼻子走的。
小公司遇到大投资人就是交出一切权力做奴隶。
他又吩咐助理,“你给公司法务总监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跨境项目联席签批的事。”助理没有立刻行动,他想了一下,又说,“别打电话,你到楼下去找他。”
助理立刻转身离开办公室。
鹤鸣资本的晚宴就在今晚,岑宁算着时间准备下班,落地窗外天还亮着。
公司实行的是自愿加班原则,想加的可以留下来,加到多晚都可以,公司不会克扣加班费。
不过一个人要是即没有拉业务的能力,还不拼命完成基础工作,离被优化掉就已经不远了。
岑宁找到小满说今天想提前先走,工作会带回家完成。
本以为小满大概又会说些什么掌握了偷懒新技巧之类的话,没想到小满就是说了句知道了,看都没看他一眼,脸一直对着桌上的几块显示器手指不断的敲击键盘。
岑宁回到自己工位准备拿东西,后来想了想,还是去敲了Noah得门。
Noah看到他还是很意外,带着一向愉快的表情问到,“终于对我的挂耳咖啡感兴趣了?”
岑宁就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Mr.noah,我今天想早点下班,工作我就会带回家完成。”
Noah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这么早就走吗?”口气还有点意外,“不想加班,是有什么心事吗?”
“稍微有点私事。”岑宁解释。
Noah点点头,“小满那边报备就可以了,今天的加班费赚不到有点可惜啊。”
“是啊。”岑宁也觉得可惜。
毕竟在公司低迷得一份要掰成几份花的阶段,加班费就成了每月收入的核心主力。
“明天就在公司通宵,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Noah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出来的话,很难判断到底是玩笑还是建议。
岑宁早早回家,管家开门的时候也很意外,“工作不顺心吗?”
“没有啊。”岑宁从外面进来,“公司的工作氛围很好,每天都很开心。”
尽管每个人的压力很大,但Noah很懂得在高强压的氛围里层加一些宽松手法,比如下午茶除了常规的点心,今天还特别给每个人都准备一盒精美又昂贵的瑞士巧克力。
虽然只是一盒四颗的小份量,每个人拿到手都很惊喜。
谁会不喜欢漂亮小礼物呢。
岑宁当然也很喜欢,不过回家后还是把巧克力转手送给了管家。
听厨师说管家很宠爱她正在上小学的外甥女。
管家让岑宁先休息,因为事先不知道岑宁这个时间会回来,他现在给厨师电话,让他立刻过来。
“我还要出门,然后稍晚一些回来。”
“和朋友出去玩?”
岑宁点点头,“我先到卧室换衣服了。”
穿什么去晚宴呢?
岑宁站在自己的衣柜前面发呆。
除了几件上班必须要穿的白衬衫是新买的,衣柜里还是他的那些旧衣服。
岑宁把和自己身上穿的这件一模一样的衬衫从衣柜里拿出来,想了想又放回去。
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穿得像去办业务的比较好。
目光又落到那件黄色的衬衫上,但是虞向明说他穿起来像一颗大柠檬,他又看到另外一件淡蓝色的衬衫。
也不好,像要去谈工程一样。
目光又落到虞向明上次让他穿的那件灰色衬衫上。
他从柜子里把衬衫拿出来,洗完澡后换上。
这件衬衫确实好穿,亲肤又柔软,但是他不是很喜欢穿灰色。
鹤鸣资本的大楼和汇商银行只隔两条街,岑宁从地铁口出来能在CBD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的缝隙间看到其中一幢写字楼上的“鸣”字。
汇商银行和鹤鸣资本之间有一条单行车道,岑宁从这条车道穿过时,不时会有宾利,奔驰的商务车开着很慢的速度从他身边经过。
这条单行道边上有家五星级奢华行酒店,他从酒店门口经过时,礼宾正很专业的引导入住客人的车辆停靠在酒店路面的停车位里。
