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尧龇着牙看了一眼张芸，发现她也在皱着眉紧张地看他，两个人好像都快憋死了。
跳完之后，杨老师接近无语，摆摆手让他们下去，“回去多看看视频吧。”
张芸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坐着，看起来有点泄气，潘尧就坐在她旁边，一起托着腮看下一对跳舞。
不一会儿，另一个舞生挪了过来，“哎，潘尧。”
潘尧朝她瞥瞥眼，是乔乐应了一声，“嗯？”
乔乐伸头看了眼张芸，又缩回去小声对他说，“我那搭档跳的实在太烂了，要不你再和我搭试试？反正你和张芸不也就搭了几个月么，都没磨合好呢。”
她看着舞室中间正跳的一对舞生停了一下，又继续说，“而且杨老师不是一直想让你比赛吗，咱俩搭不会比他们差的。”
话音刚落，空气骤然一紧，张芸看了眼潘尧，他没什么表情，便转过脸当没听见。
潘尧听转头看看张芸，又看看远远坐着的乔乐搭档一脸不爽的样子，对着乔乐说，“乐啊，你跟我练没用，还是找别人吧啊。”
乔乐吃了个闭门羹，撇撇嘴慢慢挪了回去，张芸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他几眼，低着头用手挡着脸上密密麻麻的小雀斑，半晌才说，“小尧，你要想换就换，我就是想跳跳减肥而已。”
潘尧无所谓地笑笑，撞了下她的胳膊肘，把她手撞下来，“小芸姐，我也就想混个大学上上，没事的啊，咱俩谁也别嫌谁，我跳的也没那么好。”
张芸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啊。”
练舞练了四个小时，舞室里全是汗味和脚丫子味，再混点空调凉风和香体喷雾，又潮又闷。六点一到，杨老师宣布结束，张芸朝他摆摆手，潘尧赶紧起身忙不迭地点头出去了，在舞室门外拽拽黏在身上的舞服，大喘了一口气。
换好了衣服，潘尧坐在舞房门口的长椅上伸着腿，掏出手机看了看，贺奚连发了几条消息：
“你练完没？”
“晚上到底吃不吃烧烤了？热死了，我想吃冰的”
“你他妈回话啊！”
潘尧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把耳机插上低头打着字：“刚练完，你催什么，饿死鬼投胎啊？”
回完消息他站起来往外走，看见杨老师站在门口，好像正在和旁边的乐器培训班中年老师聊天。潘尧从她身边走过去，杨老师没好气地抬手指了下他的脑袋，“你唷！”
“嗳~”潘尧脑袋一歪，飘飘然地走了。
杨老师朝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转头和那位老师说话，像是故意说大声，要让他听见似的，“你看我这学生学了七八年了，是个好苗子，就是不求上进，赛也不比了，天天嘻嘻哈哈的，气都能气死我。”
乐器老师哈哈笑了一声，“那比我强啊，我那些新学生拉二胡像杀猪的一样，你这起码带起来了，再劝劝呗。”
杨老师看着墙上贴着的一排海报，无奈叹气，“劝不动。”
“可惜了，我教这么多年，半途而废的也不少。现在学生难收，钱难赚，愿意继续跳也就这样吧，当个兴趣学学也好。”
潘尧回头瞅了一眼，顿了下脚，又折回来停到他们面前，杨老师乜他一眼，“什么事？”
“我有问题想请教。”
“上课不请教，下课来请教？我要单独收课时费的。”
旁边的二胡老师说，“那您忙，杨老师，我先走了。”
“老师先别走，”潘尧一脸阳光灿烂，“您是教二胡的么？”
二胡老师点点头，杨老师没好气地叉了下腰，“哎哟，搞半天懒得跟什么一样，原来是想转专业了是吧？你看我跟不跟你妈告状。”
“哈哈哈，好，杨老师，你们这刚搬来，就给我送个学生来，多不好意思啊，谢谢谢谢。”
杨老师气得无语，潘尧直接拿手机调出视频，把一只耳机递给二胡老师，“没有，我不是那块料，老师能不能帮我听下这是什么啊？”
“行，”二胡老师接过耳机侧着耳朵听了会，眉头皱了皱，“声音太杂了，秦王破阵啊，怎么还带DJ的。”
杨老师要来另一只耳机，递回去摇摇头，“好吵脑子。”
“这琵琶弹的不错，来，我再听听。”二胡老师有兴趣，要来两只耳机都戴上，潘尧又放了一遍，他抱着胳膊仔细听了听，“挺流畅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报个暑假班？”
“我不认识，偶然听到的而已。”
“行吧，有机会给我介绍介绍你同学来学，我这教琵琶、古筝的都有。”
“好，那老师再见，小姨再见。”
杨老师瞪他一眼，“姨什么姨，赶紧滚回家去吧！”
潘尧下了楼，七点左右的天还没暗下去，还是闷热，骑上车后，他给贺奚打了个电话。
“路子野烧烤店，离你们舞室挺近的，就那片老居民区里面。”
潘尧愣了愣，“居民区里面？那条小街？”
“啊，点个定位，赶紧的啊，菜都上了。”
到了地点，潘尧站在店门口，抬头一瞧几个霓虹大字，低头一瞧一头灰毛，“人生何处不相逢···操。”
