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忙的满教室乱跑，东劝一句，西喊下名字，教室里好不容易静下来，只剩一片嗡嗡的窃窃私语，早自习结束铃就响了。
贺奚从桌洞摸出来一本小说夹到书里翻着，看得津津有味，眼皮都没抬，“去吧尧哥，沈总今天心情好像还可以，不会为难你的。”
潘尧站起身，啧了一声把英语书在桌子上磕磕，长叹一口气，回头看了眼，罪魁祸首也正握着笔，嘴抿着抬眼看他。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活该。
潘尧像赴死一样拖着腿去办公室。卢苇放下笔看他走出教室门，轻轻哼笑了一声，伸手把头发紧了紧。
坐她后面的女同学陈晓梦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背，“苇苇，数学作业最后一题给我抄下，我刚补完物理，忙死我了。”
“哦，等下。”卢苇从书包里翻出来练习册，转头递了过去，“要我说下步骤不？”
“没事，我知道，就是写不完了，抄下就得了。”
“好吧。”卢苇抿抿嘴，环顾了一下四周，写作业的写作业，聊天的扎堆，就是没什么人出去。
女生聊头绳，聊发卡，卢苇听了会，她头上啥也没有，就一个黑皮筋，又转了回去。
裴宁宁在桌洞里掏了两下，又去翻背包，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卢苇转脸问她，“你找什么啊？”
“今天好像忘了带纸巾了，我想去卫生间。”
“我带了，正好我俩一起去。”
“那走，顺便看看潘尧背的怎么样了。”
沈总的办公桌离门口近，还正对着门，裴宁宁放慢了脚步，卢苇也跟着她挪。
她俩走过去侧着头朝着里面看，潘尧不知道是背完了还是没开始背，沈总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边说边微微晃着脑袋看着门口，“潘尧啊潘尧，你也就在我这儿能混。以后要是分到别的老师那，你一天抄一百遍课文都算轻的。”
潘尧背着手站在沈总旁边，听得漫不经心的，看到卢苇路过，眼睛一耷，别过脸鼓着气闷闷笑了下。
卢苇抿了抿嘴，把嘴里那点笑压下去，低声催裴宁宁，“走吧。”
裴宁宁嗤一声笑出来，里面沈总的声音一下提起来了，在走廊上听的清清楚楚，“还笑！”
两个人也不知道是骂潘尧还是骂她，赶紧溜了。
卫生间里裴宁宁洗着手又问了她一遍，“咋回事啊，平常也没看他怎么招惹人啊。”
卢苇甩甩手上的水珠，满脸怨气，“我早上碰见他，本来想跟他说后门锁了。他倒好，说我跑得像疯子！”
裴宁宁挽着卢苇往回走，“噗，贱人···我们班男生就没一个不贱的。”
刚踏进教室门，卢苇就感觉到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潘尧靠在自己桌子上抱着胳膊一言不发，舌尖顶着腮帮一脸不爽的样子，好像又不是特别不爽，还憋着笑呢。
卢苇走过去，路过他的座位，潘尧偏过脸仰头瞧她，低声问，“好看么？”
“好看个鬼···”卢苇皱皱鼻子回到座位上，“惹厌···”
潘尧愣了下，听懂了前一句，后一句没听懂，好像是方言，又回头问她，“哈？你说什么？”
“没什么。”
裴宁宁在旁边憋笑，“夸你好看呢。”
潘尧嘁了一声，“扯淡，那听着就不像好话。”
贺奚合了书，把小说塞回书包里，声音拉得老大，“还得是你啊尧哥，一年了，头一次听卢苇嘴里蹦出夸咱班男生的话。”
贺奚这一声惹来周围齐刷刷的目光，全看向潘尧。沉寂了好几秒，一个男生走过来，搭着潘尧的肩膀歪歪靠着，咧嘴一笑，“尧哥，不会吧！”
“闷声不吭的，有情况啊？”
“这不行，咱班女生可就卢苇一个正常人，我反对。”
“我也反对，卢苇考虑考虑我。”
后排女生嘻嘻笑，“哟，你们想的美，少惹她。”
其他人一句插一句，潘尧面无表情的，看他们和看神经病一样。
卢苇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潘尧的背影，早上这家伙还呛她呛的要命，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把他和自己搭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当事人没发话，裴宁宁和贺奚已经趴桌子上要笑疯了。
潘尧扫完一圈，回头看了眼卢苇。卢苇正皱着眉头，一脸“别扯我”的表情，两个人互看一眼，都呛了一声“莫名其妙。”
早自习和第一节课的课间时间比较长，但也没呱呱几句，铃声就响了。第一节沈老师的课，高跟鞋踩地哒哒哒的声音一靠近，教室就安静下来了。
沈老师手里拿着书和一摞纸往讲台上一放，眼一眯笑了笑，“挺开心的啊？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叽叽喳喳的，麻雀嘴长你们身上了啊？”
估摸着老师确实心情不错，语气都是和蔼可亲的，底下一排排脸仰得整齐，全都看着她。
“这个学期呢还有三天就放假了，我知道你们激动，先别激动，苏寒，把文理意向表发下去。”
苏寒起身到讲台上从沈老师手里接过意向表，一个个顺着座位发。
