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很显然，正尝试静悄悄的回到班级，和同桌互换里面的隐秘位置，掩盖自己逃课的事实。
话音刚落，全班一扫紧张的气氛，哄堂大笑。
沈术将粉笔抛进粉笔盒里，从讲台上下来
王宗翔忍着情绪：“那你背着书包干什么？”
“……”陈亦辞沉默。
李飞怕陈亦辞说不出来话，赶紧打圆场，用着认真的语气道：“老师，他可能喜欢背书包上学的感觉，每一刻都好像充满了动力，这种力量可不是普通的量，是来自异次元的力量，非同寻常！”
陈亦辞笑着踢他一脚，“扯远了。”
李飞咳了一声：“这么说吧，他爱上了上学……还有学习。”
王宗翔额角一跳，彻底忍不下去了。从他任教开始，在他手里还没有上课刚一周就逃课出去玩的。
中间提示就算了，还找个这么离谱的借口。喜欢学习？哪有喜欢学习第三节课都要上完才打球回来。
“你下课也跟我去办公室！！”他手指着陈亦辞的手都在发抖，扶上差点气掉的眼镜。
“这个就不用看了，用的大学知识解的。”
办公室内，李岩正低头写着教案，从沈术这个角度，能看出他头发泻的很严重，有些秃顶。
李岩缓缓抬头，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刚才我也听到了。这件事确实也值得探讨。不算影响恶劣，但会潜移默化同学。”
沈术有点想笑，“潜移默化什么？”
“这不是对课堂的不尊重吗。”李岩想要循循善诱：“我——”
敲门声响起。效果十分显著，办公室里的人除了沈术，都朝门口看去。下一秒门推开，走进来没有穿校服的陈亦辞。
沈术语气冷淡道：“上学来尊重课堂的？”
李岩听出了言外之意，上课为学习，她不用上课也能学习。
沈术说：“还有别的事吗？”
李岩啧了一声嘴，“你这不是跟老师作对呢吗，你是我们班学委……”
班委也不是她想当的。
沈术转身就走，李岩拉住她又说了一大堆，“你先别走，我还得跟你说说。”
她有点不耐烦，眼睛盯着李岩实则灵魂已经追随自由，隔壁的陈亦辞和王宗翔的对话进了耳朵。
“陈亦辞，你不仅逃课，敲门也不知道小点声？”
下次？下次说什么也不来，等到老师自己忘怀。
陈亦辞说：“我尽量。”
“你还尽量，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王宗翔板起脸，“逃了我的课，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陈亦辞：“啥代价？”
王宗翔：“我让你说！”
陈亦辞：“再打一场篮球，体罚我。”
王宗翔：“……”
沈术：“……”
王宗翔捏着眉心，想到以后一年都要和陈亦辞打交道就头疼，等上课铃打完，“你给我滚！！”
陈亦辞立刻答应，准备回去补觉：“好嘞。”
李岩本想叫住陈亦辞谈谈他的问题，但没想到被王宗翔前脚说完，陈亦辞后脚走的“干脆利落”。好半天才缓过神。
沈术也不想跟他墨迹：“老师，下次月考数学满分，可以换上课的自由吗？”
说到这份上，李岩也不能再拒绝，“……行吧，但是以后你别迟到。”
沈术：“知道了。”
李岩心里还有个打算，这个打算可行性越想越高：“你先回去吧，我跟王宗翔有点话要说。你先走吧。”
上课没过多久，大半同学进入梦乡，临近下课零零散散醒来几个人。剩下的人蠢蠢欲动。
沈术在前面都能听到，陈亦辞同桌的咆哮声：“这次我一定要吃到鸡腿！”
陈亦辞睡觉睡得好好的被同桌吵醒。一手打在他后脑勺上：“李飞，再叭叭你就换座滚一边去。”
李飞揉揉后脑勺：“我这不是人工智能叫醒服务嘛。”
在办公室，她对上了陈亦辞的名字，他不叫称一次。
沈术抬手看表，收起生物书，余光在教室门口看见某人的身影。
她拍醒赵思淼。
赵思淼一激灵，以为是下课猛然起身，凳子撞上后桌哐当一声响。喊了出来：“下课了？！”
“怎么了这位同学？做梦梦到啥好吃的了，这么着急下课？”
小半个教室犯困的人，被赵思淼的表演逗得瞬间清醒。
突然李岩推门而入，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一大片。
李岩对生物老师点点头，对方秒懂瞬间年轻十岁抱着教案离开。
大家沉浸在不上生物的喜悦中，但见李岩难得的严厉，十分反常。紧张弥漫全班。
果不其然，李岩来了一个暴击：“我说个事。”
“为了班级纪律和学习氛围，我们准备给你们座位调整一下。”李岩视线无意中扫过沈术，又瞄了眼被吵醒睡眼惺忪的陈亦辞，“下午体育课直接回到教室。”
底下哀声一片，有人问：“怎么换呀？”
李岩眼睛一闪：“我先让你们猜猜，到时候再告诉你们。”
“不要啊——”
李岩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快要下课，他抬脚要走却在门口停下。回头点了两个名字。
“沈术，陈亦辞。午休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内，李岩吹开保温杯里的茶叶，嘬了一口。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位。
一个面无表情事不关己，另一个睡眼惺忪傲游天外。
他咳了一声，试图唤起两人的注意。
沈术注意到了他。方式是，微微抬起眼瞥了他一眼。
陈亦辞也注意到他。方式是，打了一个哈欠。
李岩：“……”
“知道为什么单独叫你们俩来吗？”他放下杯子。
陈亦辞又打了个哈欠。
李岩额角青筋一跳。
沈术：”换座。”
她的声音很冷，零度温度，却把陈亦辞烫了一下。
沈术先下手为强：“不换。”
陈亦辞紧跟其后：“我也不换。”
他看向陈亦辞，语气是通知，不是商量：“这事我都决定了，沈术会搬到你前面。你别不当回事，开学第一周就给我旷课一周，你到底要干什么？给我上眼药呢？而且这件事是我俩求于她知道吗？沈术是学委，以后就近看着你，我也放心。”