几个西方面孔的国际商务人士在酒店楼下抽烟,岑宁尽量避开那些嗓门洪亮的外国人,低着头,加快脚步。
走到鹤鸣资本楼下情况就完全不一样,站在写字楼门口的精英男女们聊天的语速飞快,除了中文,粤语和英语也是常用交流语言。
他们的眼睛时不时看一看自己的手机,网约车到了之后,无论话题有没有结束立刻抽身走人。
这边的工作节奏比汇商银行更快。
鹤鸣资本的写字楼由世界顶级物业管理公司“第一太平戴维斯”打理,一切都井然有序。
岑宁走进去向前台出示了自己的邀请函,前台确认后,让坐在一旁的电梯员带他去座直通顶层的专用梯。
专用梯和八部写字楼内的通勤梯不在同一个位置,岑宁跟在电梯员后面穿过大厅走到一块人不太多的区域。
这里有三部可以通向顶层的专用梯,其中一部是董事长的专属梯,另外两部是公用梯。
公用梯的楼层按键很少,只有鹤鸣资本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和顶层的按键。
两人站在电梯里,由电梯员负责开关门与楼层按键,电梯很宽,很明亮,很安静,三面都是很柔和的铜色镜面,里面没有悬挂液晶屏广告,按键上面的很小一块的显示屏只显示电梯的上升速度与距离地表的高度。
顶层的会所是用隔板围起来的一块区域,这样可以根据宴会的规格扩大或缩小使用场地的面积。
会所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柔软厚实的宝蓝色静音地毯,周围封得死死的落地窗外面,岑宁可以看到与之相辉映的汇商银行的写字楼。
这类晚宴虞向明一定会受到邀请,但今天他人在新加坡看项目,岑宁不用担心会在这里很不巧的碰到他。
暂时没有在场内看到季慎安,岑宁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站着多清闲,有服务员路过就从他们的托盘上拿一杯酒,端在手上装佯。
这样的社交场合大部份人都是带着明确的目标而来,他们要在有限的时间尽可能的多做几轮沟通,向大公司的高管推销自己的产品或者推销自己,和有可能发展业务的客户搞好关系。
像岑宁这种在金融圈子里影响力为零的人是不会被什么人关注到的。
宴会上除了金融圈里的人,还有体育圈和影视圈的明星,没有这些“佐料”,宴会和峰会有什么区别。
有几处的笑声很响亮,岑宁望过去,就算都是西装和礼服的装束,是哪个圈子里的人也是能一眼看出来。
男士看腕表,女士则是看佩戴的珠宝。
渐渐的,又一个圈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岑宁忍不住看过去,好像是哪个明星和高管发生了不愉快的争执。
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那位高管为什么会那么愤怒,先是用酒泼了对方一脸,然后又很重的扇了对方一巴掌。
全场的目光都朝着争吵发生的方向投去,但没有任何人做出任何行动。
活动现场的安保走了过来,一个负责调解,另外一个正在将被打的年轻人带离现场。
高管看起来还没有消气,对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他又一把拉过那个人的胳膊,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岑宁很少会管闲事,他不是热血青年,但今天他有他必须达到的目的,他不希望这样的节外生枝扰乱他的计划。
他快步走到两个人之间,和那位还在发脾气的高管打了一声招呼。
高管条件反射的微笑回礼,“不知道现在的人怎么了,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他从服务员手里拿过热毛巾擦手,然手向岑宁伸出手,自我介绍他是哪家公司的部门主管。
“我是汇商银行的。”
岑宁没有报上名字,对方立刻收起原有的热情,仔细打量他。
只报一个公司名字,却不提自己的家世,而且形单影只,这位仍然在气头上的主管问到,“你是分析师还是个经理?”
