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班花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有以前同班男生刚想走过去,卢苇就感觉后面杀过来一道目光。
卢苇挺纳闷后面是什么恶霸,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烦人精在和后面两人凑一起看手机呢,根本没管谁坐哪,恶霸的目光是从潘尧一张木脸上投出来的。
卢苇拿起暑假作业挡着脸,侧着头微微往后靠笑着对潘尧小声说,“要不你坐我前面?近水楼台先得月。”
潘尧又有点不耐烦的按着她的头顶把她脸转回去,“你想什么呢?”
“你不坐,那我坐了啊?”卢苇拿起酸奶站起身,贺奚正翻着小说,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嘛去啊?”
“占座位。”
卢苇扑通一下坐到冰山班花旁边,清了清嗓子把酸奶递给她,“你好啊,我叫卢苇。”
冰山转过脸看看她,浅浅笑了下,“你好,我叫尹雪琪。”
卢苇趴在桌子上眨眨眼,名字也是班花标配!好奇的问她,“你原来也是八班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尹雪琪摇头,“不是,我是十三班的,在你们楼上。”
“啊!怪不得呢,在楼上的最里面,跟我们班对角了。”卢苇恍然大悟,原来还有十三班的一小部分人分了过来。
“是啊,”尹雪琪弯弯眼睛笑起来,“那个楼层就我们一个班是高一的,听说我们那个班闹鬼哦。”
卢苇喔了一声,拖了个长长的尾音,要是聊明星之类的她还真聊不来什么,但是说到恐怖故事就兴致盎然了。
“怎么说?”
尹雪琪凑近了小声说,“前几届有个学长压力过大跳楼了,正好头砸到底下的遮雨台上,脑浆溅一地的,当时就死了,后来有人说每到那天就会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站到窗户前,一下就跳下去了。”
卢苇看她笑的时候其实是没那么冷的,也挺话痨,“那你不害怕么?”
“怕什么,好像我坐的还是他的位置呢,你怕啊?”
卢苇眼睛眯了起来,抿抿嘴,“有点~”
“其实都是心理作用而已,”尹雪琪淡定地从书包里翻出来一本书递给她,“没事多看看就好了。”
“心理学与生活···”卢苇把书接过来念了下名字又翻了两页,里面还有她做的笔记,就是字和裴宁宁有得一拼,“那你借我看看,我看完还给你。”
“嗯。”尹雪琪点点头,“我还有其他的,下次都带给你。”
两个人闲聊一会,卢苇觉得她挺好相处的,客气又有礼貌,不走持靓行凶那套。
一会裴宁宁背着包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到贺奚旁边坐下,“哎呀,我刚才还在九班坐了半天!都给整忘了!”
贺奚有点无语的看着她,合上书说,“起来起来,你跟卢苇换下,这她的位置。”
裴宁宁低头看了一眼桌洞里的书包,看看他又回头看看潘尧,眼睛在他俩之间瞟来瞟去,伸手戳了戳正趴着和尹雪琪聊天的卢苇,“我坐这不行啊?”
卢苇止住话匣子,转过身去对她说,“都行啊,看你喜欢。”
裴宁宁在两个人的眼神中夹缝求生,怎么就整了个三角形的座位把她夹在中间,站起身拍拍卢苇,“我还是坐你前面吧,你回来坐。”
卢苇哦了一声,和尹雪琪打声招呼就和裴宁宁交换了下前后位,贺奚看她手里拿了本书,凑过去瞧了瞧,“什么书啊?”
“是心理学的。”
“没兴趣,我给你推荐几本小说看看,特有意思。”贺奚说。
卢苇瞄了一眼他手里小说封面,把书装到书包里摇摇头,“谢谢啊,我还是看点有营养的吧。”
“你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说,我最近看了本捡破烂···”旁边的贺奚侃侃而谈小说离谱情节,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没把贺奚赶到前面坐真是有点后悔莫及。
裴宁宁不知道说了什么,尹雪琪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憋着笑。卢苇想插进去说话,但贺奚这边像泄洪水一样,一句接一句,她抱着咖啡一边喝,一边对他嗯嗯两声,皱着眉以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后面潘尧笑了一声,卢苇听得清清楚楚,感觉自己像被抓到干了什么似得,其实什么也没干!趁着贺奚说的口干舌燥喝水的空挡,回头瞪他一眼。
潘尧直直看着她,一只手搭在课桌上,“这□□会到我的痛苦了么?”
