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苇一手举着相机，一手捂着嘴不想发出尖叫，感觉自己都要被掰弯了。
裴宁宁在旁边拍照，回头看她一眼笑她，又拍台上的同学。
等女同学跳完，音乐声静下来，她朝台下鞠躬，笑着把掉下来的帽子戴到头上，底下观众很捧场，爆发出雷鸣班的掌声。
舞台上的灯重新亮起来，接着就是贺奚的萨克斯表演，贺奚选了一首缓慢又浪漫的曲子，一下从狂拽酷炫吊炸天落到了酒吧里，声音好像自带闪烁霓虹灯的效果。
台下的人安静，台上的人一脸沉醉，一吹萨克斯，贺奚像换了个人，卢苇录着像，嘴巴圆的能塞下一个鸡蛋，感觉又被掰直了。
吹完贺奚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朝着台下撂下几个飞吻，还对卢苇和裴宁宁眨了个wink才退下去。
卢苇把相机镜头往旁边一偏，裴宁宁可能低头翻手机假装没看见，两个人又对视着憋着笑。
因为学乐器的多，舞蹈少，只能穿插到中间，接着二胡的忧伤，小提琴的浪漫之后才到潘尧和张芸的拉丁。
卢苇在弯弯直直里面来回切换，看到潘尧从舞台左侧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他衬衫的扣子一直解到胸口下两颗，露出一半的腹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对拉丁的认识还是太浅了，没想到跳舞是要解这么多扣子的，尤其是配上他过于标致的身材，和灯光照着的脸蛋，有棱有角，可以当校草预备役了。
她和裴宁宁蹲在舞台前面对视，裴宁宁捧着脸，手机都贴到了脸上，张大嘴对着她无声的笑着尖叫。
卢苇忍着手抖，笑着指了指相机，搓了搓眼睛把镜头朝着张芸挪过去。
两个人选的是国际青少年赛冠军组的改编版舞蹈，力量和柔韧结合在一起，热情里掺杂着含蓄，卢苇就看到一片黑红舞裙和结结实实的腹肌在眼前飘来飘去，不知道该看哪个，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看，人已经又直又弯反复横跳，最终两者皆可了。
卢苇慢慢挪到裴宁宁的旁边，拽拽她的裙子，指了指舞台前插着的鲜花，两个人各抽了一只，等着结束的时候扔上去。
灯光打在他们头顶，潘尧的头发和张芸的唇彩都是一闪一闪的，卢苇从张芸脸上完全看不到紧张，只有开开心心地笑着和地下观众交换眼神，潘尧的表情时而认真坚定，时而优雅奔放，从相机屏幕里看到他对视到镜头的时候，卢苇发现他还会笑一下。
一首曲子三分多钟，卢苇都忘记是怎么结束的，就看到两个人从舞台两侧分开又走到一起朝着台下鞠躬，自己和裴宁宁把花扔到他们脚下，潘尧和她对视一眼笑了笑把花捡起来。
潘立铭激动地站起来朝着旁边的家长不住地鞠躬点头，“这我儿子！这我家儿子！”
附近陌生的家长很是配合地一起鼓鼓掌，笑着说，“不错不错！”、“挺好的！”
卢至野已经在一旁睡着了，眯着眼从掌声里坐起来，迷茫地跟着鼓掌，撞上潘立铭问他儿子跳得怎么样，朝着潘立铭点点头，“不错不错···”
贺奚妈妈握着拳又咳咳两声，乜了潘立铭一眼，“知道了，你家儿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潘立铭“哈哈”笑两声，摸着凳子又是一轮“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地坐下来，回头和别的家长小声讨论“你家孩子学什么的？”
···
潘尧从台上退到幕后拿纸巾擦了下汗，贺奚伸手插进他的衬衫在肚子上摸来摸去，“啧啧，尧哥，深藏不露啊，我吹这么长时间都没点腹肌。”
潘尧拍开他的手，低头把扣子拧上，“什么玩意···”
贺奚凑过去又戳了一下，“哎，你练多久才有这个的？教教我。”
潘尧把最后一颗扣子拧上，衬衫重新裹严实了，睨他一眼，“你先把你那萨克斯吹明白吧。”
“我吹得不好吗？”贺奚瞥了一眼脚下的琴盒，“我看卢苇看的也挺满意的啊。”
潘尧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扯了下衬衫，旁边几个男同学抱着自己的竖笛，风琴等等乐器支着耳朵围过来，“啥意思啊贺奚？”
贺奚还在那儿美，“我看她录了挺久的，镜头对着我一动没动，肯定被我迷倒了。”
几个男同学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吹了声口哨，“贺奚，你别说卢苇了，马上我都被你迷倒了。”
“滚你丫的。”
另一个背着电子琴的凑过来，“她上次把番茄野菜汁给你喝，你没当场去世就不错了，她还能看你表演？”
贺奚摆摆手，“那不一样，现在是我的人格魅力，人格魅力懂不懂？”