旁边戴着围裙的服务员阿姨拿着抹布迎上来，“帅哥几位啊？坐外面还是坐屋里？屋里有空调。”
“我有朋友在···”潘尧扫视一圈外面的圆桌，没看见贺奚在哪，“应该在屋里。”
“哦···那你里面请。”服务员阿姨笑笑一抬手，指着玻璃门。
潘尧踏上台阶，路过灰毛时看了一眼，他在低头烤串撒佐料，似乎没看见他，外面圆桌有人大喊了一句，“花野！给我加20串肉串。”
“行！”卢至野朝着喊声看去，一扬头撞到了潘尧的目光，歪头呵笑一下，又对刘姨说，“刘姨，给我拿点肉串来。”
潘尧皱了皱眉，对他点了下头，推门进去低声嘟囔，“花野···”
收银台就正对着门，店里的灯是亮黄的，收银台上的招财猫爪子一晃一晃，卢苇一抬头笑得挺开心的，朝他摆摆手，“嗨~贺奚在那。”
“哦···”潘尧摸摸后脑勺走过去，贺奚坐在斜对面靠墙的四人桌边背对着他，听见声了转过头招招手，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这！真慢。”
潘尧坐下后，微微后仰头朝她桌上看过去，她面前还摊着账单和计算器，“你也在···”
卢苇点了点头，“嗯呐~喝什么？啤酒还是饮料。”
他们桌上两盘烤串已经摆齐了，有荤有素，贺奚桌上放了几根吃完的签，还没上喝的，贺奚推了推眼镜，“放假了我想喝啤的。”
“我随便。”潘尧往四周看了一遭，几乎是满人的，没什么空位，看起来生意不错。
贺奚偏过头对卢苇说，“四瓶冰啤啊，收银小妹。”
“收到！”卢苇抬手给他敬礼个礼，跟他对视一笑起身去拿啤酒，“拿大瓶的了啊。”
“都行都行。”
卢苇走开之后，潘尧抬眼看看贺奚，“怎么想到来这吃的。”
“我听裴宁宁说卢苇在打工，顺便问了一嘴，我还以为是端盘子呢，没想到做收银员，还可以啊。”
“哦。”
潘尧低头捏着烤串签撵来撵去不知道挑哪根，贺奚朝里推了下盘子，随便捏起一根吃起来，“怎么了？老是哦来哦去，都挺好吃的，比那种炸的要好吃。”
“是么？”
“你哪不得劲啊？病了？”
潘伟拧了下眉，“没有，你少乌鸦嘴。”
卢苇抱着满满一怀啤酒走过来，站到桌前抬了下胳膊，“不好意思，大瓶没凉的了，刚放进去冰着呢，先喝听装的吧，接一下···”
潘尧看贺奚吃的津津有味，站起身从她怀里把啤酒一瓶一瓶拿下来，六听啤酒在桌上摆的整整齐齐，“都一样，你吃不吃啊？”
卢苇今天穿了个带大口袋的T恤，双手一插撑出来圆滚滚的小球，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天天吃都吃够了，你们吃吧，我去拿两盘生菜，免费赠送哟~”
贺奚和潘尧被她这免费赠送忍不住笑出来，“你可真够大方的，就送生菜啊。”
“笑什么啊，三块钱一盘呐！等着！”
卢苇进后厨去拿菜，没一会端到两人面前，熟练地捡起一片新鲜菜叶，甩甩上面的水珠，挑了三根肉串放在上面，握起来一个一个捋着，“我挑的可都是中间的生菜叶，特嫩，只有你们有这待遇啊。”
卢苇把生菜卷伸手递到潘尧面前，“这样吃才好吃，尝尝。”
潘尧看着那菜卷还没接，卢苇就在他面前晃了晃，“拿着呀？我洗过手了。”
潘尧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贺奚已经自己卷了一个，塞嘴里含糊地说“嗯，这样确实香多了，不腻，多卷几个。”
“还是贺奚会吃！”卢苇笑了一下，又卷了几个摆盘子里，推过去后抬手转了下耳朵上的耳钉，轻轻“嘶”了一声，“那你们先吃吧，我去算账了。”
潘尧抬眼瞧了瞧，她耳垂红了一小块，钻钉随着转动闪了一下光，在她转身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卢苇坐在收银台前，听着贺奚边吃边喝。一直在说什么计划，要吹什么曲子，潘尧在一边听着不吱声，卢苇还觉得挺奇怪的，这会话这么少呢。
卢苇在屋里一会拿饮料记账，一会出去送点菜，回到收银台转着耳钉时不时地嘶溜一声，打耳钉的店长说要多转转，有几天忙到忘了粘住了，后来再碰都能听到滋滋啦啦好像皮肉分离的声音。
一会潘尧抬抬头看她，蹙着眉不说话，卢苇歪着头问，“怎么啦？需要什么？说。”
潘尧问，“嘶嘶的好像有蛇。”
“哪有蛇啊？”贺奚抬了下脚，往地下左右看看，“不应该吧？”
卢苇抿着嘴看了他好一会，又问贺奚，“哎？贺奚？你到底是怎么考上高中的啊？”
“实力啊，我又不像某些班要走后门···”贺奚放下脚，好像还是不放心，站起来仔细检查一番才坐下。
潘尧喝了口啤酒，在嗓子眼里呛了一下闷闷地咳嗽，“你这智商也真是···”
“我做过那个智商测试，高达200！还花了我十块钱。”
“250还差不多，你是真有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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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