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浚文也是对程景诚脸皮厚的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一脸无语的站在辰安酒店门口，侧头问：“在这里，是你请客，还是七仔请客？你是真脸皮厚啊。”
沈启安一句话没说，一手一个揽过他和程景诚，说：“辰安更新了菜单，你可以看看有想吃的吗？”
许浚文还没说话，程景诚眼睛亮了亮，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头也偏过去，“啊七仔，还是你好。”说完又松开跑到另一边的许浚文旁。
沈启安的手刚从捏着程景诚的胳膊滑到他的腰，还没碰上，程景诚就走开了，只能手指蜷了蜷，放回口袋。
许浚文的目光随沈启安的动作移开来，挑眉看向绕过来缠着他的程景诚。程景诚这个没心眼的，手放在他的肩上，特别得瑟的说：“过两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绝对非统一般。”
许浚文不太相信，扯着嘴角假笑。
电梯升到五楼，一出电梯，他们就在玉竹阁的隔壁碰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从里往外出，一时间，谁也没有往前多走一步。
许浚文觉得偶遇到周昃言不想看他是正常的，但身边这两个是怎么回事，怎么也不走了。
他刚想去看身边两个人的表情，就瞥见周昃言和黑西装男后面的人很熟悉，等人走散开来，那人漏出脸。
那人正好看过来，许浚文顺势喊了句：“舅舅。”
梁亦铭笑着和这些人走到他们面前，摸了摸已经和他一样高的侄子的头，问：“回来了？怎么还瘦了呢，在美国没有好好吃饭吗？”
许浚文点了点头，瘪了下嘴，“还好，没瘦。”
今天他们来谈合作，身边也都是合伙人，也不好慢待别人，梁亦铭温和的朝程景诚和沈启安笑了笑，说：“你们是一起来吃饭的吗？那快去吧，我们回去再说。”
“好。”像是想起什么，梁亦铭回头问周昃言：“我们已经聊完后续持续跟进就行……周总要留下来吗？”
周昃言看了看许浚文，笑说：“不用了，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许浚文没说话，移开视线，朝他们点了点头就走向玉竹阁。
程景诚和沈启安跟着他，沉默的回了玉竹阁。
点菜时许浚文就一直心神不定，看着平板发呆。程景诚叫了他好几次都没反应，直接用平板给他打了个电话，铃声剧烈响起，才唤醒他。
“你怎么了？你看看菜单上还有想吃的吗？”程景诚眉头微微紧锁。
“……”许浚文低头看向菜单，随意的翻了两下，“没了，就这些吧。”
程景诚努了努嘴，放下平板，盯着许浚文说：“怎么了？是看到周昃言了吗？我们不知道他在这，要知道的话，我就带你换个地方了。”
许浚文掀起眼皮看了看程景诚，又看了看沈启安，良久，他叹了口气，道：“你们……和他怎么了？我走时你们不是这样的，是发生什么了？”
程景诚躲开视线，扯着唇角，要笑不笑的，“这个……”
沈启安也皱起了眉。
“说吧，我想听听。”说罢，许浚文靠回椅背，眸色沉着看向他们。
程景诚正准备说时，沈启安先一步开了口：“我来说吧。”
许浚文抬了抬下巴。
“你知道我是回大陆上军校了，所以我都是能放假猜回来的。知道的事情是听说加看见的，相不相信的，随你。
周昃言……言哥，他在你出国这几年疯了两次。
第一次是三年前的暑假，我们家酒店承包了盛华举办的酒会。我那次放假回来了，本来我是有事情不在的，但我爸知道我因为你的缘故认识他，我便留在了酒店里，阿诚也在。
酒会上一般都是谈生意之类的，我们知道不方便听，则一直在玉竹阁打游戏。直到经理着急忙慌敲响门，说盛华的周总出事了。
我们以为是言哥，怕他有事，立马乘电梯到了顶楼。一打开门，就看见躺在地上的周子尧，身边围着一圈人，谁也没有上前。经理得了我的指令去扶起他，然后我们就去找言哥去了。厅里没有他，我是在旁边的休息室里找到他的，当时他握着碎玻璃杯，手里都是血，阿诚快速跑过去夺下碎杯子，用毛巾擦净他手上的碎渣。我们要送他去医院，他不愿意，拉着我们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说他会解决的，不会让辰安负责的。确实如他所说，第二天恢复如常了。
我们也旁敲侧击问过他，他只笑笑不说话。过了半个月，港城晚报报道出一条消息，周子尧因犯罪进了监狱，判处无期徒刑。我小叔这时也带来了消息，是周子尧连通周卓凡而伪造了一场车祸，导致一个人终身残疾，没过几年撒手人寰。但警方只找到周子尧的犯罪证据而无法确定周卓凡的，一直立不了案。
