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里空调开着，不算热，但这会卢苇已经开始冒汗了，一码归一码，那会拌嘴是那会的事，说完就忘了，翻篇了，这会突然骂他一句，还是在别人好意的情况下，怎么都觉得很窘迫，小气鬼的名号岂不是坐实了···
卢苇瓮声瓮气地说，“不···我不是说你的。”
潘尧在车上环顾了一下，公交车上就他俩，后排也就他俩，干笑一声，“这难道还有别人么？”
卢苇打算问问他的生辰八字，拿去算一算是不是和她五行犯冲，“就是说别人的，真不是说你的。”
潘尧没打算再追问，晃晃手里的耳机，“到底听不听？”
“哦，听。”
卢苇谢天谢地从窘迫拔腿里出来，拿过耳机戴到耳朵里，怎么是不带歌词的轻音乐，伸着头问，“有没有其他的啊？”
潘尧把手机举起来起来划着歌单给她看，卢苇挪到旁边的空位上，头枕着胳膊趴在椅背，眼睛盯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指了指其中一个，“换一个···听听这个。”
还是轻音乐，“不好，听点流行的吧。”
潘尧靠在椅背，仰着头侧过脸，举起手机在放她眼前，“那你自己选。”
卢苇不好意思拿他的手机过来，只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点完后满意的歪着头看他，“怎么样？我很喜欢这歌。”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属于我们俩的···”
潘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手机都没放下，静静地看着她期待的自己评价的眼睛，好像是和她第一次安静地靠这么近，眨来眨去的睫毛成了小小的种子，一下长开成茂密的芦苇丛，像刚抽出的新穗，柔软又稚嫩。
圆亮的眼睛大概就是芦苇丛边的一汪湖水，清波凌凌的。
很快潘尧在她脸上、鼻尖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果糖味，回过神自己盯着看得太久，靠得太近，卢苇忽然板板正正的坐回去了，整个人红的像一只红皮鸭子。
卢苇抬起手抵着着他的肩膀，戳到他的脸颊，把他的头戳了回去，心底在尖叫，什么鬼！
“我···”潘尧僵在前座，想回头时脸上又被戳了一下，那根手指一直抵在他脸上就没动过，懊恼似的叹口气，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要解释什么，自己表情肯定很不对劲，恍恍惚惚把脸移开看向窗外。
卢苇不记得怎么下车的，不记得他怎么跟在身后穿过巷子的，也不记得怎么在店门口把耳机还给他的，连再见都没说就一头钻到收银台后面。
满脑子都是他靠近的时候蒙下的阴影和嘴角旁边气息温热的触感。
想找人说说话，纠结了半天只能和裴宁宁吐槽了一下花落在车上忘记拿，结果裴宁宁完全没搭理花丢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已经开始给她拍衣服照片，让她建议明天穿什么裙子来烧烤店了。
卢苇大脑和短路了一样，账算错好几笔，卢至野和她说话，她心不在焉的趴桌子上，不是“嗯”就是“累了”，卢至野看她恹恹无神的样子，主动提出晚上要不要背她回家。
卢苇顺杆往上爬，“好啊！”
卢至野乜她一眼，“你今天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卢苇趴在收银台上，无精打采的划账单，“你背不背，你还坑了我几百块钱呢！背我下不过分吧。”
“我闲的，你自愿给的。”
卢至野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灭了炭火，照常收店关门，在店门口背对着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弓下腰，“上来吧。”
卢苇挑了挑眉觉得他今天才是吃错药了，这么好说话，蹦到他背上，环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到他颈窝里，脑门蹭了下他还没洗回来的黑发，闻到一股染发剂混着他身上那点油烟的味道。
卢苇想了想先把潘尧从脑子里甩出去，帮好姐妹要紧，“哥。”
“嗯？”
“我觉得你头发还是黑的顺眼些。”
“哪顺眼，今天洗了就没了。”
卢苇在他后脑上看了一眼，又埋头看着路面上的影子跟着他们一前一后地晃，裴宁宁到底看上他啥了，而且卢至野这么久没谈过恋爱，说不定是对舒姐余情未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
“问啊，”卢至野背着她，往上颠了颠，“我感觉你吃胖了，死重的。”