沈老师手撑在桌子上，半低着头看看书看看他们，“咱们班啊，众星云集，团结友爱，最擅长一致对外是吧。我天天去开会，那个老脸啊挂都挂不住，人家班天天拼成绩，我们班拼谁先被老师抓到骂脏话、玩手机、抽烟，看小说···还吊儿郎当的不当回事。说的就是你俩，潘尧别让我再逮到你，贺奚还笑呢，昨天才被地理老师收小说吧。”
班上同学哄笑起来，潘尧这一天得到的注目礼比一年都多，顿时觉得浑身难受，“沈总，我早改吃棒棒糖了啊！”
贺奚也不遑多让，“那我上课没看啊···谁知道他下课还过来收。”
沈老师都被气笑了，“我知道，咱班总体成绩不差嘛，一个重点班活成普通班的样子，也算我职业生涯浓墨重彩的一笔了，要不是你们期末考试考的不错，平均分十五个班排第五，我都懒得说你们。”
贺奚在底下小声接了句，“那还可以吧。”
“哼，可以，都是聪明人···”沈总默了一会，等苏寒发完了意向表回到座位，才开口说，“我们学校分班规矩你们也知道，文理选好之后，你们和另外一个班重新分到一起，我们班要和八班分。”
底下学生攥着意向表互相看看同桌，很快嘀嘀咕咕起来，“不会吧···”
“没搞错吧？咱班跟八班往一块分？”
“草···跟一群书呆子一起···”
“他们还污蔑我们抄袭呢，搞什么。”
沈老师像没听到他们抱怨一样，“你们使把劲不就把成绩拉过去了，怎么不往上抢抢第一第二啊，那不就分不到一起了。”
后排一个男生举手，“沈总，这也太为难我们了，都是搞吹拉弹唱的，让我们去跟他们比啊？我们也不闲啊，要去训练呢。”
“吹拉弹唱，所以说你们都是人才，这是重点高中，你们搞搞清楚，文化课是王牌，文化课好的同学都是种子选手。”
“回家把意向表填好，找家长签字，明天交上来。分班之后，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我不管别人怎么讲，成绩是你们自己的，放暑假了都给我自觉点，选什么科自己去补去。”
卢苇捏着意向表，看看前后左右，心里挺复杂的。
学校有两个专门的艺术混编班，他们班是其中之一重点班，五十二个人，三十几个都是艺术生。
学乐器、体育、声乐都有，像艺术生大杂烩，你有特长，我也不差，没人把这当回事，反而男女互相嫌弃，谁都觉得自己的专业比别人高一档，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不走艺术路子的成了稀缺动物。
她跟他们不在一个路线，但也不是完全不在一个路线。
沈老师指节敲敲讲台，咚咚直响，看他们真是又爱又恨，聪明是真聪明，闹也是真闹，这会都跟哑巴了一样，她还有点不习惯，“都什么德行，把昨天卷子拿出来。”
讲试卷划重点，沈老师都一视同仁，该点名的点名，该批评的批评，一节课下来好几个同学被罚站在座位上。
下了课，其他班委还在统计小测分互相讨论呢，卢苇的意向表填的飞快，勾完就往课本里一夹，撑着头听周围的人讨论。
裴宁宁先和别的同学讨论了一下，没看见她选的什么，碰碰她的胳膊，“我选理科啊，苇苇选什么？”
她还没回答，贺奚就转过头来，“肯定选文科啊，政治历史那些你分高些吧。”
卢苇缓缓摇头，“我也选理科啊。”
“啊？选理科啊？”裴宁宁和贺奚都有点意外。
潘尧正一只手转着笔呢，笔影忽闪忽闪在指缝里绕来绕去，突然一个弹跳，空中转了好几圈砸到了卢苇的手背上，滚了几下最终停在她练习册的夹缝里，笔帽和笔身虚虚套着，都快身首分离了，。
卢苇看看那只黑水笔，抬头看看潘尧，找事呢吧？
潘尧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下巴，斜斜地靠在他自己的课桌上，眼睛盯着那只笔，一只手伸过来摊到卢苇的桌沿上，语气都是理直气壮的，“谢谢。”
卢苇呵呵笑，一点没生气，捡起笔，把笔帽套上，在桌子上磕了下扣紧，“潘尧,你有几支笔啊？”
“就这一支啊。”
“哦，那给你吧。”
卢苇把笔递了一端到他手心里，潘尧手一攥正准备抽回来，轻轻一拽没扯动，潘尧没反应过来，抬眼瞧瞧她，她脸上挂了两酒窝，笑的倒挺客气的，就是手还攥的紧，好像压根没打算还他。
潘尧又拽两下后也不拽了，手还虚握着笔，人就那么侧着身子看她，嘴角一勾欠欠的笑，“什么意思？你要借啊？”
卢苇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笔多的很，稀罕借你的吗。”
“那你倒是松开啊？”
卢苇抿抿嘴，憋得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你、砸、到、我、了。”
潘尧盯着她半天不说话，舌尖顶了顶腮帮，忽然“哧”地笑出来，点头学着她一字一句，“对、不、起。”
贺奚转头和裴宁宁对视一眼，抬手捏着嗓子，“你砸到我了~”
裴宁宁也闷着声音跟着学，“对不起~”
这两二重奏学得有模有样的，潘尧“嘶”一声，脸一偏就骂贺奚，“你贱不贱？”
又来了，卢苇懒得争执，把还攥着笔的手一松，“给你给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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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