那天在酒店里，言哥打了周子尧，事实证据上交警方，带走了他。”
许浚文有些坐不住了，手指在微微颤抖，他在听见车祸时就隐隐感到不对劲，断断续续的问：“那……那个……车祸的人、人是？”
“是梁姨。”
果然。
许浚文的脸颊上淌下一行泪，唇抖的他都说不出话来，张了又张。程景诚抽过一张纸蹲下擦掉了他的泪，又紧紧握了握他还在抖的手，小声问：“还好吗？”
他已经快三年没哭过了，突然掉眼泪有些手足无措，抬起胳膊在衣服上随意的擦了擦，摇了摇头。
他已经很坦然的接受了梁佩萱已经离世的事实，可再次听见罪魁祸首就犯了，还是忍不住。他心疼梁佩萱所遭受的苦楚，这原本不该她承受的，到最后因此失去生命。
沈启安也走了过来，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下次再跟你讲，休息一下，缓缓。”
许浚文却抓着他的手腕，抿着唇忍下不适，说：“我没事，我想听完，没关系的。”
沈启安双眉紧锁，喉结滚了滚，继续：“第二次就很近了。是今年的元旦期间，这次我不在，我是听我小叔说得。阿诚也不在，他去意大利学习去了。
年初，盛华在游轮上举办年会。年会自是每个领导阶层都在，也邀请了一些别家公司领导人物。
年会刚开始还是比较风平浪静的，周崇贤和周卓凡不知道在休息室里聊了什么，出来时两人脸上都不好看，周崇贤就回了房间。而周卓凡约了言哥去了甲板谈事，没半个小时，言哥就准备离开，但他没走得了。
因为周卓凡开枪了。
言哥的右腿中弹了，半跪在地上，迅速从怀里掏出枪，也射了回去。
两声枪响足以引起保镖的注意，还好他们及时赶到，救出隐在角落的言哥。
不幸的是周卓凡逃了，他打晕了看管游艇的工作人员，开游艇躲回了港城。
言哥的右腿中了两弹，医生说如果再往里一寸导致股骨、胫骨断裂的话，言哥的腿就会好不了了。
后面的事我小叔说他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周卓凡自杀在周家墓园，他妈妈的墓碑前。什么原因，为什么一个亡命之徒最后会自杀，所有的消息都被周家封死了。
你知道为什么周卓凡会开枪吗？是言哥故意放出消息，说会在游轮上把他丢下去，然后他就准备先下手为强，开枪了。他在跟周崇贤聊时确信了这只是一个假消息，但事情的真相是言哥约他到甲板，言语激怒下他开枪了，没有回头路了。
你知道我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吗？是他告诉我们的。”
“他疯了吗？这种事不是烂到肚子里最好吗？他当时说的时候有别人吗？不对，我们这里会有人监听吗？”许浚文无意识的用力抓着沈启安的手腕，眼眶发红。
程景诚双手扶住许浚文的胳膊，安抚：“没有，都没有。七仔的酒店安保都是最高级的，你放心。”
沈启安垂眸，看向被他捏得出红的手腕，没有收回，反而用手覆上去，说：“我们认识的言哥，聪明，冷但心好，对我们也很好。但现在他变了，虽对我们也很好，但总感觉他的心里藏着什么，让人隐隐不安，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样，所幸你回来了，我希望他还是从前的周昃言，我们的言哥。”
“在这件事上他也是受害者，我们也仍然是朋友。”
周昃言到底在干嘛？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所有的一切，他全不知道。
不仅是他，连程景诚和沈启安也很想问。
人长大就会变吗？
许浚文的脑子太乱，情绪波动太大，他的手没有力气，撑着他俩，喘着粗气缓解，奈何根本没用。头又开始疼了，他使劲得锤了锤头，没几下，手被人抱住，他的眼前模糊不清，听不见声音。
意识的最后，他好像听见程景诚和沈启安在慌乱叫他，他想抬手安慰，却发现抬不起手。
这个世界就不能对我们都好点吗？我们还不够惨吗？他这样想。
“昃言哥哥，你说我们长大以后还会在一起玩游戏机吗？”许浚文睁着圆眼，一眨一眨的盯着周昃言。
“会吗？会吗？”程景诚立刻探着头也问。
沈启安没有问出口，但同样探出头的眼里满是好奇。
周昃言沉思了一会儿，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望着他们说：“一定会的。”
现在仍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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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