何止是痛苦,那是极其痛苦!
新班主任进来,贺奚才停下口舌,教室里也安静许多,就剩风扇吱吱转着。
班主任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没有自我介绍,站在讲台上胳膊一抱也不看下面的学生,盯着教室后面快裂成渣的后黑板,一脸麻木不仁的相,语气平淡地说,“第一排的上来拿书,自己分下去。”
第一排同学站起来到讲台下数好书就一个接一个传下去,裴宁宁转头给卢苇递书,朝她吐了下舌头,卢苇抿着唇不知她何意味,直到自己转身递书给潘尧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咧着嘴笑的不行了。
“你笑什么?”卢苇小声问他。
潘尧反问她一句,“小说好听么?”
卢苇瞥他一眼,“还可以,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跟你换位置啊。”
“我不听,但你给我转述也行。”
“我闲的。”卢苇蹙着眉,不想再搭理他这茬,把书一放就扭过头。
班主任通知原班长把课表抄到黑板上,下午的课比原来多加了一节,一天九节课,六点半才放学,卢苇刚算好到家几点,班主任就传达了一个另一个重大消息,明天开始他们要上晚自习,晚上九点半才下课,连周六也要上课了。
这下回到店里都快十点了,还得写作业,卢至野的忙她是一点都帮不上。
交完学费交完暑假作业,班主任宣布回家,卢苇匆匆告别同学,意兴阑珊地回了店里。
卢至野见她兴致缺缺,还以为是学校出了什么事,问了才知道就因为要上晚自习,怕他忙不过来而已。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再招个人不就行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碰到了她哪片逆鳞,卢苇气鼓鼓地撂了锅铲,把火一关,烧了半截的菜还放在锅里,“我不想烧了。”
“行啊,那出去吃。”卢至野轻飘飘地说,
这下彻底炸毛了,卢苇绷着脸跑出去从收银台拎了书包往外走,“你自己去吃吧!”
卢至野一头雾水的看她离开,连说要抽她的机会都没有,人就不见影子了,刚开学还没上课就压力这么大?想了半天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卢苇跑回了家,书包就扔在床边,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踢着脚恶狠狠地捶了几下床,又泄了气一般地瘫了下来。
可有可无,可以随时替代,她那点用处,好像对卢至野来说本来就不算什么。
过了会房门被轻轻敲响两声,接着卢至野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死杂草,你要造反啊?”
卢苇趴在床上把脸埋得更深,干脆就把枕头抽出来盖到头上捂着,外面声音又响了一下,“开门!”
“不开!”
外面静了几秒,卢至野拧了下门锁推门进来,站在床边看她趴在床上,头埋的和鸵鸟一样,嗤笑了一声,“你搞什么啊?又犯什么病了,”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床头柜上,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滚起来吃饭。”
卢苇动了动身子,把头歪到一边,透过枕头缝隙看着那袋打包的饭,闷闷地说,“我不想吃。”
“减肥啊?”
卢苇没说话,又把头埋下去,感觉自己胳膊被很掐了一把,腾地一下坐起来,“你掐我干什么?”
“我怕你闷死了。”卢至野嬉皮笑脸,“到底怎么回事,我耐心有限,再不说拉倒了,我回店里去。”
卢苇瞪着他,胸口起起伏伏,低头看看被掐过的胳膊上留了个红印,别过脸揉了两下,想说“你招了人就不需要我了”,但这话噎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卢至野被这话说懵了,那语气压根不像是疑问,他本想逗她说确实,但看她那皱着眉一脸谁欠她八百万的样子,压根不像是开玩笑,他坐在床沿上,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哪方面?”
卢苇垂下眼,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疤心里一紧,咽着嗓子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外面鬼混,知道什么有用没用么?”卢至野说,“你想跟我一辈子混在烧烤店?你想我也不想,你先起来,跟我到我房间去。”
卢苇起身穿了拖鞋,跟着他走到隔壁房间,卢至野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电脑桌,电脑桌上面的置物台摆着卢霖的遗照。
卢至野在遗照前站着,偏偏头看她,“我跟老爸长得像不像?”
卢苇看着照片,那张遗照还是爸爸年轻样子,他跟爸爸长得确实像,眉眼,鼻梁,嘴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一酸,缓缓地点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