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至野把灯放到店里就去玩手游,潘尧想着总不能白吃白喝,主动帮忙洗菜,但他在家只打扫过卫生,没做过饭,洗菜都洗的不利索。
卢苇切着肉,看他把青菜梗都要搓秃皮了,还拿起来对着光看干不干净,走过去给他挤开,“你还是跟我哥玩去吧,我自己弄。”
“没事,我来。”
潘尧胳膊一撞又给她挤过去,卢苇“啧啧”两声,“再洗都洗碎了,怎么炒啊。”
潘尧手还泡在水里也没往旁边让,卢苇一推他,他就用胳膊肘挡回去,两个人在水池前面挤来挤去,卢苇按着盆里的菜不让他再动,“你回去坐着吧,真的!”
潘尧低头看看她隔着菜按再水里的手,就搭在他手上面,轻轻咳一声,“我来洗,你洗的我不敢吃。”
“呸,”卢苇啐他一声,还是这么欠揍,收了手转身去切菜,“毒不死你。”
卢苇烧了几年菜,已经滚瓜烂熟了,潘尧站在旁边观摩,卢苇觉得他有偷师的嫌疑,边炒菜边说,“再看要收学费的。”
潘尧着实也不想天天买着吃,“多少?”
卢苇张口就来,“百八十万吧。”
潘尧嗤嗤一声,“你把我杀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卢苇把肉倒进锅里,油花溅起来,眯起眼往后躲了一下,顺手把他也往后推了一把,“你站远点。”
潘尧靠在灶台边上,看她熟练的翻炒,看她放盐,看她拿勺子舀了点汤尝尝咸淡,锅里滋啦滋啦响,厨房里全是油烟和香味,她可比自己会活多了。
卢至野问潘立铭最近忙不忙,想去看看他,潘尧说挺忙的,四天一个夜班,一天差不多上十二个小时班,卢苇做完饭困的极了,听的头昏脑涨,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了,催着两个人快点吃饭不许废话,卢至野只好加了他微信说回头再联系。
卢苇洗好碗,就让卢至野回家给她去装灯要午睡,塞给潘尧一瓶饮料匆匆赶人,“您请自便了。”
卢至野朝他撇嘴微微皱眉,“她困狠了就这德行,别管她,有时间再来玩吧。”
潘尧抿嘴一笑,朝他们招招手说再见,“行,那我走了。”
卢苇虚着眼站在门口看潘尧走远,又发现卢至野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我真是捡来的?你们才是亲兄弟么?”
“他爸是医生,交点好朋友没坏处,以后看病都方便些,你真是猪脑子么?”卢至野敲敲她的脑袋,抬腿就往前走,卢苇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什么时候他开始教自己做人的道理了,“那也得聊得来才行啊。”
“你俩聊不来?”卢至野挑着眉望她一眼,“你准备赖我一辈子了?”
“我赖你什么了?”卢苇脚步顿了顿,愣了下后脸色由晴转阴,“我明天就搬出去住。”
“搬哪,睡大马路啊?”
卢苇冷着脸抱着箱子往前走不说话,卢至野一把给她捞回来,把胳膊搭到她肩膀上,“哎哟我就说说,我养你一辈子也行。”
卢苇蛄蛹了一下肩膀,“一点也不好笑。”
卢至野给她装好了灯就回了店里,卢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卢至野话里有话,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战胜了忧虑,梦见当初和卢至野在暑假末频频赶她回南城,她惴惴不安对卢至野说了实话,她不是来过暑假的,而是“我妈不要我了。”
卢至野那个惶恐又冷厉的眼神不断放大又放大出现在她眼前。
惊觉可怕到沁出来一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屋里全黑了,迅速抽手打开床头上落地灯的开关,带着柔光色彩的灯微微照亮了整个屋子,也把那个梦照散了。
想起来以前舒姐悄悄和她说卢至野在父亲去世之后怕火,那段时间甚至连烟都不抽了,家里从来不开炉灶。
而后来她要留下了,卢至野用卢霖留下来的抚恤金盘下来烧烤店,整天面对着碳火却从来没和卢苇说过一次怕,她信舒姐说的,也信卢至野是真不怕火了,脑子里的卢至野就是什么都可以,什么都能做的了。
到底是她在他身边,他就不怕了,还是有卢至野在她身边,她就不怕了,她也分不清楚,如果17岁这个年龄的叛逆期是都想扎上翅膀飞出去,那她还是希望当个小崽子,永远躲到卢至野的羽翼下飞不走。
这些心思从脑子里过了一遍,马上就被第二天的开学报到给掩盖去了。
高二要比高一开学早几天,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确认了一遍分班信息,径直往原来的教学楼走,卢苇踏上几节楼梯之后才想起来教室已经换到小破楼了,又颠颠的往下跑。
往旁边一瞧,这样干的也不止她一个,和两三个陌生的女孩相视一笑之后朝着小破楼走去。
一个暑假之后,小破楼显得更旧了,进去就能闻到一股灰尘味,这时还是三十度左右的天,狭窄的走廊都是来报到的同学,又吵又闷还有汗味。
八班就在二楼的楼梯口,斜对面是老师办公室,标牌上蓝底上的白字缺了好几个角,卢苇远远站在门口还有些莫名的紧张。
隔壁的九班老同学从后门冒出来和她打招呼,卢苇伸头往里面看,已经有不认识的八班同学坐进去了,按原来教室布置的话,她的位置现在是个男生,裴宁宁的位置是个女生,前面两位大神的位置还空着呢。
卢苇吸吸鼻子,觉得有点可惜,那可是风水宝地,处在正中间看黑板还不偏光,怎么没人抢,朝着后门边的老同学扬扬下巴,“你怎么不坐前面去啊?”
