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宁握着一束鲜花跑过来,一脸兴奋地站在她面前,“苇!苇···”
但话都没说完,眼睛就开始在他俩之间瞟来瞟去,“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卢苇和潘尧大眼瞪小眼,猛地转向她异口同声地回答:“没说什么啊!”
说完,又对视一眼,卢苇拧着眉瞪他一眼,“你怎么学我。”
潘尧真不知道她这个学字从何而来,“我?学你?这话不是该我问你么!”
“我先说的!”卢苇仰起脸,抬头看他,紧紧抿着嘴唇。
潘尧看她那副表情,磨牙霍霍无言以对,“你讲不讲道理,你明明跟我一起说的吧?”
裴宁宁在旁边已经笑到蹲下了,“你们这么有默契啊?”
“谁和她有默契···”潘尧皱着眉看了卢苇一眼,转身去收拾舞台上的音响线。
卢苇冲他背影“切”了一声,这人怎么前一秒能好好说话,后一秒就要和她掐起来···校草预备役正在她脑子里举行退役仪式,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药能把他毒哑了。
她转身去捡地上的彩带,两个人背对背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样,碰到一起都别开脸绕着走。
收拾完差不多了,几个人一起道了个别,约着开学见,裴宁宁把花分给卢苇一半,说家里来了亲戚,要回去吃饭,明天再去烧烤店找她,等她走后,小礼堂里就剩卢苇和潘尧两个人。
潘尧在一旁背着包,舌尖顶着腮帮子,漫不经心地问,“你回店里啊?”
卢苇攥着花手垂在身侧,撩起眼皮没点好气,“嗯,你不回家么?”
“我先去给你哥送点东西,我们顺路。”
卢苇不明白这个顺路是什么意思,他要送什么交给自己不就行了,新城区和老城区相反方向,自己去多麻烦,来回要两小时,但要是开口问了,好像还显得是自己小气,不让他去一样,只好点点头,“那走吧,时间还早,我要坐公交车,你呢?”
“行,我今天也没骑车。”潘尧把包往肩上送了送,看了她一眼,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请,大小姐。”
两人从小礼堂出来,六点多天还没黑,天边的红霞淡淡的,没有那么耀眼。
老体育场外面的空地每隔一段就有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跳的还是不同的步子,有的列阵整齐和纯锻炼,有的跳交谊舞,还有舞剑摇花扇的,特别热闹。
卢苇踢着脚下落下来的一些小树叶,偏头看过去,慢慢停下脚步,一直盯着那些跳交谊舞的大爷大妈,感觉就是什么都不干,光在这看也挺有意思的。
心里忽然浮出来个念头,可惜可惜,可惜他不跳了。
看着看着,两根彩色包装纸的棒棒糖被捏着递到自己的眼前,“你吃哪个?”
黄的菠萝、红的草莓,卢苇挑了个菠萝口味的,揭开包装纸含到嘴里,酸酸甜甜混合在一起在味蕾上蔓延开,卢苇想到那个知名广告词-酸酸甜甜就是我,又勾着嘴笑出来。
潘尧听见她一声笑,偏头看了看,又一起和她看向大爷大妈,他们跳的是交谊舞,没有拉丁那么火热,带着独属于中老年人的安静浪漫感。
这曲跳完,旁边的小音响切了一首歌,卢苇听了听是首她听过的英文歌,戳了戳潘尧的胳膊肘,“Just One Last Dance,你听过吗?”
“听过,最后一支舞,电影的插曲么。”
“我觉得那个电影超好看,结尾的舞好感人。”
潘尧咬了下糖,朝摊开手心朝她伸出去,“来吧,我带你跳。”
卢苇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愣了两秒钟,哈哈笑起来,“我又不会跳!”
潘尧站在那笑,手掌摊开等着,欠欠地说,“我可以教你啊,Please~”
“哦,那给你个面子,但我真不会啊,你跳慢点。”卢苇把糖鼓到嘴边,花放到路边的草地上后才把手搭在他手心里。
“知道。”潘尧轻轻托起她的手带她到舞群旁边,另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肩胛骨,把她往里带,“跟着我就行了。”
音响里的前奏已经过去了,主歌响起来,卢苇跟着他的脚步退了一下,左右看看大爷大妈跳得起劲,潘尧抬左脚,右脚,并步,带着她往旁边挪,卢苇踩点都踩不好,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
没一会卢苇听他说“一二三,准备转圈。”
“啊?啊?转圈?”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被引着抬起来,侧腰间被轻轻一推,顺着他的手势在胳膊下转了两三圈才重新被带回来,人影在眼前掠过,好像快的看不清,又好像被按了慢放键。
潘尧在一群大爷大妈中跳得如鱼得水,和他们步子不同,几下就晃到了正中间,又领着她转圈穿梭来穿梭去往外绕着,
旁边跳交谊舞的一对大爷大妈停下来站在旁边看,大妈笑呵呵地跟老伴说,“这小伙子跳得挺不错的,跟电视里似的。”
老伴嗯了一声,“那肯定好,一看就是专业的,你没看他带那小姑娘转圈,腰上一使力就出去了,就这么一堆···”
“来来,你也推我下试试。”大妈对老伴比划了两下,重新进了舞群里,挑战高难度动作,又是下腰又是抬腿的。
卢苇再附近听到了人都快笑岔气了,潘尧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别笑啊,你笑我也想笑。”