陈亦辞立刻反驳：“我这不是去比赛了吗——”
李岩不接受反驳，无视陈亦辞转向存在感很低的沈术：“你的性格，我放心把陈亦辞放你前面。我的猜测肯定准确，咱们班就你能治他。”
沈术：“不换。”
李岩知道刘君康向着她，但他心意已决：“沈术，换在那也是对你的考验，这是老师的话想法，我同意你数学课自己学，你也得同意是不。”
“哦。”沈术说，“他是婴儿得让人看？”
“哎我可不是婴儿，”陈亦辞连忙反驳。
“……”
“这件事没商量，这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李岩挥挥手，像是完成一项了不起的战略部署，“不止李飞得走，陈亦辞你四面八方的小伙伴都留不下，先给你两节课适应的空间。”
沈术看他一眼没说话。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七班的格局已然在大家的想法中天翻地覆。
这种诡异的且令人窒息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下午的体育课。
通往操场的路上。赵思淼提前知道沈术会被换走，挽着她的胳膊嚎啕大叫：“沈术！你怎么能让我一个人独自面对风暴！！”
听到这个消息的赵思淼的人生，从彩色变成了黑白。
沈术面无表情：“我要是也面临风暴，谁帮你收尸。”
“……”赵思淼摸摸鼻子，“我不管，你刚才很让我失望。”
赵思淼迅速找到新话题：“奥对了，要不今天体育课你跟我一起逃了吧？我听上届的学姐说我们这个体育老师的课可无聊了。”
“行。”沈术不太爱上体育课，晒着太难受。
“这次可是万众期待，晨读的时候林影安叫了一早上。”
那人冲到讲台，恨不得踩在讲台上，“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沈术平静道：“不认识。”
赵思淼：“体委。”
“……” 赵思淼突然表情僵住，“完了我俩逃不了了，我想起来今天体育课测800。”
热身跑完一圈后，体育老师拿着小本子走过来：“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送你们的。就先送你们个体测好吧？”
所有同学异口同声：“不行——”
体育老师笑了，“什么？你们说行？欧克，男生出列跟我去跑道，女生先在草坪上坐一会。”
赵思淼本想一睹陈亦辞的风采，奈何尿意袭来，一路别扭的快走，对沈术喊道：“你一定要在原地等着我！待我归来……”
沈术告别，目光放在远处陈亦辞身上。脑子里突然出现那天花店，他抱着红玫瑰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的。
眨眼的功夫，以李飞为首的一群男生飞奔而来。陈亦辞在末尾看到他。
在她身前不远处跑过去的那一霎，沈术脑子突然蹦出一句话：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沈术难得记住这么一句话，居然和此刻的场面相得益彰。
第三圈，陈亦辞超越一人又一人，第一个冲过终点，坐在一旁的同学框框鼓掌。
“这就超了？怎么看起来这么轻松。”
“我听说陈亦辞之前在初中体育也贼厉害，经常参加什么比赛，但后来不知道怎么没去体校，估计高中走体育吧。”
“对对对，这周请假就是去比赛了，啥比赛来着我忘了，反正是跑一百米。”
赵思淼怕自己赶不上八百，赶快跑回来。发现还没到女生，便变成了慢走，听到八卦又靠过去：“我知道，我知道，陈亦辞确实是体育生，而且我听说这周三开始体育生训练。”
沈术背对着老师玩手机。
“什么时候训练啊？”
赵思淼回想：“估计是，最后一节课吧。”
沈术真不想跑，尝试沟通：“老师，我今天先——”
体育老师打断她：“这位同学，你要学会超越自己。”
“跑不动也要颠回来，而且你这身高，你这大长腿。快去吧。”他说完走到男生堆里。
“你们谁会三级跳？”体育老师见林影安举手，“行，你去给女生掐一下表，其他人去沙坑学三级跳。”
林影安接过计时器和小黄本。
沈术被迫服从审判，等哨声一响抬腿就跑，刚开始还能跟着第一梯队。
离沙坑越来越近，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先开的口：“加油同学！快点跑！”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笑着喊加油。
她累得视线模糊，却还是在那一模白色的身影里，看到了陈亦辞。
他正站在沙坑旁，目光似乎落在了跑道上。
作为新晋的后桌，他这副悠闲看戏的姿态，格外碍眼。
八百米结束，沈术撑着膝盖喘气，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数学好有什么用，跑个步都能要命。”
她抬起头，是本班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正抱着胳膊看她：“还退班级群呢，装什么装啊。”
沈术直起身，走到男生面前，面无表情：“怎么你有意见？”
那人一愣，他就发发牢骚，没想到沈术能硬刚她，这才想起来，开学第一天她踹过李飞桌子。
沈术眉眼满是不耐烦，落下一句：“你有意见也得给我憋着。”
周围的人安静了两秒，男生却不敢骂沈术。见状有人笑出来，赵思淼过来接他，“某人啊，数学中考没考好遗憾了咋还嫉妒呢？”
沈术这才想起来，这人就是老下课装逼说自己本来能考130，打扰她睡觉那位。
男生的脸涨红转身走了。
沈术感到身后目光回头，陈亦辞没看沙坑，正望着她这边。
她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