“哎唏,我们都按原来位置坐的,懒得理他们,抢来抢去的,”老同学朝着外面努了下嘴,“我估计八班也这么坐的,你去看看。”
“哦~那我先去看看啊。”卢苇缩回身子没两步就走到八班的前门,五组双人座里面零零散散的空位穿插着,前排的中间已经没了,也没看到四个座位挨一起的。
别说两大神了,就是裴宁宁也没到,苏寒朝她喊了一声,“卢苇,来这边坐。”
苏寒在第四组的第一排,位置是有些偏但是靠黑板近,那组倒数第三排有两个位置还空着,前后也各有一个空位,她还能和裴宁宁坐同桌。
卢苇跑过去小声的说,“我要坐后面,我想跟裴宁宁坐一起。”
“害,那你去吧。”苏寒犹豫了一下挡住嘴巴说,“但那后面几个挺烦人的。”
卢苇一抬眼,什么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个被她说“信不信我抽你”的八班男生就坐在双人座的后面一个位置,再往后就是跟他一起的两个男生。
确实挺烦人的,卢苇在心里想···三男生瞅着她过来交头接耳的笑几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卢苇走过去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刚坐下就听到那男生说,“哟,我还以为谁呢,好学生来了。”
他后面两个男生跟着起哄,“学霸啊!”
“咱们班老师可不会透答案,这学霸保真吗?”
卢苇回过头凉凉瞟他们一眼,嘴角还挂不咸不淡的笑“你们是真这么认为还是想引起我注意啊?我感觉前者不太可能,后者的话,不好意思啊,我对你们这样男生没兴趣。”
三个人愣了一下,脸憋的跟猪肝一样,为首那个撇了下嘴,“切,谁稀罕。”
卢苇转回头鼻腔里蔑声蔑气哼一声,她斜前面的女生听见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瞥向后面那几个男生嗤笑一下,“真没事找事。”
那女生是冷清的漂亮,眼睛狭长眼尾上挑,微微一耷就略带慵懒的神情,看人的时候不可一世,傲气凌然的,
卢苇闷笑一声,估计是后面这男生对班花有点意思,被这么一瞥这会都焉了吧唧的闭上嘴,而她刚刚干了啥,差不多把这两年他追求班花的路给堵死了。
“罪过罪过。”卢苇看着课桌叹了一口气,良心不安,不过转念一想,这漂亮的美女值得更好的,自己简直是积了大德。
卢苇把书包整理了一下,几本暑假作业堆的齐齐的,四周望了下,讲台上有八班的几个男生来来回回的抱新书,八班的女生也不少,基本扎在靠后排的位置小声说话,其他人该玩手机的玩手机,他们原来九班学艺术的人大多选了文科,剩下的就是原来的班委团队和一些艺术生理科本来就很不错的人了。
门口又进来几个人,贺奚夹在中间,大大咧咧地仰头推了下眼镜,看到了卢苇,径直走到她旁边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
卢苇侧过脸挑眉看他,“啊?”
贺奚放下书包也“啊?”了一声,“这有人啊?”
“有···也没有···” 卢苇撇了下嘴,心想算了,让宁宁坐在烦人精前面可能她也够气的,前面那班花挺好,反正也能和她前后桌。
“没有就行。”贺奚从包里掏出来一瓶酸奶放到她桌上,“给,才买的。”
卢苇趴在桌子上,握着那瓶酸奶翻来覆去的看,“留给宁宁喝。”
贺奚拍拍书包,往后一靠,“有呢,喝吧你。”
后面那男生重重踢了下桌子,撞的贺奚一踉跄,嘶了一声回头瞧过去,“你干嘛?”
这一声火药味十足的,卢苇回头瞧过去见那男生一脸不爽的样子,拽拽贺奚的袖子,“算了,你往前坐坐吧。”
贺奚回头看她,又看了看那男生,想了想没再说话,把凳子往前挪了下。
潘尧提了三杯冰咖啡进来,瞧了眼位置走到卢苇身后坐下,卢苇听到一声叹气,跟贺奚同时回头看他,贺奚问他怎么来这么迟,潘尧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把咖啡放桌子上推给他俩,“今天打车来的,有点堵车,另一杯等会给裴宁宁。”
“你不喝啊?”卢苇接过来尝了一口,酸涩和浓郁的苦味在嘴里弥漫开,“哦···好苦···”
“我不爱喝。”潘尧说。
贺奚也嘬了一口,“靠,一点糖没放啊。”
“昂,纯冰美式,我自己做的。”
卢苇这会才点了下头,“挺好,厉害,还会做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