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路边的野苇 > 第5章 第 5 章

第5章 第 5 章

一首小曲唱完,旭哥意犹未尽的点点头,拿出手机在卢苇已经准备好的二维码上扫了十块钱,卢苇听到店门口的语音播报声,站起来朝着旭哥笑笑说了声谢谢。

旭哥扬着下巴问朋友,“怎么样,老妹唱的还行吧。”

朋友微微点头,边撸串边说,“可以啊,就是声音小,听不太懂,这地方还是得听那炸迪的有劲点。”

卢苇憨憨地笑一声,没说什么,把小凳子放到门口抱着琵琶坐着。

附近一桌两三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姐姐凑到一块小声说了几句,其中一位长发的美女闷着声音笑了下,转头问旭哥,“大哥,这是老板家亲戚?我来这两三次了,都看她在收银台写作业呢。”

旭哥倒着啤酒,微微转头,“这老板亲妹啊。”

“啊?”长发美女瞟了一眼中场休息的卢至野,他嘴里咬着烟,穿背心蹲在炉子边那吊儿郎当的样,再瞟一眼卢苇的白T恤,抱琵琶坐的端端正正,有点不可置信,“亲妹?”

“啊。”

三美女互看一眼,很快长发美女探了下身子,对着卢苇招招手,“妹~来给姐姐唱一首。”

卢苇提着凳子过去,卢至野歪着头朝那桌瞧了一眼,碰上长发美女的目光,吐了口烟气别过脸,把烟扔地上踩了踩,又转回炉子后面去了。

长发美女点了首《花好月圆》,等卢苇唱完三个美女一块鼓掌,扫了二十块钱。

卢苇听着播报声,扬扬眉毛,“姐姐,这多了,十块钱就够了。”

“没事儿,你唱的好听,下次我还来啊。”长发美女眼睛也没看她,朝着炉子后瞥了好几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卢苇也不瞎,回头看了眼卢至野,抿着嘴点点头,“谢谢姐姐,下次来免费唱给你听。”

等卢苇走到门口,刚放下凳子屁股还没坐下呢,回头朝那几个聊天的小姐姐看了眼,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后脑勺一疼,转脸就看到卢至野一手叉着腰,脸和驴一样拉的老长。

卢苇抬起空着的手捶了一下他胳膊,“干嘛!”

卢至野不耐烦地推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去去去,进屋算账去,别在这烦人。”

“我哪烦人了!”

“说什么废话,快滚。”

卢苇抱着琵琶往里走,回着头翻着白眼,嘀嘀咕咕小声骂他,“奈瑟三滴啊···”

卢至野手一扬,抬的高高的,一副要揍她的样子,“你再说信不信我抽你!”

八点之前几乎没有几桌吃好烧烤的,卢苇坐在收银台后面,左手边摊着客人勾过的纸菜单,右手按着计算器,一个个算好,再把金额写到右上角,时不时有人喊要再拿啤酒或饮料,刘姨在忙着收桌上堆着串签子和啤酒瓶的时候,她就跑过去拿,回来再重新记到菜单上。

夏天吃烧烤的人一桌接着一桌,有的人还要打包带走,卢至野很少有空闲的时候,忙起来就管不着她,卢苇也就老老实实待着不动,抄下午带回来的卷子,和客人结账。

一直到十一点钟,人渐渐就少了,卢至野把剩余下来的一些菜和肉串都烤完,分成三份,一份留给刘姨带走,一份自己吃,卢苇吃的不多,给她烤个奶香面包片和几个肉串蔬菜当主食就行。

刘姨打扫完大部分区域的卫生就下班了,屋里只剩两三桌客人在。卢至野熄灭炭火,坐在门口凳子上,身上都汗透了,扯了两下贴在胸口的背心,握着手里的烤串慢慢腾腾的吃。

卢至野的店主打一个每日新鲜,分量多不抠搜,卖完就没,很多回头客。

再有人过来,还没进门,卢至野就笑笑递根烟过去,“不好意思,哥,卖完了。”

来人挠挠头接过烟,还有点失落,“行吧,今天下班迟了,明天再来吧。”

“嗯,慢走啊。”

回头看了眼屋里,还剩两桌客人,卢苇手伸在收银台上拨弄那个招财猫,眼睛半眯不眯的快睡着了,卢至野哼哼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来根烟点上。

不知道哪地方远远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卢至野听到了,抬手摸了两下脖子,眼睛看向对面伫立着的路灯,猛吸了一口烟闷到胸口里。