潘尧退到人群后，下了后台从侧面蹲着摸到舞台下的卢苇身边，静静看着台上女同学的古筝表演，卢苇转过脸瞧着他，潘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台上主持人报幕的时候，潘尧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给我，我来录。”
卢苇蹲了半天腿也麻了，抬稳了相机保持着镜头不抖动，慢慢递到他面前。潘尧接过来，蹲在原来的位置上，相机举到眼前，对着台上认真地录像。
卢苇蹲着伸出一只腿，用手捶了两下感觉缓解了许多，掏出来手机，侧了点身子对着他，打开相机把镜头拉进了，可以看到他盯着屏幕里专注的眼神，静谧又安静，和台上，学校里看起来都不太一样。
卢苇浅浅笑了笑，按下拍摄键。裴宁宁从舞台前面绕回来，看到卢苇蹲在一边，又看到潘尧蹲在旁边举着相机，凑过来小声问她，“怎么换人了？”
卢苇用气音说，“我腿麻了。”
裴宁宁“哦”了一声，举着手机戳了戳她，“我俩一起拍一个。”
卢苇对着手机比了个耶，又伸手调了下裴宁宁的手腕，把潘尧一起放到拍摄框里，潘尧在右边举着相机，背影对着镜头，卢苇点点头，“OK。”
二十多个节目持续将近两小时，两个人趁报幕的时候轮流换着录像，等所有的表演结束，按之前商讨好的计划，四个没事的班委留下来打扫会馆，其他负责表演的同学和来看演出的同学都顺便跟着家长回家，或者几个人约好一起吃东西逛街。
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卢苇把相机还给苏寒，跑到卢至野面前，挑着眉看他在椅子上歪着头呼呼大睡，很好奇怎么他是怎么在这么吵的环境下还能睡着的，偏偏头发现他居然带着蓝牙耳机，无语地摇摇头，“我五百块真是白花了···”
弯着腰晃晃他的膝盖，“哥···醒醒。”
卢至野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人都没看清抬起手就是几下鼓掌，“不错不错，真不错···”
卢苇嗤了一声，“都结束了还什么不错啊？”
卢至野在周围瞧了瞧，又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不到五点，“哦，正好···我回去开店了。”
“行吧，我晚一点，我留下来收拾一下卫生，”卢苇撇了下嘴，“晚点回去啊。”
卢至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蓝牙耳机收起来，回头看她一眼，“嗯，那我走了。”
卢苇看他离开，又折回到舞台前，裴宁宁和几个女同学在舞台前分鲜花准备带回家，潘尧和张芸正在说着什么，张芸已经换回了衣服，朝她招招手，“谢谢你们，谢谢啊，我好激动。”
卢苇站到她面前，把手背到身后笑了笑，“啊，我们也没干嘛啊？谢谢姐姐来表演。”
张芸点点头，把头上的红花发夹取下来递给她，“这个给你吧，以后我也用不上了。”
“啊？”卢苇捏着发夹有点愣神，“以后跳舞也能带啊，又没坏？”
张芸抿了下嘴，潘尧把发夹拿过来看了两眼，夹到卢苇的头上，“我和芸姐都决定都不跳了。”
“啊！为什么啊！跳的那么好，干嘛不跳？”卢苇塌了下肩膀，“好可惜。”
张芸呵呵笑了下，转头看了看舞台，“反正我今天满足了，比我在舞室练这么久都开心，我来帮你们收拾下吧。”
卢苇也说不上来自己什么心情，看看她，“哦···不用了姐姐，你也累了，我们留下来就行。”
“小芸姐，你学校离这挺远的吧，你先回吧，哦···或者要不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潘尧问。
卢苇赞同地点点头，“对啊对啊，我们一起吃吧，去我家烧烤店吃。”
张芸急忙摆了下手，“不用不用，以后吧，那我先回去，不好意思让你们忙了，潘尧你回头把视频发给我一份啊。”
“行。”
潘尧应了声，张芸提了下包和卢苇还有舞台前蹲着的裴宁宁等几个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卢苇嘟着嘴看张芸离开，又看看潘尧插着口袋无所谓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潘尧笑了一下，“你叹什么气啊？你不也不想弹琵琶。”
“那不一样啊···”卢苇摸了下头花取下来，攥到手里，“我不喜欢弹，但是···”
潘尧耸了下肩，“哪有什么但是，我也不喜欢跳，都一样的。”
卢苇没再多问，把发夹塞进口袋，“那行吧···我去帮她们收拾，哦对了，你爸呢？你不和他一起回去啊？”
“他回医院了，”潘尧微微眯了下眼睛，“贺奚···跟他妈回去了。”
“嗷嗷。”卢苇重重点了下头，“我看阿姨还挺严厉的···贺奚真的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