“我没笑···”卢苇抬起头看着潘尧的脸,他也在憋笑,还憋得极其难忍,想保持严肃都不行,
潘尧把她带出去绕了一圈,刚好在最后一个音上收住。
两个人站稳后松开手,卢苇感觉转圈转到了天旋地转,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止不住地笑起来,“好累,我头好晕。”
潘尧蹲在她旁边咬着糖,卢苇搓了下脸看过去,他眼睛里映着旁边路灯的光,头发上的细闪一晃一晃的,嘴里的塑料棍咬来咬去,勾着笑不知道在想什么,卢苇打算先下手为强,笑着警告他,“你别说话啊。”
说话就得校草预备役当场退役了。
“嗯?”潘尧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没说话啊。”
卢苇“哦”了一声,嘬了下鼓在腮帮上的糖,感觉都要黏到嘴里了,咬碎糖把塑料棍取下来,清了下嗓子,“那我们走吧。”
潘尧不吱声,把花从草地上拾起来递给她,慢悠悠地往车站走。
卢苇跟在他旁边,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刚才还能一起跳舞,现在不说话好像又很尴尬,潘尧也是含着棒棒糖一句话不说,仿佛是真吃了哑药。
要是换做往常他不得损自己两句刚才跳的稀烂么···
潘尧无意地偏过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嘴里的糖,手别到身后从背包的侧口袋里又掏出来一把彩虹纸包着的水果硬糖,“想吃啊?只有这个了。”
卢苇在他手心里的糖瞅了两眼,撇了下嘴,“我不吃,糖吃多了要得虫牙的。”
潘尧把糖塞回包里,抱着手语气闲闲,“我天天吃也没事,你还三岁小孩么?”
“你嘴这么毒,虫也能毒死,当然没事了。”
卢苇哼了一声,出了体育馆大门便加快脚步走到车站站台,把潘尧落在后面。
卢苇在车站的长椅上坐下,没一会潘尧坐在她旁边。车站空荡荡的,只有对面的车流在穿梭,现在要么骑自行车,要么骑电瓶车或者开车,公交车都成了学生和老年人的专用工具。
学生放假,这片还都是附近的居民来玩,除了他俩半天不见一个人来站台等车。
卢苇斜斜扫过去一眼,潘尧在旁边嘴巴嚼来嚼去,咯吱咯吱地响,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看她,她又把脸移开,潘尧嘴巴一顿,脑子里迷迷糊糊地。
不知道这个年纪是不是总能冒出来各种不同的想法,思维极其跳跃,刚才坐着还在想潘立铭下午去看表演的事,这会又在想和卢苇一起去跳广场舞的事了。
事不分大小,不讲顺序,一件接一件往外冒,从杨洁到刘辉,再到张芸,最后想到了舞台后的贺奚···潘尧捏了捏眉心,总觉得这次后台的玩笑和上次在班里开的玩笑感觉不同。
上次在教室里,全班起哄他和卢苇,他俩互呛“莫名其妙”,他从被起哄的那个,变成了旁听的那个。
心口里一下灼起来,后背都不由自主地绷紧,扭过脸闷着声音咳了下,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潘尧从背包里又拿了一颗糖出来,捻着糖纸剥开也没吃,就这么捏着。
卢苇看他刚才还在笑,这会怎么又突然阴沉沉的,蹙着眉不说话,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呢,总觉得他现在好像心思特别多,“你怎···”
潘尧听她说话脑子里又“嗡”的一下,抬手用拇指和食指着她的两颊,把她嘴巴挤成了一个圆,手里的糖一下塞到她嘴里,搓了下糖纸扔到一边,凶巴巴的说,“你别说话!吃你的糖!”
卢苇嘴里含着糖,鼓着腮帮子瞪他,这语气完全不对劲,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邪火对她发,关心他一下还不好。
公交车来的不是时候,卢苇都没来及开口骂他两句就上了车。
车上空位多,卢苇刷了卡随便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潘尧跟在她身后,看了看她旁边的空位,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她前面。
卢苇盯着他的后脑勺,重重哼了一声,拿出手机准备给卢至野发消息说自己回去了,刚打开消息页面,就看到裴宁宁给她发了消息,“哎哟~有情况。”
“有什么情况?”
裴宁宁:你和潘尧呀?我的狗鼻子已经闻到味了,不对劲。
“你这下鼻子失灵了,他嘴巴又坏又损,一点都不温柔!毫无绅士风度,简直差劲!和我理想中体贴、话不多、深沉内敛的日系男神差了十万八千里!”
裴宁宁回:啊!这几条你哥很符合!
卢苇手指在屏幕上按的飞快,“胡扯八道!日系男神标准第一条,温柔,我哥100%不及格,你别对他抱有幻想,他除了脸一无是处!在你们面前全是装的。”
裴宁宁发来一串省略号,半天才回:那他跟我说话就很温柔啊,哈哈哈。
“你多来几次就见识到他的真面目了。”
“星星眼.jpg”
卢苇头都要气昏了,把手机放到膝盖上,看着窗外嘴里气鼓鼓地说了句“神经!”,转眼一瞧,潘尧正回着头,手里举着一只蓝牙耳机要递给她,无比讶异地张着嘴,“我是怕你无聊,还我神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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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