这两个就是投行部门里最低点的职位。
而岑宁的职位更低,他只是个实习生。
主管已经看穿他就是个没背景的新人,然后不再讲话,喊来安保,意思是把他也带走。
主管觉得他这种人不可能被邀请到这么高规格的宴会,他应该是弄了份加邀请函,他还提议让安保直接报警,并且向汇商银行立即确认是否有其人,很有可能连汇商银行在职的身份都是编出来的。
安保不确定岑宁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那位主管却不依不饶的借题发挥。岑宁告诉安保,“我是赵董的客人。”口气独断而冷静。
主管冷笑,所有人都是赵董的客人,安保敏感的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
他和赵鹤鸣是熟识的。
负责场内的经理过来,找到岑宁,告诉他鹤董的秘书正在找他。
主管惊讶的看着岑宁。他不相信,这个看起来一无所有的年轻人真的是赵鹤鸣的客人?
他连块苹果手表都没有。
岑宁被带到秘书面前,他并不知道秘书为什么要找他。
毕竟赵鹤鸣只是知道他,并不那么认识他。
他很礼貌的和秘书打了招呼,秘书礼节性的回应,遣走周围的人,“你说你是赵董的客人?”
岑宁打的是没人会去深究他到底和赵鹤鸣是什么关系的算盘。
这么庞大宴会,赵鹤鸣要处理的问题多得数不清,所有要和赵鹤鸣打招呼和已经打过招呼,正在聊项目的人和事都比他重要得多。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在赵鹤鸣身边多嘴一句,宴会厅里有个毛头小子说他认识你。
秘书非常客气的告诉他,“我确定赵董并不认识你。”
然后像扫描仪一样将岑宁展现在他面前的表象转换成可以具体量化的数据。
年轻,稚嫩,质量上乘的衬衫,没有任何身份识别的饰品,裤子和皮鞋很便宜。
一定要将这些条件与赵鹤鸣关联起来,只能是赵鹤鸣资助的家庭里其中一个刚刚踏进金融圈的孩子。
那些资助对象秘书非常清楚他们的情况,而且,他们也不会跑到汇商银行去上班。
“你认识赵董就一定认识我,说说我看,我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你胆子太大了。”
说这句话使秘书并没有生气,更像是肯定他的胆量,不过今晚的宴会不容他有任何疏忽,他还是很礼貌的说到,“我想我必须请您离开现场,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发生。”
“等一下!”岑宁说到,“我认识虞向明,汇商银行的虞向明,是他指示我到会场来找季慎安,和他对接项目资金的问题。”
“非常抱歉,我们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必须离开会场,否则我们会报警处理。”
岑宁快速在脑子里思考解决方式,“我想您肯定知道,这个项目内有赵董投资的资金,如果耽误了处理问题的时机,后果我们都没有能力承受。”
显然这样的回到超出了秘书的预期,他犹豫了一下,“请您稍等。”
他差了工作人员过来耳语几句,又迅速将人打发走,“我让他们请示赵董。”
岑宁表面上看起来异常淡定,实际手心正冒着细汗。
万一真的惊动到赵鹤鸣怎么办,可能明天他的工位就被清空,汇商银行请他走人了。
他在赌,没有人会因为这种“小事”去惊动赵鹤鸣。
虞向明的项目,季慎安在做,这本身和赵鹤鸣没有直接关系,赵鹤鸣有好几家公司的董事头衔,参与投资的项目需要一个专门的投资小组去替他理清。
手下人这点事都处理不了,赵鹤鸣的鹤鸣资本也不可能一次次穿过金融风暴的侵袭全身而退。
“资金的问题赵董在上午已经和虞行长谈过了,为什么他还会派你来继续和季总谈已经解决过的问题?”
秘书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您来本次宴会的目的并非纯粹,现在我们已经联系警方,弄清楚您的真实目的。”
岑宁此刻意识到不对,这位秘书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好像就在精心设计一个圈套让自己跳进去。
他被坑了。
安保的人已经在他身边,他不能够反抗,否则很有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他报了虞向明的名字,赵鹤鸣会猜测虞向明大概是想动什么手脚。
就在快要走到宴会厅边缘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里?我不是让你来找季总吗?”
岑宁甚至以为自己过分焦虑产生了幻觉,他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虞向明看起来非常非常生气,但无论发生了什么,岑宁都觉得自己现在应该闭嘴,然后按他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