消防车···他小时候不知道爬过多少次了。

小男孩的玩具车缺不了三样,警车,消防车,挖掘机,大部分家长只能买路边摊的劣质玩具,上幼儿园的时候看到同学玩这种小玩具卢至野还得“切”一声,跟个孩子王似的牛X哄哄,“这做的一点都不像,我爸那车可比这大多了。”

几个小朋友围到一起,捧着脸一起听他吹牛逼,卢至野拿着人家的玩具,指着车顶说“这里有灯”,指着车屁股说“这里有梯子,还能伸好长好高”,小朋友听的津津有味,两眼放光。

爸爸是消防员极少回家,住在消防队,妈妈就在家照顾他,偶尔爸爸回来带他去消防队玩一玩,警队玩一玩,谁都抱抱他,逗他乐。

爸爸不在家没关系,压根没有缺失父爱的感觉,就这些经历够他获得一群小屁孩的追捧关注了,唯一期待的就是下次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再带他去玩。

人家在幼儿园睡午觉,他小声和别人聊天,偷偷摸摸跑床下去扯小女孩的小辫子,到外面揪花弄草,惹得妈妈没少接他回家的时候,被老师打小报告。

爸爸回趟家,吃饭的时候妈妈就开始说,“当初起名的时候起什么至野,至野,现在天天调皮捣蛋,老师都有意见了,你也不管管。”

“小男孩皮实点也好,我小时候比他还皮,那上树掏鸟窝的,下河抓鱼都没少干。”

卢至野在旁边偷着乐,一会爸爸就笑着说,“多听你妈的话,少惹点事。”

爸爸性子糙的很,把这些都不当一回事,骂他还带着笑的,妈妈当全职家庭主妇,接他回来都得唠叨,在书桌旁看着他练字,说练字可以静心,卢至野每每从窗户看外面小孩聚一起玩玻璃球,玩小卡片就坐不住,心里和猫爪似的。

没多久妈妈肚子圆起来,心情好像越来越烦躁,牵他的时候让他走慢点都是凶着的。

他印象最深的是有天好像自己也没惹事,老师还夸他了。他练着字,看妈妈拿着电话一连打好几个都没说话,过一会电话回了,妈妈接了之后还生着气说话,听起来像是爸爸回的,他搞不懂为什么妈妈要生气。

没张口想和爸爸说句话呢,电话就挂断了。

期间爸爸回来几次,妈妈有时有点好脸色,有时又是两个人关起门吵架,模模糊糊的到妈妈说“不想要了··”、“好累”、“谁帮··”

那时候没有请保姆这么一说,爸爸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一样,“多理解···”、“我也累···”

不过这些话听完他也往心里去不了,四岁五岁小孩懂什么,听完就忘了,第二天在幼儿园该玩还是玩。

没多久外婆过来了,外婆是个穿着讲究的小老太太,每天送他去上学,晚上接他去医院,说话基本上他听不懂。妈妈躺在病床上,旁边多了个小婴儿。

他站在旁边,伸着头看那个小婴儿,觉得她太小了,小得像同学玩的那布娃娃一样。

爸爸到医院也频繁了些,但是不久待,有时候会有别人拎着水果、鸡什么的来看望妈妈。

等妈妈出院,外婆在家住了一个多月就走了,他也知道了这小婴儿叫卢苇,名字还是爸爸起的,说是什么水生水长,有点和他工作沾边的意思。

卢苇很爱哭,哭得比他揪小女孩辫子的时候声音还大,时间又长。她一哭妈妈就得哄,妈妈一哄就没办法看着他了,他自动过滤掉哭声,还有空去看看窗外飞过的鸟,虫,就是飞过来个小蛾子都好玩。

卢至野偷偷瞅着卢苇,心想着你多哭哭,我还能少练点字帖,逐渐对卢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感情-真不亏是我妹妹。

爸爸再回来,对他还是老样子,甚至能一手抱着他,一手抱着卢苇,卢苇太小,妈妈不想让她出门,让爸爸带着自己这捣蛋鬼赶紧出去算了。

等卢苇长到了能说话的时候,他第一次听到了她叫“哥。”

“哥。”

“哥?”

“哥!”

卢至野还没回味过来那是什么感觉,卢苇现在就弯腰站在他旁边吼,自己耳膜都要被她叫炸了。眯着眼头往旁边偏了下,把手里的烟头往外一扔,站起来按着她的头顶使劲晃,“你鬼叫什么?!找打啊?”

卢苇把他的手胡乱拨开,感觉他手上的油全抹到头发上了,捋着乱糟糟的头发,恼火地冲他喊,“我喊你几遍了啊,还走不走了!”

卢至野往屋里瞅一眼,客人不知道啥时候走的,凳子反摆到桌面上,地拖的干干净净,垃圾集体装到了个大袋子,就差外面几张折叠桌没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