“没有吧···哎你别打岔，我想问你···你当时和舒姐怎么在一起的？你追她还是她追你啊？”
卢至野歪了下头，“干什么？”
“我好长时间没见过舒姐了，就是想起来了···”
“你问这干嘛？在学校有情况了？”
卢苇矢口否认：“没有！”
“那你怎么想起她来了。”
“我就随便问问，今天裴宁宁说你还挺温柔的，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小混混！天天打架，还叫一群哥哥打别人，和温柔毫不沾边。”
卢至野闷闷笑了声，“搞不明白你们小女孩现在脑子里想什么，人都会变的。”
卢苇直起身子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你别敷衍我，快说啊！怎么在一起的？”
“就认识了之后在一块玩玩玩，然后熟悉了，她有个挺特别的姓，姓姬，印象挺深刻的，所以就注意的多点，聊聊能聊得来不就在一起了。”
“姬舒，”卢苇趴在他背上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又咂摸了一下裴宁宁的名字，哎，太普通了···姐妹我可能帮不了你了，“舒姐名字还挺好听的。”
“好听什么，当时都叫她技术员，哈哈哈。”
“技术员？”卢苇没反应过来，“什么技术员？”
“姬舒，技术，她们那帮人给她起的外号。”
卢苇噗地笑出来，“你们是真烦人！为什么老爱给别人起外号。”
“不是我们起的，她自己先叫的啊。好像是有次打牌，她输了非要赖账，说什么技术性失误，后来就叫开了。”
卢苇晃了晃腿又问，“那你们怎么分开的？”
“那时候你回来，我要打算开店了，不想参与那些事，聊不到一起就自然而然没联系了。”
卢苇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有的人就是这样，关系好与不好在于他们接触有多少，就像她从南城回来之后，人家说的她感受不到，她在这边的生活人家也感受不到，除了发一些过年复制粘贴的问候，几乎都聊不起来。
“我也有很多朋友不联系了···但你和小杰哥还是关系挺好的。”
“不一样，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卢至野脚步顿了顿，不知不觉都走到楼道口，站在楼梯前放她下来，“卢苇。”
“干嘛啊？”卢苇跺了跺脚，把感应灯跺开。
卢至野闷着头按着她的脑袋往上走，那天听小杰说卢苇长大了之后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得劲，三年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长高这么多，都不是跟他屁股后面的小尾巴了，“你生日想要什么？”
卢苇愣了愣，把灭了的感应灯又跺亮，回头看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问你你就说。”
“我生日还早呢。”
“早什么早，还有一个多月，提前想好。”
卢苇手插进T恤口袋里，站在楼梯上比他高了一级，“你以前也不问我啊，都是直接给钱。”
卢至野“啧”了一声，“那你不要就算，我还懒得买。”
“不知道，没想好。”卢苇跳上了台阶，又蹦到他旁边，“你生日也快到了，哥，你想要啥啊？”
“长寿面就行了。”
卢至野揽着她上楼，卢苇听得直摇头，每年都问，每年他就这么一个要求，卢苇完全觉得他就是为了弥补他失手打翻第一碗面的小小愧疚感，“真是毫无新意，我有钱，可以给你买东西。”
卢至野点点头，“那行，看你这么孝顺···”
卢苇睁着眼睛眨巴眨巴，“什么啊？”
卢至野勾着嘴笑了笑，“显卡，一会给你发链接，也不是很贵。”
卢苇信誓旦旦地答应下来，不就显卡么···等她洗完澡，打开手机，班级群里消息多到爆炸，全是裴宁宁发的照片，苏寒说视频还在做，晚几天再发，往上翻来翻去看到潘尧跳舞的照片，手僵了一下立刻划下去。
一会左上角冒出来个未读消息，点开看了下，卢至野给她发了个显卡链接，一看价格一万多····“什么鬼！金子做的啊！”
卢苇盯着那个价格看了半天，退出去又点进来，还是五位数。
她截了个图发给卢至野：“你是不是发错了？这么贵？”
“不贵啊，比我原来想买的那个还便宜两千。”
卢苇从床上坐起来，噼里啪啦打字，“我暑假工资才两千，你让我给你买一万多的显卡？！”
“你不是说你有钱么？”
卢苇看着这条消息，翻回去又看了一眼那个显卡链接，再翻到自己的余额，只够个零头的···给卢至野回复：“你还是吃清汤面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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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